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文武之爭
只見一個身穿一身戎裝的男子從馬上躍下,動作乾脆利落,可以看出此人身手不凡。
待看清他面容後,沈連雲微微吃驚,“馮將軍怎麼回來了?是否是因為小盛的病情?”
馮展風抱拳上前,朝沈連雲和楊秋生見了一個禮,“途經此處辦事才得以回府探望犬子,家父在信中多次提及二位的照顧之恩,展風在此謝過。”
“馮將軍不必見外,阿七與小盛同為摯友,縣令平時也對我們多有照拂,理應對孩子盡些心意。”
沈連雲回禮,言語間是滿滿的真摯之情,小盛的阿孃已經往生,阿爹又常年在外,只得一個高齡且公務繁忙的爺爺在身旁,如何能顧及好一個生病的孩子。
“聽姑娘剛才那番話,就知道是個慧人,盛兒有你們教導,我很是放心。”
馮展風上前摟住還有些愣神的阿七,他蹲下身,直直地看著孩子,“你叫阿七是吧?”
阿七聞言點點頭,這個滿臉胡茬卻不失威武的男子就是小盛的阿爹。
他記得,在馮盛的阿孃還沒有去世之前,那個傢伙頂愛在他面前炫耀這個當將軍的阿爹,講對方是如何如何的能耐,又是如何如何的正派。
每次都是被自己欺負後就擺出自己的阿爹來,然後一講就是好幾個時辰,老是聽得他既煩厭又嫉妒。
煩的是這個傢伙“呱呱呱”地講個沒完沒了,嫉妒的是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炫耀自己的阿爹。
他可以自豪地把父親當成榜樣的存在,而反觀自己,卻是怎麼都不能夠了。
但自從小盛的阿孃去世以後,他一直記恨他阿爹沒有及時趕回來,見上他阿孃的最後一面。
所以至那時起,他就再沒提過這個男人的任何事情,也再不準任何人提起。
馮展風這個名字和身份成了那個人心底的禁忌。
“阿七,我知道盛兒心裡對我這個阿爹滿是怨言,但是對於一個將士而言,國家的太平才是他首要的責任。”
馮展風看著眼前這個孩子晶亮的眼睛,“對於我們而言,只有在戰場上義無反顧地衝鋒陷陣,才是對自己使命的堅守,你可明白?”
阿七看著對方有些空遠遼闊的神情,出於對不熟悉人的禮貌而點了點頭。
他要很多年後第一次上戰場時才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懷。
那時候,他才知道,對於士兵,先有國才有家,只有自己揮頭顱灑熱血,才能護得一方安寧,才是對家國的忠義兩全。
阿七覺得自己肩頭搭著的手微沉,對方的目光定神到他的眼裡,“盛兒,就拜託你了。”
他鄭重地又點了點頭,他知道小盛缺失的是親情和陪伴,但這些都是他的家人不能夠給予的。
而他也不能向對方提出如斯請求,因為他沒有立場和資格要求別人來做些什麼。
所以,就把那個傢伙交付給自己吧!
馮展風看到對方乖巧地迴應,笑著站起了身,正準備向沈連雲他們道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調笑的聲音。
“這太平盛世裡,馮將軍的語氣怎麼像託孤一般啊!”
梁友致笑著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譁”地一聲開啟摺扇,風度翩翩地踱步到他們的桌前,頓時顯得這個麵攤更加的寒磣。
“巧啊,馮將軍!”
邊上的近侍為他拉開一個板凳,他毫不在意地坐了下去,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來。
馮展風有些意外此人竟在這裡現身,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只是淡淡迴應,“展風每日都在刀口上過活,不像侍郎一般有這樣的閒情雅緻,告辭!”
說完就向在場的各位行了個禮,抬步就往縣衙走去,一看就知不想和剛到的人有過多的交談。
誰知梁友致的近侍挺身上前攔住他的去路,馮展風不怒自威,只是轉頭看向這狗的主人到底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