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報恩之舉
當時先皇的喪期還未滿一年，後宮裡的妃子們沒有子嗣的都被遣送去了慈恩寺當尼姑，而育有皇子的就有一個相襯的宮室頤養天年。
他的長姐在先皇逝世後每日垂淚不止，只有他進宮看望之時才稍得緩解。
但後來由於他阿爹的警告，他進宮的次數越來越少，當時他還不明白是何緣故，但是本能地察覺到那個皇城已經和先前大不一樣。
後來他長姐被問罪的聖旨從宮中傳達之時，他看見自家阿爹的手在接過那道旨意時微微顫抖。
他當時還不能明白何謂私通，但直到小九哭紅著一臉撲到他懷裡的時候，他才知道那是要被處死的一個罪名。
白雄輝帶著闔家老小進宮請罪，他們跪立在金鑾殿之下，為的不是求那位新君放過自家女兒的一條性命，而是讓天子依法懲治。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次茹妃做出如此有喪體統之事，還望陛下從嚴發落！”
他的話說得擲地有聲，但阿七看見自家阿爹的一雙手緊握成拳，眼角的皺紋不知是因為心痛還是因為難過而浸潤出眼淚。
御座上的君王有些為難地站立起身，“白宰相當真不為自家女兒求情？”
這樣的反問讓當朝宰相的頭低得更深了些，“我白雄輝沒有這樣令人不齒的女兒！”
一聲輕笑在大殿上響起，“大義滅親，白宰相真是我大衛臣子的榜樣，來人，賜茹太妃鴆酒一杯。”
阿七記得，當時小九在他的懷裡哭得昏死過去，他陷入黑暗之前，一直心心念唸的一句話是，“我孃親是被人冤枉的。”
隔天，他長姐的屍體下葬之時，宮中的內侍派人抬了好些賞賜送到他們白府，說是陛下對白宰相一家鐵面無私的恩賜。
他的阿孃在內侍走後，一把將桌上的禮盒盡數掃到了地上，“熊輝，你當了四十幾年的宰相，最後竟會保不住自己的女兒！”
阿七從沒見過自己的阿孃這個樣子，他印象裡的孃親都是溫婉賢惠，大方端莊，可今次，她卻鬢髮散亂，滿臉淚痕，抬手悲切地質問著他的阿爹。
白雄輝默然垂首，沒有去看對面哭鬧的夫人，“我若不如此，那麼連帶著整個白家我也會護不住。”
他要到很久以後才會明白，他長姐的死只是他們白家淪陷的一個開始。
所以，他的小九是最有資格坐上皇位的人，畢竟若不是他長姐的犧牲，他也不會苟活到阿雲帶他從白家出逃。
“白將軍。”
這聲輕喚打斷阿七的追憶，他整理好臉上的神情後淡然轉身，“何事？”
那位內侍躬身低頭，“衛將軍傳話有急事尋你，他在午安門恭候。”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阿七看著走遠的內侍，微微挑眉，衛臨他能有什麼急事？
待他從皇城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那個面對數萬敵軍都面不改色的衛將軍正繞著自己的馬不停轉圈。
在看見他來後，衛臨忙停了搓手的動作，快步上前，一把拉過了他的袖子，“你的雪蓮花怎麼樣了？”
阿七為著他這樣爛俗的開場白賞過去一個白眼，“我想你其實並沒有很關心我的事。”
見被他戳破，衛臨忙堆起一個討好的笑，“我主要是太憂心我和我媳婦兒的事了，好歹兄弟一場，幫個忙？”
阿七頗為嫌棄地丟開他搭在肩上的手，“沒興趣。”
為著他這果斷的拒絕，衛臨當即急了，“別呀！我那衛府怎麼也收留過你們倆二人一夜，算是體恤我個好處？”
阿七為著他的話想起小盛來京城探望他時的情景，他們當時確實在衛府留宿過一夜，不由得微勾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