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貪婪
我也聽說過，在東南亞那邊，尤其是泰國，一直都有養小鬼的風俗。
不過那種巫術，一般都是用血來供奉，而且還有被反噬的風險，像這樣用香火來供奉的，我還真沒聽說過。
吳仙婆沉著臉，用沙啞的聲音問他：“那個人，你還記不記得長什麼樣子？”
劉善財使勁撓了撓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最後還是搖著頭說：“那個人一直都裹著一身黑袍子，我連他的臉都沒有看清。”
我看吳仙婆的表情有些嚴肅，不由在心裡尋思，難不成她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忍著半天沒吭聲，但旁邊的沈珂卻有些沉不住起了，指著劉善財就開口大罵：“你還是人嗎，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麼忍心對他做出這種事來，難道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被沈珂這麼一罵，劉善財頓時就蒙著臉大哭了起來，不停地在地上磕著頭，把額頭都給撞破了。
我雖然也氣憤劉善財的行徑，但氣憤歸氣憤，眼下的事也不能不管，我就扭頭看向吳仙婆，問她：“現在這是該怎麼辦？”
吳仙婆沉聲說：“不管因緣如何，厲鬼作惡，就必須將其降服。”
聽她說完這話，我也是鬆了一口氣，看來吳仙婆也並不是不管。
一夜之間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劉善財瞬間就好像是老了十歲，也沒有再跟吳仙婆較勁，連夜把兩具屍體拖去火葬場燒了。
回來之後，劉善財抱著兩個骨灰罈泣不成聲，直說對不起她們，要早知道會是這樣，還不如當初一家人都餓死算了。
看劉善財哭得這麼傷心，我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面對這樣的利益，又有多少人能夠把持得住呢。
吳仙婆似乎也是鐵了心要把那個小鬼抓住，回去收拾了一趟，帶了不少法器過來，在院子裡擺上供桌，就要開壇做法。
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別人抓鬼，所以看得格外仔細，吳仙婆把所有的法器擺好之後，又折出來一個紙人。
她問來劉善財的生辰八字，將它寫在紙上，然後貼在了紙人的身上。
等一切忙完之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我心裡清楚，那小鬼今天肯定會來去劉善財的性命，所以心裡也是格外地緊張。
吳仙婆讓劉善財抓來一隻大公雞，抱在懷裡怎麼都不能鬆手。
劉善財現在性命都快不保，全都指望著吳仙婆，別說是抱只雞，就算是讓他抱頭豬都願意。
吳仙婆讓我們所有的人躲進屋子裡，只留下一條門縫用來觀察外面的情況，又叮囑我說：“待會等那小鬼走了，你們兩個就往反方向走，我和阿珂去對付它。”
不讓我去對付小鬼，我自然是大大的滿意，連連搖頭答應，劉善財也是哆嗦著點了點頭。
夜越來越深，我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到了十點鐘，但那小鬼還沒有來，我正覺得犯困，忽然聽見沈珂沉聲說了一句：“來了。”
她這一聲頓時就讓我精神了，我從門縫往外面一看，就看見一道紅影正從走到院子裡面來。
我只看了一眼，頓時就屏住了呼吸，生怕他會發現我。
這紅衣小鬼果然就是昨天想害死我的那一個，這時候再看見他，我也是覺得尤其緊張，再一看旁邊的劉善財，都已經抱著公雞在發抖了。
紅衣小鬼走到了院子裡面，卻忽然停了下來，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卻能感覺到他好像是很困惑。
他又往前面走了兩步，飛快地一竄，把桌上的紙人抓了起來，然後就轉過身跑出了院子。
看到這一幕，我也是頓時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映了過來，這是吳仙婆使的障眼法，那小鬼肯定是把紙人當成了劉善財。
吳仙婆沉聲說：“你們兩個往反方向走。”
我點了點頭，但還沒有來得及出去，吳仙婆和沈珂卻已經朝著小鬼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心裡總還覺得有些不安定，就在供桌上抓了一張符紙塞進口袋，然後讓劉善財跟著我走。
劉善財的臉色已經有些慘白，走起路來都不太利索，但我卻一點都不同情他，因為這就像是吳仙婆說的，自作孽不可活。
小鬼是往村前跑的，所以我們兩個是往村後去，村後面是一片樹林，陰氣森森的。
才剛跑進去，劉善財就衝我說：“小師傅，我們歇一歇吧，我跑不動了。”
我不由埋怨了一句：“這才跑多少路，你怎麼都跑不動了。”
我扭過頭一看，只見劉善財靠在一棵樹上，腿肚子都在不停發著抖，哪裡是累得跑不動，分明就是嚇得走不動了。
已經走了這麼一段路，而且吳仙婆她們也都去追了，所以我估摸著沒什麼事，所以也不太著急，就走過去問他：“你當初辦這事的時候，就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劉善財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深深地低下了頭，忽然沉聲對我說：“你懂那種感覺嗎？”
我微微一愣，然後問他：“什麼感覺？”
劉善財猛地抬起了頭，滿眼通紅地瞪著我說：“貧窮，飢餓，那種死亡的恐懼，你一定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吧，你以為我願意嗎，但我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早就死掉了！”
劉善財瞪著我，大口喘息粗氣，我能看到他眼神裡面的憤怒，那種憤怒帶著絕望和無助，也是他發自內心伸出的最後一聲呼喊。
我靜靜地看著劉善財，然後開口問他：“既然你覺得自己會死，而別人卻還活著呢，他們可沒有養小鬼。”
劉善財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但並沒有說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對他說：“一切的一切，都是歸於你自己的貪婪，你卻還想編造出這樣不得不做的理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別說了！”劉善財忽然大吼了一聲，把懷裡的公雞朝著我砸了過來。
我急忙躲了過去，再看向劉善財的時候，卻發現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我，還往後面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