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決絕的臨別意
衛臨說話的聲音很大，近乎於咆哮，讓整個天字閣的包間立時鴉雀無聲。
沈連雲抬步就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衛臨，我說過，去與留都是阿七自己的選擇，你不能逼他！”
她感受著阿七身體的顫抖，手放在他肩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想以此穩定住孩子的心神。
衛臨聽見沈連雲的話，第一次寒著一張臉，有些憤然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抬起眸子定定地看著自己拉門的手，複雜的情緒在心間翻湧，“不是我在逼他，而是他必須這麼做。”
說完，他揮開門，隨著門扉碰撞的“砰”一聲巨響，室內復又恢復了先前的安靜。
阿七低著頭，豆大的淚越來越多，越來越急，看得馮盛的心擰巴成一團。
他本想上前說些什麼，但兩隻腳像拴著石塊兒，怎麼也邁不出去。
“我先回去了，你決定好了告訴我。”
他轉身朝楊秋生行禮的時候，低下頭的剎那因為手上覆上來的那雙手而滾落出淚來。
阿七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近乎於嚎啕。
馮盛就這麼任他拉著，本想像以前一樣嘲笑他是個愛哭鬼，但卻因為喉頭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七的淚已將自己淺灰色的衣衫染成了深色，但奈何哭聲仍是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溢，“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阿七！”
沈連雲有些嚴厲地打住了他的話，“我之所以說衛臨在逼你，就是因為他在用你肩上的責任來強迫你。”
她緩步走到阿七的身後，慢慢蹲了下去，但說話的語氣卻沒了往日的溫柔，“而你現在，卻在用你和小盛的情分來逼迫他，你怎麼忍心！”
阿七悲憤地抬起頭來，嗚號著望著沈連雲，說話的聲音大而悲切，“那你要我怎麼做，一個人孤身去京城嗎？”
沈連雲抬起袖子為他輕輕擦著臉上的淚，“若你選擇跟衛臨走，那麼一個人就會是你這決定的代價。”
楊秋生看著蹲在地上的人，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沈連雲，明明心裡對孩子是滿滿的不捨，但是說出的話卻理智得近乎殘忍。
但他同時也明白，非得這樣才能叫阿七看清楚，什麼才是他心裡最為想要的東西。
他上前攬過馮盛的肩膀，低頭髮現孩子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小盛，無論阿七做什麼決定，他都是出於不得已的情況，你要理解他。”
馮盛緊咬著牙，全身緊繃的狀態和指尖嵌入面板的疼痛讓他腦子裡格外清楚。
“阿七，我爺爺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我是絕不會舍他而去的。”
他說完這話，慢慢抬頭望向對面那個仍是一臉淚痕的人，看著阿七眸子裡的水汽，他偏頭衝他暖暖一笑。
“楊七，或者應該叫你白杞，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你的一個障礙，那樣我會恨自己。”
阿七聽見他這樣說，紅著一雙眼睛上前想要去拉他的手，可對面的馮盛卻將他的手一把揮開。
“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這樣才能叫我後半生能夠恨你，而不會忘記你。”
馮盛掙開楊秋生肩上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門口奔去，屋子裡很靜，孩子跑下木樓梯的聲音格外明顯。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聲響，阿七喉間的嚎啕瞬間震響整個房間，“啊——”
沈連雲半跪著上前，雙手將孩子摟在了懷裡，“噓——好了阿七，好了。”
她連聲的安慰在此刻卻沒有任何的作用，阿七的哭聲直直地透過房間的窗戶，伴著秋日的寒風在這沈家村蔓延，一下子就讓這裡的冬天提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