第六十九章 塞爾斯的夢
華麗的宴會廳中迴盪著歡樂,笑聲,樂曲。身邊明明應該有很多人,卻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片片白色的影子,好像剪裁下來貼在空氣中的白紙被霧模糊後的景象。
有個幼稚的聲音還在講它的豬笑話,據說是它小時候發生在身邊的一件事。說有個伐木工人來山中尋找工作,豬場主人就提出考察道:前面有片樹林你去試試看,看你一分鐘能鋸多少樹……一分鐘之後,主人很驚訝的說:哇,一分鐘能鋸20棵,你這麼厲害怎麼還會失業呢?以前你是在哪裡工作的?那應聘者就說,我是哈瓦拉大森林砍樹的工頭……然後主人很奇怪的說:哈瓦拉森林?可是我只聽說過哈瓦拉沙漠哦……然後工人很自然的說:對阿,從我走以後就改名字了……
……果然還是很冷,塞爾斯不由得縮了一下身子,努力的睜開眼往四周看,可是依舊只看到清晰的背景下那一片片模糊的白影。比比?豚豚?赫爾……人都哪裡去了……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清楚……
忽然,一個鮮活的影子出現在他迷濛的眼前。那高佻的身材在一身妥帖的百合一般的晚裝中出落的楚楚動人,酒紅色的頭髮乖巧的披在肩後,只在鬢角插了一支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的亮鑽晶花。他凝望著她那雙紅的像寶石一樣的眸子,卻突然發現自己怎麼都找不到當初震盪他心靈的那種光芒,現在的她顯得那麼安靜,嫻淑,充滿了大家閨秀的風範,可是為什麼他一次一次的在腦海中閃現出扎著長長馬尾的她從高牆上用凌厲的目光瞪過他後一躍而下的身影呢?
就這麼痴痴的想著的塞爾斯忽然發覺眼前的那唯一鮮亮的落落的模樣也像滴入清水的顏料般開始不可遏止的淡化,褪色,模糊,他怎麼跑都抓不住那迅速的變成一片零落的白影的人兒,站在整個分明笑聲盪漾歡樂四溢的宴會廳卻一個人都看不見的塞爾斯終於大吼了一聲:“落落——!”
“嘭!”
有什麼東西狠狠地砸在了臉上。塞爾斯一把抓住那軟軟的布墊,睜開眼一看,分明是一個大大的白色枕頭。
“啊……”他迷惘的環顧四周,看到客艙中簡單而精巧的擺設和窗外兀自藍紫的星空,還有左邊**那靠著牆坐著,頭髮凌亂眯著眼睛沒好氣地赫爾。
“小心!”塞爾斯忽然瞪大眼睛,看著赫爾抓起床頭櫃上的天馬時鐘就砸了過來。向後一仰接住那死沉冰涼的時鐘的塞爾斯心中驟然滑過一絲寒意——還算這小子有良心,沒在他還沒睡醒的時候把時鐘先丟過來……
“三點半……”塞爾斯把時鐘放回赫爾手所能及的範圍外後順便看了一眼。是哦……晚宴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明明他一直沒有故意去看落落一眼,怎麼還會做這樣的夢呢……
“嘩啦嘩啦……”洗手間傳來清晰的水聲,塞爾斯看到地板上斷斷續續連綿向洗手間大門的睡衣,睡帽,內褲……赫爾又去洗澡了。
“哈阿……”塞爾斯長長的大了個哈欠,知道只要赫爾從裡面出來後一定就恢復了平日的精神,所以估計他也不用睡了。是嘛,誰讓他說了不該說的夢話,還偏偏要把他吵醒呢?
塞爾斯翻身從**爬起,很快就換好了衣服,將自己和赫爾的被子疊好——這已經是他起床後的習慣性行為了,誰讓那小子從來不疊被子呢,平時看起來一幅優雅的不得了的樣子,可實際上除了他那些神出鬼沒的魔藥外,他的所有私有物品都不是一個亂字說的清楚的。可偏偏塞爾斯就是見不得亂的脾氣,幾次三番督促赫爾都莫名其妙的被轉移話題後,塞爾斯終於認命的擔負起跟在赫爾屁股後面把他亂扔的東西收拾乾淨的勞務活動。以免經常隔兩天就會聽到有人喊:塞爾斯,我的睡衣找不到了,你的借給我好不好……
“你還沒忘了她啊……”發呆的塞爾斯聽到身後響起了懶洋洋的赫爾的聲音。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在屋子裡亂逛……”塞爾斯頭大的看著光溜溜的赫爾溜達到桌子邊慢悠悠的倒了兩杯水,又慢悠悠的朝他溜達過來的樣子。
“有什麼的,又沒有別人……”赫爾順手把一杯水遞給塞爾斯,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咕嘟咕嘟的就把水灌了下去,“想要就去追嘛!我們早晚會有比納尼亞王國國庫更多的錢,怕什麼啊!”
“可是我不想用錢來衡量感情啊,”塞爾斯搖搖頭,不然他早在姆拉笑話他的時候把銀行卡丟到他臉上了,錢的多少對於塞爾斯根本不是放在心上的問題,解決了家裡的債務後,他倒覺得只要能滿足家人的生活所需就足夠了,“再說,王子那麼喜歡她,總有一天她會成為王妃的。這對女孩子來說是最好的愛情了吧……”
“傻瓜。”赫爾很乾脆的給塞爾斯的感慨下定語。
“我才不是傻瓜!我只是想看到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而已。”塞爾斯有點激烈的反駁著。
“好吧好吧,你不是傻瓜,”赫爾跳起來轉身隨便翻出一套便裝穿上,“我們去甲板上吧,笨蛋。”
“去甲板幹嗎?啊……我也不是笨蛋!”塞爾斯看到赫爾突然就拉開艙門走了出去。
“你覺得她現在真得很幸福麼……”
忽然,耳邊好像飄過赫爾若有若無的聲音。
連忙穿上鞋子的塞爾斯有了一點點發怔,追出去的時候看到赫爾已經在走廊的拐角處操著兜等著他了:“你剛才說什麼?”塞爾斯小跑到赫爾身邊,疑惑的問。
“嗯?”赫爾很無辜的看向他,“我哪說什麼了?你還沒睡醒麼?”
“……”塞爾斯翻了個白眼,“早就醒了。”
“噢……”赫爾做恍然大悟狀,“我還以為你又聽見落落悄悄跟你說什麼了呢。”
“喂!別拿這個開玩笑!”塞爾斯剛要發作就看到赫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他的前方五米了。
“我沒開玩笑啊。”赫爾一邊狡猾的笑著,一邊在塞爾斯追來之前敏捷的爬上了樓梯,攀上艙頂,雙手一撐就從員工出入口跳上了甲板。
與此同時,某個艙室中,比比揉揉眼睛坐了起來,感覺到肚子中有什麼東西滾過的空洞感。還沒睜開眼睛的她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赫爾……我餓了……”然後就那麼站起身,眼鏡沒有戴,睡衣沒有換,光著腳丫子就推開門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