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不正經地逃亡
阿七看見她眼中的隱憂，立時生出滿心的不忍，於是翻身下馬後，低頭拉了她的手，“阿雲，我不甘心。”
沈連雲自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替白家報仇這條信念是支撐阿七從這京都皇城甘願流落至沈家村，復又在塞北之地顛沛的所在。
而今眼看著敵人伏誅，卻要叫他放過那個人，這樣的決定不是有德行和勇氣就能做到的，畢竟是切膚之痛，很難感同身受地用道德的制高點去衡量和評判。
她將對面孩子的腦袋輕輕攬上自己的肩頭，“阿七，我一直相信事物守恆，你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就是這個世間暗隱的平衡。”
阿七將臉埋在她的懷裡，眼中流露出的卻是滿滿的悲憤，“那個人殺我親族，害我流亡，又致使小盛喪生，而這一切的罪孽他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這樣的詰問叫沈連雲一時難以回答，邊上的楊秋生抬手輕覆在阿七的背上，“可還記得我們以前在沈家村修房子的時候？”
阿七不知道他楊大叔為何提起這件事，於是從阿雲的懷裡直立起身，但視線卻是望向地面。
“記得，當時我們才賣了果子賺些小錢，村裡的那些人看著眼紅，隔三差五就來我們家轉悠，還老是讓大叔你幫忙去修別家漏水的房子。”
他當時自然氣憤，明明那些人從沒付出過半分，卻老是仗著他楊大叔老實來欺負他，他就是看不慣他的親人受到半分的委屈。
楊秋生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知道那些人是來貪圖我們的便宜，但我仍出手幫忙，你可還記得我當時的理由？”
阿七沒有說話，邊上的沈連雲卻笑了笑，抬手挽了自家夫君的胳膊，“我們做那些事並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回報，而是因為我們認為那樣做是對的。”
楊秋生為著自家媳婦兒的配合柔和了眉梢眼角，“阿雲好記性。”
“你說的，我都記得。”
阿七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兩個滿眼盡是寬慰之色的人，微勾了脣角，“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卻覺得把衛懿陽千刀萬剮才是最為正確的事情。”
看著沈連雲眼中的驚詫，阿七笑著環住了她的脖子，“有你在，我哪裡敢亂來。”
這樣的撒嬌卻叫沈連雲酸了鼻尖，“只是不想你成為讓自己討厭的人，仇恨的解決方式從來不是殺戮。”
阿七悶悶地“嗯”了一聲，即使這聲迴應很輕，卻叫沈連雲鬆下一口氣來。
儘管阿七今次的放棄是為著叫她安心，但她卻知道，這個孩子總有一天會明白，有些事抓得太緊了，反而折磨受傷的會是自己。
而剛進梁府的衛懿陽仍跟在梁友致的身側，頗為享受兩人這樣特特逛園子的感覺。
“懷深，這東邊的看完了，咱們再去西邊吧！”
梁友致為著他的話停住了步子，眉頭微蹙，“你到底想住在哪一座院子裡啊？”
他這梁府因為懷裡這人的天恩，修了足足大大小小十幾座院落，要真是挨個領著這個人選下去，那他的腳怕是要廢了。
衛懿陽看著他鼻尖沁出的汗珠，心情頗好，“隨我挑？”
梁友致有些無奈地點頭，相處這麼些年下來，他完全熟識這人的品性，若不是他滿意的，他也會想方設法達到他滿意為止。
“我想住雲端齋。”
“不行！”
梁友致憤然揚眉，“你明知道那間院子對我的意義還故意而為，衛懿陽，你是在考驗我的耐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