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明恩實罰
眾人因為衛臨的這一舉動都驚得噤聲，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個低頭跪立的將軍身上。
衛臨這個人，從來都是恣意瀟灑，吊兒郎當，但也最是心高氣傲，絕不服軟的一個，而如今卻堪堪頹然跪地，如此舉動，讓在場的人都難以置信。
楊秋生從板凳上起身，抬手想去拉他，卻被他一手揮開，“鈺兒，跪下！”
宋潔鈺雖不明白自家夫君這聲吩咐的因由，但卻未曾張口詢問，撤了沈連雲攙扶的手，就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身側。
沈連雲被這兩個人搞得一頭霧水，她彎腰伸手覆在宋潔鈺的肩頭，“衛臨，你搞什麼，趕緊拉著你媳婦兒給我起來！”
對面的阿七卻是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衛臨，只能皺眉默言立在原地，但邊上拉著他手的小盛卻深知，這個傢伙很緊張，緊張到無措。
原來一個嬉笑慣了的人正經起來是這樣的叫人害怕。
衛臨仍是跪立在原地，沒有起身，也沒有迴應沈連雲的話。
楊秋生只得抬步走到自家媳婦兒邊上，慢慢將她扶起，視線卻是落在了地上那兩個人的頭頂。
“有話起來說，你知道我們從來不喜歡有人動不動就下跪的。”
衛臨握緊了拳頭，兩隻手因為力道太大而青筋畢現，“大哥，大嫂，衛家對不起你們。”
沈連雲聞言先是一愣，下一刻，卻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衛臨，我們相交數載，沒什麼對不對得起一說，只求無愧而已。”
“若是……我心中有愧呢？”
邊上跪立的宋潔鈺將自家夫君眼中的悲切看得分明，“木樨，一家人，最好什麼話都攤開了說明白。”
她的手慢慢覆上這個男人的肩頭，這人進宮之前的笑顏還停留在她的腦子裡，他在說起馬背上看到楊家夫婦二人時的激動，現在仍是會讓她不自覺地上揚嘴角。
衛臨緩緩直起身，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裡，“鈺兒，阿爹今日進宮進貢，皇上龍顏大悅，頒發了好多賞賜。”
宋潔鈺不解揚眉，“這……不是好事嗎？”
衛臨的臉上卻露出個慘淡的笑，“阿爹欣喜，不願獨佔了恩賞，於是道明瞭那些貢果的來源。”
聽到這裡，沈連雲的手已慢慢握成了拳頭，那些水果的來源自然是自己，那個叫衛懿陽的人是她要避開的存在，但現在卻因為自家的果子而**裸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難怪衛臨要下跪向他們說對不起，難怪這個那麼愛笑的人今次顯露出的神情是這樣的慘淡，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忽地，她咧嘴笑出了聲，佯裝出一派的風清明月，“原來是皇帝要賞賜我，那敢情多好啊，我到時候帶著那些賞賜回了沈家村，肯定長臉。”
“阿雲！”
對面的阿七已經驚得大哭了起來，“那個人的心血**從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我怕……”
聽見阿七的嚎哭，衛臨眼中的愧色更深了幾分，“皇宮的轎子明日巳時會準時出現在如意客棧的大門，聖命不可違。”
最後幾個字說完幾乎叫衛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還記得從宮裡出來後，他直接去了梁府告明情況，懷深本是準備了一罈子佳釀為他接風洗塵，但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直接將手中的酒罈跌了個粉碎。
他當然記得他這個多年好友眼中的盛怒，“衛長風，我們十多年的情分，你應該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麼！”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就是因為太過明白這個叫沈連雲的人不能有任何的閃失，所以他才會這樣的憂心忡忡。
想他帶著五千人在邊陲廝殺迎敵的時候都沒有生出一絲的憂慮，因為他知道，到最後他一定護得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