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兮猛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住赤仁,“你你你你是說,我可以出去嗎?”
赤仁從眼尾瞥向她,撇了撇嘴,“等大哥二哥回來了,你照樣得出來,我不如自己落了好。”
倩兮抽了抽嘴角,切,真這麼好,早幹嗎去了,還幫著他阿媽當打手?虛偽。
赤仁餘光瞥到她不屑的表情,竟沒惱,偷偷的笑了笑,表情有點兒愉悅。
倩兮因為十分虛弱,赤仁一路攙扶著她,這一會兒變得溫柔體貼,不停的提醒她小心、慢點,倩兮時不時翻給他一個不解的白眼,對他的誠意表示深刻的懷疑。
等二人回到房間,赤仁扶著她坐到床邊,又幫她去點燈。
倩兮一直看著他熟門熟路的做事,“哎,你私自放了我,你阿媽會罵你吧。”
赤仁狂拽酷炫的將火摺子往桌上一扔,瀟灑的往旁邊椅子上一坐,“她敢罵我?現在家裡就我一個兒子,她不得巴結著我?不然……”說著湊近倩兮,一臉的不正經,“誰給她生孫子?”
倩兮的臉騰的一熱,羞惱的瞪他一眼。
“哎,你惱什麼?我又沒說讓你生。”赤仁笑嘻嘻。
“神經病!”倩兮鄙視地低念,“虛偽!裝什麼好人,我又不是四歲小孩,先打一巴掌再給糖吃,別以為你放了我,我就領你的情。”
不料赤仁聽到這話,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兒,立即萎靡下去,“是啊,我不是好人。我就是想充好,放你是阿媽同意的。”
倩兮吃驚之餘更加鄙視,“我就說你吧,借花獻佛。”
赤仁斜著眼睛審視地瞟向她,“倩兮,你到底怎麼跟我大哥遇見的?”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何必問。”倩兮十分累,直接截斷他的話茬,“有話改天再說吧,我現在必須得休息了。”
“為什麼你總是趕我走?我又不是牛身上的跳蚤!”赤仁滿腹的委屈,眼睛巴巴的望著倩兮,“你跟我說說話吧,我真的很孤單。”
“你會孤單?”倩兮笑了,“你不是感情生活很豐富嗎?”
“喂!我這人是風流不下流,你不用總是嘲笑我好嗎?”赤仁滿臉不服,“沒有姑娘不喜歡漂亮的男人,除了你之外。”
“我覺得草原妹子更喜歡務實的男人,你……細胳膊細腿,呵呵。”倩兮輕蔑一笑。
赤仁的臉有點兒紅,“你瞧不起我?”
“你有讓我瞧得起的理由嗎?”倩兮挑釁。
“你……”赤仁有些惱的騰的站起身,正當倩兮暗喜的用期待的目光看他時,他又很不識趣的慢慢坐了回去,倩兮立即一臉灰。“你還不走?”
“我想知道,你跟我大哥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沒想到這次赤仁很堅持,正了臉色鍥而不捨的問。
倩兮拿他無法,就簡單的說了一遍,“……我們就只是偶遇,是天意,懂嗎!”
赤仁的臉色漸漸的有些灰暗,“天意……怪不得大哥很關心你。”
“當然了!”倩兮理直氣壯的頂了一回,突然覺得他話裡有話,不免猛的想起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妙音是檸什的話,就是他們的大哥,就是這個家的兄弟了!
經過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現在的她不再像以前那麼單蠢,在這個奇怪的小山村,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她必須未雨綢繆。警覺試探的盯向赤仁,“你問這個幹什麼?檸什他是出家人,他慈悲為懷,我們一路相依為命,他關心我是正常的。”
赤仁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上下打量,暗自思索,“你到底好在哪兒?我們家能娶了你?”
倩兮輕笑,“別這麼說,娶我的只是容欽。現在我和容欽的問題還沒解決,說不定我很快就與你們家無關了。”
“果然是自己逃跑的嗎?”赤仁眼神有些犀利。
“不跑的話,我也不會屈從你們變態的俗規。”倩兮答的也理直氣壯。
赤仁不悅的盯住她,“你什麼意思?委屈你了是嗎?”
倩兮抿著嘴,不說話。委屈……也許對他們這邊的姑娘來說,根本不存在委屈,可是她不同。但是這種話她不想對牛彈琴。
赤仁也沉默下來,一時氣氛有些沉悶。他低著頭,喃喃說:“阿爸說不讓大哥走了,讓他在家裡。如果不在寺院,不知道他算不算還俗。”
倩兮頭頂被“還俗”這兩字扎的一個激靈,連忙道:“不會的!他不會留下!更不可能還俗。”
“為什麼?”赤仁反問。
“……”倩兮一時語塞,現在檸什也不在,她不知道該不該透露去中原的事兒,因為從他們家人的口中,從未提起這事,可能檸什還沒說,那麼她也不能先爆料。“總之,他在哪兒都能夠修行的,他一心向佛,不管在哪裡,他都一樣是活佛。修不修佛都只在自身,佛祖心中坐嘛。”
赤仁收回視線,眉頭依然緊顰著,冷笑了聲,“自欺欺人。”他沒那麼樂觀,大哥的表現太不正常了,以他一個感情騙子的經驗來看,大哥現在正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情竇初開。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到有更深一層隱形的危機在向他靠近。
他猛的看向倩兮,是她嗎?一個鼻子兩個眼,到底有什麼了不起!他不會讓這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倩兮原本見他時而沉思時而焦躁百般不解,卻突然見他噌的站起身,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走了!
不過……他走了!
太好了,老孃終於可以歇口氣兒了。全身一放鬆,所有的睏意和勞累都上來,頓時全身無力,她困難的裉了鞋子,翻倒在**,蓋上軟融融的被……唔,**真舒服,被子真軟和。
話說,其實婆婆……也沒那麼壞,這些天她一直昏迷不醒,還是指望她的多照顧,而且還給她備這麼好的被子。她不該……在生氣的時候說她壞話。
處在她的位置想,確實……會想拉一個人洩憤的,自己的兒子捨不得,老公不敢罵,她能找誰?只能找她這個關係不牢又有嫌疑的人了。不管怎樣,今天讓赤仁放了她,算是“良心未泯”哪。不管了,好累好乏,抽了抽鼻子,裹緊被子打算睡覺。
周圍……很安靜,很寧靜,很幽靜。
好久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了,以後恐怕都會經常露宿山野所以現在好好享受……
真是好好的環境呀,周圍很靜,很靜……
“噠噠噠噠……”嗯?就快睡著了,怎麼聽到有個奇怪的聲音不像在夢裡的?
倩兮被迫睜開眼仔細聆聽,果然,在靜夜裡有一個非常尖銳的聲音,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非常急促!
她猛的睜大眼睛,不會是容欽或檸什回來了吧!
正慌忙的起身間,就聽見院子裡已經有聲音。
有人先她一步出了院子,正是巴桑,到天黑時見不到鸞衣,她已經出去找了一圈,聽村鄰說看到鸞衣一個人騎馬走了,她焦急萬分,回來後讓洛根騎馬去找,她只能在附近著急的留守。
所以她一聽到馬蹄聲就跑了出來,一開啟門,正看到的是她兩個寶貝兒子一起回來了!她的一顆心落下的同時,眼淚也出來,撲上去牽住了馬,道:“容欽!你這孩子去哪兒了!你嚇死阿媽了!還有這個鸞衣!你呀你,你這麼小也敢一個人出去?”
鸞衣嚇的縮在容欽後面。容欽愧疚的看著阿媽,將鸞衣抱下馬,道:“阿媽,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怪鸞衣,他也是想找到我。”
回過神兒來的巴桑抹了把淚,哽咽著埋怨,“你這個孩子一向懂事,這次怎麼這樣做?你跑去哪兒了你讓我們擔心死了!鸞衣這麼小去找你,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阿媽,真的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容欽連連道歉,然後,他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阿媽……倩兮她……她怎樣了。”
一聽到倩兮巴桑的臉立即拉下來,“她被我罰跪了一天,現在沒事了。”
容欽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快進來吧,還站在外面幹什麼?”巴桑催他們,幫他拴馬,“鍋裡有飯,你和鸞衣快去吃。唉,鸞衣一走呀,你阿爸就出去找了,現在還沒回來,我也有點擔心。”
容欽沒想到鬧出這麼多連鎖的事端,心情十分愧疚十分難受,“不然,我去找找阿爸吧。”
“你別去了,你找我我找你得找到什麼時候?”巴桑堅強地說,“別擔心,你阿爸不是小孩子,他會一會兒回來看看的。”
容欽也沒有多堅持,現在他滿心的想看看倩兮,眼神兒往祠堂那裡瞄了幾眼,才小心翼翼地問:“阿媽……倩兮她……她現在在哪兒?”
“在房間裡啊,不是給你說了嗎,只是小罰一下,早回去歇著了。我還能當真讓她餓死?”巴桑說起倩兮就語氣不善。
容欽想上樓又思慮了下,正色道:“阿媽,這件事我改天再給你細說,但是隻跟你證實一點,倩兮是無辜的,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我的錯。她已經很可憐,請阿媽體諒她。”
巴桑神色一怔,容欽轉身快步走向了樓梯。
巴桑垂頭喪氣的回身,看到鸞衣怯怯的站在一旁,也不捨得再批評他,拉住他的手疼愛的上下打量,“我的小傻瓜,你是怎麼敢跑出去的?嚇死阿媽了,下次有什麼事告訴阿媽就行了,好不好?”
“我去找哥哥。”鸞衣小聲說。
“我知道,鸞衣很棒,竟然把哥哥找回來了,但是,下次不能再一個人出去了,知道嗎?”
鸞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巴桑嘆了口氣,拉著他進廚房,“餓壞了吧,快,阿媽給你拿吃的。”抹了把眼睛,忙著去盛飯。心情卻是又陷入沉重,方才,她看得到容欽眼裡有責怪的成分,兒子的心,總是會越來越向著媳婦兒,只是小罰一下,就給她臉色看了……
以後,哪還有她的份量?
倩兮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也早聽出了是容欽回來,她吃驚於鸞衣竟然能一個人出去找到容欽,自閉兒的潛能是強大的呀!但是緊接著,她心跳加速,耳邊容欽那一步步上樓梯的聲音就像踩在了她的心上,她好怕……不知道為什麼好怕見到他。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倩兮的心跳也戛然而止,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門板突然被敲了下,聲音不大,卻讓她全身一個哆嗦,她閉了閉眼,這一關總是要過的,別怕,暗暗鼓勵自己,她的心漸漸靜了下來,於是慢慢的打開了門。
門縫一點點開啟,她的視線坦然的抬起,門外容欽風塵僕僕的樣子讓她有一瞬間的心疼,他瘦了,乾瘦,憔悴,但是立即又覺得可笑,她心疼什麼?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節奏,傻!
“倩兮……”容欽一慣的深情呼喚。
倩兮伸出一掌將他擋在門外,阻止他說話,她暗自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儘量淡漠地說:“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不想聽你說道歉。現在,我只想你能跟你阿媽講清楚,這件事從頭至尾我都像矇在鼓裡,我沒有做任何傷害你們家的事。然後,說清了我就可以走了,我們從此不會再見面。”
聽著倩兮絕情的話,容欽的心抽疼,他終於體會,那天跟她說那些不清不混的話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原來自己這麼混蛋!
“倩兮……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我也不乞求你的原諒。你放心,我會跟阿媽說好,不會讓你再受連累。你……我聽鸞衣說,阿媽將你鎖在了祠堂裡,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倩兮乾笑了笑,一臉的無所謂,“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連同他們的感情嗎?
“我……說過,我會去接你的。”容欽知道這話很弱,他說的也沒底氣,但是不知怎麼,他突然很想竭力拉住這條唯一的能挽回關係的線索。
倩兮吃驚了,她深刻的記得分手那一刻,他灰敗的臉,這種話根本就是他騙她的話,他當時是死了心的!“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已經放棄我了,還不承認?”
“我……”容欽詞窮了,他自己也說不清那一刻的想法,他很迷亂,當時。他從心裡是不願跟她分開,只是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執念,迫著自己放手。一旦分開就會有變數,他並不能確定自己一定會來接她,他們一定還能重續前緣,他只是先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見容欽一臉的糾結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倩兮一絲絲的希冀也破滅了,心更加死灰。“好了,我知道你並不是有心傷害我,我理解的。你剛回來,很累,我也很累,你先回吧,等檸什回來,我就走。”
容欽這才又想起檸什,下意識的問:“你怎麼會遇到大哥的?”
“這個問題我解釋很多遍了,現在不想說,你去問你阿媽或者赤仁,我很累了,再見。”倩兮說著不再給他機會,砰的一聲關上門。
容欽被關在門外,對著門好一會兒的落寞傷心。這些天,他朝思暮想的面容,沒想到以這種方式再見。想著她冷漠的臉和話語,他苦笑了下,也罷,這是他該受的,既然已經這樣,就讓她繼續恨他,繼續誤會他吧。
如果現在去挽回了,當初他又何必那麼做?白白嚐了這麼多天的苦澀。
他錯了嗎?他不知道。
他是自私的,直到事到跟前才發覺不能忍受和旁人哪怕是親兄弟的分享,他可以出讓卻不能分享,可惜赤仁那個小子靠不住,他不忍讓她痛苦。
寧願將她推開,寧願自己忍受相思,他突然心裡只想著必須讓她離開,將她跟赤仁分開!
給他一個時間……
只是,他不能強迫她等著他去解決一切問題,畢竟,她愛他,只是個偶然。也許他回來的時候,她已不愛,那麼,他只好一開始就做好分手的準備。
然而,天意弄人,當知道大哥和她一起回來,他不知是什麼心情,一肚子的疑問,也許只有見到大哥才能知曉了。
原來事情根本不容他掌控,他必須立即面對這一切。
失魂落魄的走下樓梯,余光中突然瞄到一個身影,他猛的抬頭,對上想逃避的赤仁。兩兄弟四目相對,在暗夜裡都能將對方看清。
“二哥的行為讓我很意外。”赤仁既被抓現形,倒也坦然了,說出的話依然尖酸不客氣,“原來真的是二哥趕她走的?我怎麼覺得,這跟我有關?”
容欽看了看他,沒吭聲。
“你不要覺得你不吭聲就有理,容欽,外表大度實則陰險,這說的就是你吧。”赤仁不停的嗤笑說風涼話。“不過你的辛苦都是白費,我根本不喜歡這個女人。怎樣?覺得很虧吧?不過我很榮幸,能在你們之間起到這麼大的作用,呵呵。”
容欽面無表情,赤仁數落了兩句,頓覺得沒趣,心情也很堵,就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題外話------
你們覺得,《惡妻》裡的越澤,翔宇,靖影和傲雪,與這裡的四兄弟,有相似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