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的人間之旅
“對了,”赫爾一邊安慰一樣的摸著陷入無限灰黯中的卡爾的肥耳朵,一邊抬起頭看向邦和弟弟說到,“卡爾的事情能保密麼?”
弟弟卸下胳膊上的飛空翼,敏捷的跳到載人籃中雙手插到卡爾肥嘟嘟的兩腋下,一用力將三十多斤的小豬舉到半空中,說道:“豚豚,他就是你要找的主人了吧?”
“嗯,”卡爾振作起精神,點點頭,看著邦和弟弟,眼睛中流露出感激的目光,“這一年多多謝你們的照顧了。”
“不謝,”邦大度的揮揮手,“當初就說好了把你留下做危急時刻的存糧,現在你要走了,讓赫爾提供替代品並交上一年的伙食費就好。”
弟弟和邦都知道,赫爾與卡爾的身份背後有著不知道什麼樣的祕密。如果他們不說,就算是問,頂多會得到一個禮貌的謊言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每個人都有權利保有自己的祕密。更何況,憑他們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赫爾和卡爾都是不壞的傢伙,更是某種意義上生死與共過的朋友……空中生涯信條最重要的除了勇敢,信念,智慧,還有必不可少的一條就是—點到即止。正如邦最喜歡的空決一樣。
“船長,剛才卡爾可是救了你的命啊,堂堂船長的性命不會連一年的伙食費都頂不上吧?”赫爾笑眯眯的幫邦撥回他的小算盤。知道雖然弟弟和邦沒明說,這樣的話題就是同意保密了。大家都是聰明人,就沒必要揭的那麼清楚,省一句是一句嘛,口水也是人身上的精華的。
“一命抵一命啊,”邦很理所當然的說,“想當年我也救過它的。”
“嗯?”赫爾看著在被弟弟上下拋舉著玩的開心的卡爾,不由得問道,“卡爾,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啊?”
聽到赫爾問話的弟弟把空中的卡爾接到懷裡,左臂環在他彈性甚好的屁股上抱好,赫爾險些沒接住的小肥豬在她手中拋接時輕鬆的像孩子的毛絨玩具。
“這個嘛……”卡爾用腦袋蹭了蹭弟弟的胸口,知道弟弟明白也許彼此相處不常了才會玩它最喜歡的“高高”,一邊享受著弟弟撓著耳朵根的舒適,卡爾一邊流露出一種回想的表情,“嗯……說來話長咯……”
想當年。
卡爾帶著渾身溼漉漉的粘液從一片黑暗中醒來後,還沒睜開眼就聞到一股稻草微微發酵的**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這就是人間了麼?卡爾努力的左右看著,卻發現眼前一直擋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而身下那細弱的四肢怎麼都不像兩足行走該有的構造。
心下一寒,卡爾想起自己戰戰兢兢走上轉生臺,卻一腳被那個傳說中轉生成功率0.01%的老頭不由分說的踹進無邊的黑暗的最後一幕。
卡爾終於接受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原來所謂奇蹟永遠都是砸在別人頭上的餡餅。一直成功的被赫爾那傢伙來回壓榨的他怎麼可能有老天關照呢?
早就應該在得知它的檔案落到老頭子手裡時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落跑的!
啊啊啊,誰讓他是好孩子的?!嗚嗚,為什麼好孩子從來都是被欺負的………
還沒等卡爾回過神來,就覺得身子一輕,一隻大手把自己抓了起來,頭頂上聲若洪鐘:“喲,他爹,看這頭,咋這麼黑捏?”
“啊哈,種豬母豬是純粹的烏拉爾闊蹄大白豬,咋變異出這麼個小傢伙?”
一對夫婦帶著山地土語的口音說話,震的卡爾耳朵邊嗡嗡的響。
什麼什麼?那個$@#$@#$豬……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卡爾從震驚中恢復,矮矮的棚子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恢—恢—疼啊啊啊!死玩意還不出來!老孃***不要生了!”
卡爾被這動天地泣鬼神的吶喊大大的嚇了一跳,就這一驚,眼前的那層礙事的薄膜居然在微微的撕痛中裂開了!一道從棚頂射入的白光刺的剛能視物的卡爾眼前一盲,趕緊低下頭,還沒等他適應好,就覺得整個身子被人“嗖”的一下拋了回去,屁股下一疼,那土語聲再度響起:“又要生了又要生了!他爸,八個了!”
卡爾非常後悔自己睜開了眼睛。
抬起頭的他第一眼看到的,正是生完娃娃後脫力的半個肥碩壯觀的血糊糊的屁股帶著無可阻擋的來勢當頭砸下的一幕……
天啊……卡爾在暈過去之前的一秒鐘悲嘆著,看他身邊同胞兄弟的長相,不正是烤肉節上那被穿了鐵棍擱在火上滋啦滋啦冒著油光的肉畜麼。
媽媽,爸爸,你們引以為傲的兒子被轉生成一頭黑色的小豬了……
半年後,山上的瓦魯爾家生了一頭奇怪的黑豬的傳言傳遍了全村。據說那豬的父母兄弟清一色是純種白豬,就它自己生下來就黑的像炭不說,還只在頭三個月的發育期長到正常小豬身材,之後就好像被時間遺忘了一般再也沒有變長哪怕一毫米。
卡爾面對整天絡繹不絕的來對他指指點點的人群頗為無奈。
長不大是他的錯麼?雖然投胎為豬了,可是作為暗黑魔龍的靈魂也只是在幼年期啊,再過274年你們再來看我吧!
卡爾面對整天絡繹不絕的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豬群也頗為無奈。
滿棚就他自己一黑豬,又長不大,還不愛跟媽媽撒嬌,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發呆,完全無視豬應該努力的吃飼料長肉的權利和義務,最後搞到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沒事就被自己那已經有100多斤的兄弟的屁股撅一下……
這樣的生活怎麼過啊!他是來找赫爾那個不仗義的傢伙的!不是來心甘情願等著出欄做烤豬的啊啊啊!
所以有那麼一天,卡爾偷偷鑽出了豬棚,站到了高高的懸崖之上。
看著腳下繚繞的煙雲,卡爾心生悲壯。
身為暗黑魔龍族的王子,冥府今後主子的貼身護衛兼坐騎,我驕傲的卡爾怎麼能夠這樣庸庸碌碌的任命運擺佈呢!
媽媽,你等著我,我就要回來了!
卡爾一咬牙一閉眼,從懸崖上縱身就跳了下去。
身後頓時傳來出來找豬的瓦魯爾大叔的驚叫:“天啊!他媽!豬在自殺!”
耳畔風聲呼嘯。
卡爾不斷的在心裡默唸著:不會疼不會疼不會疼……
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卡爾馬上看到迎面撲來的堅硬地面上嶙峋的怪石—不會疼……才怪啊啊啊!我不要就這麼摔死啦!好可怕!!
山谷中“嗷”的響起一聲稚嫩的豬嚎。卡爾在一瞬間覺得鮮血在身體中逆流一般渾身炙熱,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反射性的拍打著翅膀在天空中翱翔了。
“啊!我變回來了!”
卡爾開心地看著自己闊別許久的肉翼,開心的大喊一聲,盡情的在山霧中騰躍飛翔,享受著作為暗黑魔龍傲視天下的超爽感覺……
“赫爾,我來……咦?”
剛衝上雲端開心了沒幾分鐘的卡爾忽然覺得流向翅膀的血液有所不繼,周身也感覺到一種懶洋洋的睏意。
糟了。
卡爾馬上知道,是在人間的肉身積蓄了這麼久的能量只夠他飛這麼一小會,現在魔力用盡,他馬上就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幾千米的高空上“砰”的亮起一小團煙霧,緊接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當空垂直急速降落下來。
“大廚,今天晚上吃什麼?”躺在天馬號甲板上的躺椅中悠閒的邦看著在艙裡艙外來回跑的廚師順口問道。
“烤肉,”大廚舉著手中的菜刀痛快的吆喝一聲,“下個城該補充點存糧了,船長!”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只聽得“嗖—磅!”的一聲,一個不知名物體從天上掉了下來,直接砸到了甲板上。
“!”邦一下子跳起來,擺了一個備戰的架勢後,突然看清了那趴在甲板上眼冒金星的黑色物體是……“大廚,天神送給我們的存糧!”
“……”大廚拎著菜刀快步上前,細細的打量著那頭從天而降的小豬,“咦?這是烏魯爾山地闊蹄白豬種啊,怎麼是黑的呢?”
“管它呢,”邦開心的上前抓住卡爾的一條後腿就把它倒著提起來,“肉不多,”他說,“告訴大家晚上吃烤乳豬得了!”
“!!!”後腿一陣撕扯的疼痛讓卡爾回過神來,更重要的是他耳邊聽到的關係生命的話語,“不……不要吃我!!!”
尖叫聲出口,大廚愣了,邦愣了,卡爾也愣了。
“咦……哎?!”
兩人一豬異口同聲發出驚呼,甲板上的**頓時吸引來無數船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