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內省
赫爾，我一直那麼的相信著我對你的愛，也相信著我們一起成長時走過的日子，相信著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問題，只要我想著你，我們終究就會在一起……
赫爾，你知道嗎？從出生的第一個剎那，我就以為自己是你永遠的新娘了……所以，所以就算是在捉迷藏時被阿瑞斯的兒子喝到了肚子裡，在那燥熱而潮溼，黑暗而幽深的困境中，只要想著你，我都沒有害怕的……因為我知道赫爾會來救我的，只要我閉上眼睛，再睜開，就能看到你那雙透明的紫色眼睛……
所以，赫爾，你不要將過去支援著我走過了那麼那麼多年的信念打破……不要用那麼冷漠的眼神看著我……不要說……
“諾娃，醒了？”
加內加族村落的主屋二樓，靜靜的不知道在床邊坐了多久的赫爾在看到諾娃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瞬間，輕聲開口道。
“呃……”那熟悉的卻又顯得遙遠的聲音將諾娃從睡夢中淡入又淡出的無數灰色的過往片斷中喚醒，她好像很難很難才睜開眼睛，觸目所見的第一幕就是那在夕照的側影下那雙璀亮的紫瞳，“啊，赫爾，我……”
“失血過度了，”赫爾說，“一點預兆都沒有的就暈了過去，應該是身體自動進入了恢復狀態吧。”
其實對於神族來說，血液甚至是比人類更為重要的身體成分。上位神族的血積蓄著從胚胎期就孕育的古老的神法和魔力，擁有著迄今都沒完全探明的無限可能性。而那與他們相契的肆行魔法更是很大一部分都融合在血液中的，像諾娃這樣首次，又是一次性放出這麼多的神血，其身體竟會就這麼不與意識協商就自動進入了修復修養狀態，與深層的睡眠中迅速生成再造血。
“……”諾娃輕輕閉上了眼睛，明明心裡堵著那麼多得話，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雙已然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的沉靜紫瞳。
“諾娃，”這時，反而是赫爾先輕輕的開口了，“森林的事件原因，我並沒有告訴比比與塞爾斯。”
“……嗯。”
一陣沉默，諾娃長而上卷的睫毛細微的難以察覺的顫抖著。就算沒有睜開眼睛，她也能感覺到那雙清澈的眸子的注視。
“……諾娃，如果我不在這裡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管這裡的生物了呢。”
“……”諾娃慢慢睜開眼，看著明明語調溫柔，話語卻讓她心中一冷的赫爾，“如果不是因為我……”
“諾娃，我們現在說的不是這事件的起因，”赫爾認真地看著她，“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塞爾斯察覺到比比的不對而趕到這裡，是不是這片森林就會如遠古時消失的王國般，化為一片汪洋巨沼，蓄孕著無數枉死的靈魂，從大陸上遷徙向海洋了呢？”
“啊……你知道了……”
“海皇的憤怒？”赫爾凝視著諾娃帶著幾分驚慌的藍眸，“其實我也是在你用血混合了海水傾入水井的時候才想起來的。”
“……嗯……”諾娃慢慢點點頭，沉默了良久，“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卡麥會將這種禁藥拿出來……可是……”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如果赫爾不在這裡得話，她真地會為了這片森林中的生命而將自己的女神之血如此乾脆痛快的奉用出來麼？
甚至……她剛才那在水井前的義無反顧，真的沒有那如自暴自棄的賭氣般的念頭麼……
“我不知道……”諾娃迷惑了，對於她來說，那初見無數水化的精靈的慘狀時引起的驚愕是以往根本不曾在唸頭上重視神族外生命的她所能理解的。就算是活了那麼那麼久，別說事故，意外，甚至就是普通的生老病死對於諾娃都無甚概念。人類，動物，精靈，對於曾經的諾娃來說只是在神創大陸上出現，存在，又不斷消失的一些無甚意義的符號，只是在那一天親眼所見那些原本鮮活的生命面對的流逝，她才隱隱發覺到，也許……也許他們真的是……
“你也察覺到了吧……”赫爾的聲音如同一聲悠遠的嘆息，“這裡不單單是創始神族們建造的一個簡單的世界，生活在森林，平原，山川，城市，村莊中的人與各種各樣的生命也不單單是在我們的一呼一吸無關緊要的塵埃。也許曾經我也根本不會將這塵世的生命放在心上，但是投胎到這個世間，我才開始慢慢了解到，為什麼各種生物的靈魂會不斷的輪迴轉生，不斷的出生又死亡……其實諾娃，你不覺得麼？這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壽命並不比我們短，只是**的存在腐朽的太快而已。但更因為這樣，所以每個人都會在他們所感知到的有限的生命中去感受這個世界，就算那只是這個世界的滄海一粟般的瞬間，也要留下漂亮的腳印，為自己的一次一次生命留下彌久的痕跡。諾娃，他們和我們是一樣的，就算**脆弱的不堪一擊，就算精神甚至連肆行魔法最簡單的召喚都感知不到，但是，他們也是生命，我們沒有權力可以隨便抹殺的生命。”
“……從來沒見你跟我說這麼多話呢，赫爾。”
“嗯？”赫爾在聽到諾娃悶悶的聲音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由得彎起一個弧度，“是吧？其實不光是你……我自己都對我在不知不覺中微妙的變幻的心思有些不適應呢。只是想告訴你這些而已，你想想，以前的我的話，別說一兩個死人，就算是你老爸掀起滔天洪水淹沒這個世界我都不會覺得怎麼樣，可能真的是要設身處地，才會讓自己以這個世界的角度考慮吧。所以……”說著，他不由得輕輕皺了下眉頭，“所以，當察覺到這裡的事情和你有關的時候，我在那一刻，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原諒你。”
“我……”
“好了，別激動了，”赫爾拉住諾娃急切地想要撐起身子的胳膊，讓她乖乖的躺回**，“諾娃，我早就在想，我爸讓我來人間時所謂的修行也許並不只是他發火時的懲罰……要成為三界的繼承人的我們，要學的東西，或者只有來這個人間才能更好的感受到吧。”
“……嗯……”諾娃聽著赫爾的話，思索了一下，不由得慢慢點了點頭——是不是要更好地瞭解這個人間，才能成為更加稱職的“神”呢？“那赫爾，你現在肯原諒我了麼？”猶豫了半天，諾娃終於還是問出了那一直讓她忐忑不安的問題。
“這事……如你所說，我應該也有責任的……”赫爾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所以，比起原諒你，我更多的也在反省自己。諾娃，我原來也以為我們都長大了，但現在看來，也許我們該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所以，古湮森林的事情，我希望我能夠盡全力來解決所發生的一切。也許當所有的異狀都恢復如初，我都不會考慮‘原諒’與否的問題。因為畢竟，原諒就代表著遺忘……諾娃，我想，我們也許更應該將這次教訓記住，一直記住。”
“赫爾……那……你還是會生我的氣了……”
“傻瓜，”赫爾看著神情頓時暗淡下來的諾娃，“我只是說我們應該記住教訓而已啊。至於生氣……”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諾娃的肩膀，“我怎麼會一直生從小就用一個奶瓶長大的傢伙的氣呢？”
恩-0-這次在最後說點事情。天天準備休養幾天了。。入夏後身體一直很不爭氣啊。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寫東東也很心浮氣躁。更是咳嗽的沒法睡覺。好多時候感覺像在交差一般胡亂敲著鍵盤……很不喜歡這種心情啊。恩恩……對不起喜歡這本書的讀者大們也對不住自己的說。就是這樣了。呼呼。希望大家保重身體，等偶回來哦^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