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因果矛盾
沈連雲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窗外已經大亮。
院子裡有隱約說話的聲音，但立時又小了下去，叫她沒有聽得真切。
她看著床頂白色的帳幔，因為掛了一個夏季，上面積了好多小飛蟲的屍體。
她就這麼看著，眼角的淚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流出的，直到她察覺到嘴角的一抹鹹苦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屋內的開門聲響起，她忙拉了被子將自己的臉罩住，但聽著被子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的哭聲還是抑制不住地從嘴角洩出。
楊秋生聽著被子裡傳出的哽咽，嘆氣坐到了床邊，抬手輕撫著她的腦袋，“阿雲，孩子被送回來了，你起來看看？”
沈連雲猛地掀了被子，水汽迷濛地看著身前的男人，“衛臨醒了嗎？”
楊秋生俯身將**的人慢慢抱直起身，“阿雲，衛臨不記得昨天晚上說過了什麼，我們就當是一個夢，好不好？”
沈連雲靠在他的肩頭，因為激動而顫抖著嘴脣，“那怎麼會是一個夢，我的阿七還要為他的血親復仇，而那復仇的物件裡，就該有一個我。”
“阿七不會。”
楊秋生輕撫著她的後背，昨天晚上要不是他點了安神香，這個人可能會睜眼到天明。
“我知道他不會，但是他應該這麼做。”
沈連雲緊咬著下脣，目光停落在床尾的繡花被面上。
她記得那年梁友致說過，她從沒有對不起白家，當時她心裡鬆了長長的一口氣。
可那個人忘了說，白家是因為她的緣故，才遭受了那樣的災害。
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房間的門被人敲響，聽見兩聲熟悉的笑，沈連雲眼裡的淚卻是流得越發地急促。
“阿雲，我要練劍了，你要不要出來看？”
“楊大叔都說了雲姨昨兒沒睡好，你練劍就練唄，非要這麼顯擺做什麼。”
“我哪裡就是顯擺了，不過是想叫你們看個熱鬧！”
“你的熱鬧我來捧場，夠不夠？”
“可是……”
“好啦，雲姨沒有回話肯定是還在睡覺，你識趣些，行行好，不要擾了她和楊大叔的清幽。”
聽著門外爭鬧著走遠的人，沈連雲倒鬆下一口氣，原來最是思念的人，現在卻是最難相視的存在。
“阿生，這件事我不會瞞著阿七。”
楊秋生聽見這話，心中很是無措，“阿雲，皇上殺白家，即使當初沒有梁友致，他也會派另一個人來執行這個命令，你不過恰巧成了其中的一個因素。”
他將懷裡的人推直起身，滿眼疼惜地望著她，“不要這麼苛求你自己好不好，因為我會難過，真的很難過。”
沈連雲抬手輕撫他的面頰，“可是我憎恨這樣的恰巧。”
等她收拾妥貼拉開門的時候，發現阿七仍在院子裡練劍，相較於昨日衛臨酒後的瀟灑，小傢伙更多的是一板一眼的方正。
見她出來，阿七立時收劍回鞘，順勢扔到了小盛的手裡，堆著滿臉的笑衝她跑來。
他本來想同往常一樣一把環住沈連雲的腰，可在看到對方發紅的眼眶後，他有些怔愣地停了舉到半空的手，“阿雲，你哭了？”
沈連雲穩了穩心神，神情嚴肅地看著身前的人，“衛臨呢？”
阿七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又見事關衛臨，心下不由得生出些慌亂，“他……他聽說昨日自己耍酒瘋砸了人家酒樓，於是搜刮了帶回來的禮物，說是賠罪去了。”
身後的馮盛一聽，也忙提著劍跑了過來，“雲姨，是不是那個傢伙欺負你了？”
“小盛，著人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沈連雲說完，轉了身又進到屋裡，再沒看屋門口站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