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 演出前夜（中）
“塞爾斯，你可不許跟來噢！”
“我才不希罕！”
話是這麼說了，可不知道怎麼，看著在赫爾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小豬，塞爾斯心底就莫名奇妙的湧動著一種不爽。從開學認識赫爾到現在，私下的偷偷動作略去不算，光明正大的瞞著他去幹什麼的還是第一次。特別是豬臉上剛才那與赫爾如出一轍的奸笑——挑釁，絕對是挑釁！
更何況，都這個時候了，他們又能出去做什麼呢？呃……為了學生的安全，校園的寧靜，還有……以下略去光明正大的心理建設若干，塞爾斯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後放輕了腳步，在赫爾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同時偷偷跟了上去。
在同一個拐角之前，塞爾斯屏住了呼吸，後背貼上牆壁，前半邊腦袋慢慢慢慢伸出去……
“啊！”
綠眼與紫眸相對，被嚇了一跳的賽爾斯大叫一聲向後跳去，卻忽然覺得鼻端飄過一種若有若無的甜香，眼前出現的最後一幕是如煙似幻的消失在空氣中的一些淡粉光澤的色粒，還有赫爾那微笑著的臉，然後，就是一陣抵擋不住的黑暗漸漸氤氳開蒙蔽了他的視界。
“乖乖回去洗洗睡，塞爾斯。”
“嗯。”在赫爾柔和的聲音中，塞爾斯非常乖巧的點了點頭，轉身就朝宿舍的方向走了回去。
“哼哼，打賭是我贏了吧！就說他肯定要跟來的！”小豬搖頭晃腦道，“赫爾，你要請我吃蛋糕噢！”
“可是我也賭他會跟來的吧，”赫爾敲了下不自覺地豬頭，“1賠0是開不了賭局的。話說回來，是我先下的注，要吃蛋糕你也該先把欠我那份薄荷檸檬茶請了再說。”
“我又沒有錢，總不能去賣塊肉請你嘛……”
“所以啊，為了你不在賣肉的時候被人整頭拖走，我們還是兩相抵消了。”
“啊，赫爾你賴皮，要抵消就不要說打賭嘛……”
“那你去賣肉吧。”
“……嗚嗚，你這主人怎麼當的，都不知道讓負我一下……”
在小豬不甘心的嘟囔中，赫爾最後看了一眼塞爾斯和正常人無異的背影，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抱歉——對不住了，塞爾斯，畢竟接下來的事情是不能讓你看到的。
剛才赫爾對塞爾斯揮出的，只是一種叫“尋常粉”的魔藥。吸入這種魔粉的人會對宿體以往在一天中某個固定時段重複50%以上的行為作出判定，然後指引著軀體重現那一幕，並根據用藥量影響時間也可長可短。對於像塞爾斯這種生活格外有規律的人來說實在是百發百中的靈驗。雖然只是無傷大雅的一種魔藥，但在赫爾心中還是起了一些細微的漣漪，明明是為保萬全而為之，可是……
“赫爾，你想什麼呢？”小豬的話打斷了赫爾的心中那一點點說不清的迷惘。
“沒什麼，”赫爾合上眼睛，沉靜了一下心情，再睜開後那瞳光中恢復了波瀾不驚，“倒是你，還不幹活，懶豬。”
“哎哎，你冤枉我啊，”小豬一幅受了奇恥大辱的模樣，“剛才我就跟你說了方位了阿！你自己沒聽到還怪我！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子……哎喲！”
“廢話多，”赫爾給了小豬一拳之後直接問，“再說一次，方位？”
“被你砸忘了。哼。”小豬嘴當空劃了一個弧，轉過頭去不看他。
“嗯？那要不要我多砸兩下，說不定你就想起來了。”豬耳朵邊響起了一陣骨節的噼叭聲。
“……”癟著嘴的小豬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紙，刷刷寫下兩行大字拍到赫爾眼前——上面一行四個冥府通用文：反對暴力！下面那小小小的好象螞蟻沾著墨水爬出來的是……
東南方間距4.6邁裡。
“瞭解了。”赫爾手輕輕一抖，紙片就在空氣中化成了一團紫色的霧火，瞬間消失了。
“要快點了，”豚豚看了下天空，算計了一下時間，“再有五分鐘，修普諾斯那胖子的跟班們就要出發了。”
“嗯，終於能出現一個能被你叫做胖子的傢伙了，幸福吧？”嘴上在打趣著小豬，腳下功夫卻一刻都不停的赫爾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朝著豚豚指引的方向快步掠去。在他的身後，男生宿舍的水晶光漸漸消失，而那扇被施了魔法的大門，也慢慢的將左邊的一頁長了出來……
宿舍中。
如往常一樣在熄燈前抱起臉盆去洗漱的賽爾斯總覺得有點什麼不對勁。什麼呢……是什麼呢…明明想用心思索的賽爾斯卻總覺得心頭繚繞著一股懶洋洋的混屯感，好像思維被撐放在了一碗黏糊糊雜粥中，怎麼都打理不清楚。
“受死吧！吸血鬼！”
走廊上突然響起一聲氣勢恢巨集的大喊，愣了一下的賽爾斯發現走廊前姆拉宿舍的門半掩著，從裡面傳來的，正是在為了明天的演出而賣力練習的姆拉的聲音。
“去死吧！吸血鬼！”
“下地獄吧！吸血鬼！”
“接受正義的制裁吧！吸血鬼”
“……”
反反覆覆聽來怎麼就這麼相像的一句呢？
“老大，這句不錯，既有王子的風範又點明瞭吸血鬼的醜陋和罪惡！”
“嗯，老大，我們已經偷偷在城堡下刻好刻印了，只要您利劍一出，那城堡馬上會坍塌，把那小子壓在下面！”
“是啊是啊，這樣那小子就會在所有家長同學眼前出醜了！而老大的形象將作為正義而光明的王子殿下被好多女孩子記住吧……”
“哇，好羨慕噢……”
“……”塞爾斯聽著托米兄弟雙簧一樣的一唱一和，心頭的思緒慢慢的明瞭起來，他們口中說的要陷害的那小子……
“快熄燈了，”這時，姆拉的聲音響了起來，“早點休息吧，明天你們可給我看好了，家長參觀日來了那麼多貴族，讓赫爾出醜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看到身為達魯特公爵繼承者的我的光鮮形象……”
“赫……爾……赫爾！”塞爾斯的綠眸驟然一亮，啊，他終於知道心頭的那一陣陣不對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
赫爾你這小子……塞爾斯飛快的趕回宿舍，把手中的臉盆一撂，確認赫爾沒回宿舍後，撒腿就往樓下跑。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塞爾斯的眼前，男生宿舍大門的另一半正在魔法的催化作用下緩緩的長了出來。
“嗨！”眼看來不及了的賽爾斯猛地一陣加速跑，一個魚躍式前滾翻，側過來的身子就從最後一道縫隙中鑽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堪堪站定，看著身後兩扇大門緊緊的閉合在了一起。
“赫爾你這傢伙……跑哪兒去了……”無奈的賽爾斯四處看了看，確定沒發現巡夜的老師後，朝著學院的後牆就奔了過去。總而言之，先去坨坨拉拉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