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真理與和諧號”發動的突襲快得令人碎不及防。十五架翱翔的女妖戰鬥機呼嘯著在陽光中出現,突襲數量幾乎完全相等的聖約人戰鬥機——它們被派駐在巡洋艦外圍做巡邏掩護。空戰剛剛開始六十秒,一半敵機就已經從天空中永遠消失了。
接著,就在捉對廝殺的空戰緊張進行的同時,綽號“小甜餅”的彼得森中尉正帶領他手下的鵜鶘運兵船飛行員,將席爾瓦、韋爾斯利以及四十五名重灌陸戰隊員送入敵艦的停泊艙。在那裡,第一批跳下舷梯的陸戰隊員已經用一片槍林彈雨遏制了聖約人的防衛小隊,肅清了全部通道口。一支十五人的地獄傘兵小隊正火速衝向戰艦的控制室。
考慮到除非他們也掌控了引擎室,否則僅僅奪取控制室沒有太大意義,所以人類部隊發動的幾路地面進攻幾乎是同步的。多虧了上次的努力——士官長和一隊陸戰隊員突入敵艦尋找凱斯艦長——麥凱從那次任務中受益匪淺:她得到了反重力升降梯位置的詳細描述、內部通道的錄影,還有科塔娜從敵艦系統中竊取的實用資料。
果然不出所料,自從上次突襲之後,部署在反重力升降梯周圍的安全部隊增加了三倍。具體而言,就算麥凱和她的地獄傘兵部隊有能力潛行到距離重力場所在的山頭僅幾米的位置,他們還是要對付六個獵手、十二名精英戰士和一支由咕嚕人、豺狼人組成的烏合之眾,然後才有望順利登上頭頂的戰艦。
出於以上種種考慮,麥凱給她十五人的突擊小隊裝備了八枝火箭筒,全部將矛頭指向獵手。
聖約人駕駛的女妖戰鬥機正遭到攻擊,長著背刺的怪物都抬頭凝視著萬里無雲的晴空。麥凱一聲令下:“開火!”
全部八枝火箭簡齊刷刷地發射,接著又是第二輪火箭彈,總共十六發,呼嘯著衝向敵陣。獵手們甚至都沒有機會開槍,就在接二連三的橙紅色爆炸中分崩離析了。
就在新鮮的屍塊碎肉如傾盆大雨般從天而降的同時,火箭筒已經重填完畢,隨即又一排火箭彈呼嘯而出。
在頭一輪進攻中,已經有三到四個精英戰士喪命。也就是說,剩下的倖存者都能享受每人兩發火箭彈的待遇,102毫米口徑的、威力強大的大傢伙爆炸之後,這些“倖存者”也不復存在了。
齊射後生還的敵人所剩無幾,其他隊員扔幾枚手雷到它們的藏身之處,再用突擊步槍補上幾槍就很快搞定了。全部戰鬥所用時間:36秒。
然後,部隊花了整整一分鐘才從山頭衝下來,升上反重力升降梯的頂部。也就是說1分36秒之後,殺人不眨眼的人類戰士就出現在了“真理與和諧號”戰艦的內部。他們擊斃了值班守衛的幾個咕嚕人後,關閉了升降梯。
傑肯斯被鐐銬鎖住,夾在兩名身材魁梧的陸戰隊員中間。麥凱催促這個三人組快走。“決點,陸戰隊員們。我們要奪取引擎室——好好幹吧。”
傑肯斯,或者說傑肯斯身休內的另一種東西,能聞見洪魔的氣味。它們在這兒,潛藏在戰艦上,他掙扎著要告訴麥凱這一點。但發出喉嚨的只有一連串支離破碎的“哼哼”聲。人類奪得了戰艦,同時也奪得了另外一份“禮物”,一份能殺光他們每一個人的“禮物”。
扎瑪米領著啞啞皮走進嚴防死守的聖約人通訊中心——並且給咕嚕人一段時間四處轉轉。這裡曾經堆滿了全部通訊裝置,用來聯絡“秋之柱號”上的後備戰鬥機、飛船和交通工具。人類的裝章都被悉數拆走,給聖約人的裝備騰出了空間,但除此之外,整個情景看起來和人類的沒有不同。六個通訊員正在值勤,全都背靠著房間中央,通訊面板在他們面前鋪開。從頭戴式耳機隱隱洩露出頻繁、大量的通訊會話,有些還不時被戰鬥的喧囂打斷,命令從這裡發出,戰報也會回到這裡。
“這裡就是你要待的地方,”精英戰士解釋道,指著一張空座椅,“你要做的工作就是監聽通訊,記錄有關人類的報告,然後透過無線電把情報告訴我。
“它有個任務目標,我們能肯定這一點,一旦我們知道它的去向,我就到那裡去會會它。我知道你更願意親自上陣拼殺,但你是我惟一可以信賴並給我傳話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這一安排。”
啞啞皮死也不想靠近任何打打殺殺的地方,但他努力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了。“我會做好我份內的事,老大,您就好好地享受帶隊殺敵的樂趣吧。”
“精神可嘉!”扎瑪米讚許有嘉地說,“我就知道可以指望你的。現在坐到操作檯上去,戴上耳機,準備做些記錄。我們知道它離開了人類所謂的‘艦橋’,在維修控制室裡打過一仗,最近一次目擊報告稱,它正向引擎室而去。我們暫時在那個區域沒有人手,不過沒關係,因為真正的挑戰在於它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裡。你就給我傳送情報,我會帶著戰鬥小組抵達合適的地點,然後人類就會落人陷阱。剩下的就簡單了。”
啞啞皮還記得上次遭遇這個人類的情景,不由感到脊背一陣發涼,忙轉身坐到位子上。他心中有種預感:當這個人類和這個精英戰士最終當面對峙時,或許會發生很多事情,但絕沒有扎瑪米說得那樣簡單。
引維室的大門開啟丁,一頭感染型洪魔蹦到士官長臉上,他用四分之一彈匣的火力滅掉了它。這些子彈遠遠超出了消滅目標的實際所需,但剛剛那利刺如何深入他皮下的記憶讓池耿耿於懷,他絕不允許再有任何小肉球靠近他的臉部,特別是脖子附近的連線處。紅色的指向標指出,他應該朝大廳遠端的一個斜坡進發。
他邁開矯健的步伐,踏上逐漸抬升的平臺,跑過一片控制檯,弓身穿過一扇通往第二層的大門。他一路順著走道來到一片開闊區域,接著跑上斜坡,向第三層進發。前方兩頭戰鬥型洪魔倒在他精準的槍法下。他檢起死去怪物的彈藥和手雷,繼續前進。
“不可饒恕,歸順者。”“罪惡火花”拖出長長的怪音,“你必須乖乖交出人工智慧。”
士官長沒有理睬“罪惡火花”,只管自己一路跑上第三層,正逢洪魔為他舉辦的洗塵宴。他開火猛射,把兩頭戰鬥型洪魔和一頭聚生型洪魔打落平臺,然後邊退邊填彈。
新的彈匣到位之後,他再次開火,打斷了最近一頭洪魔的膝蓋,又朝它身後的一堆怪物當中投出一顆手雷。破片殺傷手雷一聲轟鳴,將它們批次銷燬。
突擊步槍不斷噴吐著怒火,足以結果生還者的性命。士官長一路衝到走道的盡頭。一隊在那裡夾道歡迎的洪魔怪物,很快就在突擊步槍的怒吼下讓出道來。他踏過濺滿血汙的鋼板,終於穿過了斜坡頂端的艙門。
他剛走上第三層的通道,立刻就遭到了火力阻擊。上面一片混亂:“哨兵”朝洪魔開火,洪魔開槍反擊,而它們也都想幹掉士官長。但是,專一至關重要,一定要專心完成任務,於是士官長奮不顧身地狂奔,衝向最近的控制面板前。他按下標有“啟動”的按鈕,聽見嘩嘩聲傳來,接著是科塔娜的聲音。
“好樣的!第一步完成了!我們直接攻擊聚變引擎。我們需要一次近距離爆炸,破壞環繞在反應堆堆芯周圍的磁場。”
“哦,”士官長說著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
士官長咧嘴一笑,面前一個明亮得耀眼的方形槽口徐徐開啟,他立刻往裡扔了一顆手雷。
接踵而來的是一聲悶響,滾滾濃煙中丟擲少許燒焦的金屬片。
一個完成了,還有三個。士官長心中自言自語著,突然“哨兵”開火了,能量束擊中了他的胸膛。
歸功於閃電般快速而又高度協調一致的突襲行動,人類已經控制了“真理與和諧號”上百分之八十多的區域。他們正準備起飛。那些尚未在人類掌控之下的艙室可以稍後再處理。和科塔娜一點都聯絡不上——席爾瓦不想冒險繼續嘗試。如果光暈即將爆炸,那麼那一刻他最好已經離得遠遠的。
巡洋艦控制室裡的氣氛,只能用“狂亂”二字宋形容。韋爾斯利正埋頭於戰艦雜亂無章的導航系統;太空艦隊人員則拼命地讓自己熟悉適應各種異星人的控制裝置;席爾瓦則正對自己孤注一擲的行動暗自得意。襲擊是如此迅速,如此成功,他的地獄傘兵部隊俘獲了一個自稱是“先知”的異星人,它聲稱自己是聖約人統治階層的重要一員。現在,這個異星人已被軟禁起來,顯然它將成為席爾瓦凱旋地球后又一個重要的功績證明。席爾瓦微笑著,戰艦的重力鎖定已經被解除,船體隨之微微地搖晃起來,起飛前最後的自檢程式開始了。
在控制室多層甲板之下,麥凱感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中尉,有空嗎?”
雖然不屬於同一個指揮系統,但太空艦隊少校蓋爾·普蒂要比她的軍階高,所以麥凱回答道:“是的,長官。我能為您做什麼?”
普蒂是名工程師,屬於那十六個有保鏢特別保護的技術專家之一。兩個保鏢此時都背對著她們,面朝外面。她是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有一頭薑黃色的秀髮。她眼神嚴肅,直視著麥凱的雙眼。
“請你過來。我想給你看點東西。”
麥凱跟著另一位軍官來到一個巨大的管道前。這管道跨越一個一米深的溝壑,連線著兩邊立方體模樣的裝置。傑肯斯被迫跟在她們後面——別無選擇,他的陸戰隊衛士上哪兒,他也只能上哪兒。
“看到了嗎?”普蒂少校指著管道問道。
“是的,長官。”麥凱答道,但對這樣的結構能用來做什麼感到疑惑不解。
這是一個光纖管道的接入點,使控制室和引擎相連。“工程師解釋道,”如果有人把這個連線分離,那麼動力裝置就會失控。或許還有別的迴路,但是我們沒能找到。眼下既然還有百分之二十的戰艦區域在聖約人的控制之下,我建議你派兵保護這個裝置,直到所有的聖約人都被制服為止。“
普蒂的建議暗含著命令的意志,麥凱說道:“是,長官。我這就去辦。”
普蒂少校點點頭。突然甲板一陣顫動,兩個女軍官都一下子扶住了光纖管道,但又都被拋到甲板上。普蒂笑笑說:“笨手笨腳的,是吧?要是凱斯艦長在就好了!”
席爾瓦對熟練操控戰艦一點都不擔心。因為最後一批unsc人員已經在停泊艙著陸,鵜鵬運兵船安然無恙,外層艙門已經關死。“真理與和諧號”正努力擺脫光暈施加在它身上的重力。
不,其實席爾瓦只不過對離開地表滿意而已。他感受著甲板的顫動,巡洋艦的引擎正掙扎著推進難以計數的載重,擺脫環形世界的引力場,飛向能自由馳騁的那一點。
可能是受了震動的刺激,抑或只是等得不耐煩了,洪魔選擇這個時機襲擊引擎室。一個通風口洞開,雪崩般的感染型洪魔飛流直下,立刻遭到了火力抵抗。
傑肯斯陷入了狂暴之中,拼命地扯著鎖鏈,滿嘴嘰裡呱啦地吼叫著,陸戰隊衛士只能竭力將他控制住。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所有的洪魔怪物就都被消滅了,通風口被堵上,蓋子也被封死。但這次襲擊證實了麥凱早已有之的疑俱。洪魔就像是一種極端危險致命的病毒——大家都認為,除非徹底將其滅絕,不然它們不可能得到有效控制。陸戰隊員們知道她作為“陳年佳釀x0”的特別地位,於是委託她向席爾瓦報告了這次襲擊,她最後說道:“很明顯,戰艦依然處於感染狀態,長官。我再次建議在起飛之前把每平方釐米都檢查一遍,徹底剿滅它們。”
“不行,中尉。”席爾瓦果斷地回答,“我有理由相信光暈即將爆炸,很快。而且,我就是要一些活體標本,所以,看看你能抓到怎樣的醜八怪畜生吧。”
“中尉所言極是,”韋爾斯利冷靜地插話道,“風險太大了。我力勸你三思而行。”
“我意已決!”席爾瓦咆哮道,“現在,滾回去履行你的職責,這是命令!”
麥凱中斷了通訊。軍人必須具備許多操守,在她著來,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條就是盡職盡責。不僅僅是對陸戰隊盡職盡貴,更是對地球上的億萬同胞盡職盡責、那是她最終的職貴所在。現在,她面臨著一場鬥爭:是軍紀軍規,還是盡職盡貴……所有的混亂思緒都攪和在一起。這一切的終極意義是什麼?她又該怎麼做呢?
回答來自傑肯斯——雖然有些離奇。那個戰士在聽到了她的剛才那番對話後,使勁拉扯著鎖鏈。他的舉動讓衛士中的一個嚇了一跳。那個衛士摔了一跤,因為傑肯斯突然屈身衝著光纖管道的方向,並掙扎著試圖重新控制他的雙腳,直到洪魔戰士的意志又被啟用。數秒後,兩名陸戰隊員制服了傑肯斯。
傑肯斯對自知正確的事情卻無能為力,鎖鏈緊緊地束縛住他。傑肯斯哀求地看著麥凱的雙眼。
麥凱意識到決定權在她手裡。儘管這一決定看來瘋狂得超出一般人的理解,但同樣異常簡單。簡單到甚至連扭曲變形的傑肯斯都知道,只有這樣做才算得上盡職盡責。
麥凱慢慢地、堅定地走過甲板,走到挺立的衛士身邊,讓他休息一下,再朝周圍看了最後一眼,接著引爆了手雷。儘管仍然很難開口說話,但傑肯斯還是竭力從嘴裡擠出一句:“謝謝你。”
席爾瓦隔著太多層甲板,沒有感覺到爆炸,或聽見悶響,但他卻能夠第一時間看到爆炸造成的後果。有人高聲喊道:“失去控制了!”甲板立刻傾斜,“真理與和諧號”船頭一歪,韋爾斯利說出了最後一句評價。
“她被你**得很好,少校。你應該以她為榮。”
接著,船頭栽倒,一系列的爆炸傳遍了整艘船體。戰艦,以及闖入她體內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你確定嗎?”扎瑪米問道,他的聲音因為無線電的干擾和不斷增加的噪音而略顯怪異,
啞啞皮什麼都不能確定——除了他面前一連串的報告沒有一個是好訊息這一點。聖約人的部隊正遭到沉重的打擊,既來自洪魔,也來自“哨兵”。咕嚕人的心猛地一沉,感到些許噁心。
但無論如何不能說出來,至少不能向扎瑪米這樣的人說。於是,他用一堆謊言代替:“是的,老大。根據報告,還有對通訊中心這裡的資料的觀察,著來那個人類別無選擇,只有透過e-117艙門逃跑,然後一路登上v-1269升降梯,最後到達戰艦頂部的七號維修通道。”
“幹得好,啞啞皮。”精英戰士說道,“我們這就上路。”
出於某種無法完全確定的原因,不論他經歷過多少愚蠢的失敗,咕嚕人心中還是突然對精英戰士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愛戴之情“您要當心啊。老大。那個人類極其危險。”
“別擔心,”扎瑪米回答,“我給我們的對手準備了一個驚喜。一個小玩意兒足以改變局面。等他死了我再呼叫你。”
啞啞皮說道:“好的,老大。”他聽到通訊頻道切斷的“咔嗒”聲,明白這將是他最後一次聽到上級的聲音了。不是因為他相信扎瑪米會死——而是因為他相信他們全都要死了。
於是,這個小異星人聲稱他要休息一下,離開了通訊中心,再也沒有回來。
不久之後,他帶著一天的食物和一罐甲烷來到一輛幽靈氣墊橇上,開著它離開了“秋之柱號”。這時,他突然感到了他苦苦追尋的那種感覺:寧靜。許多日子以來,啞啞皮第一次感到了快樂。
最後一顆手雷爆炸,士官長感到他腳下的甲板開始劇烈搖晃,科塔娜衝著他的耳朵大喊:“完成了!引擎將進入臨界狀態。我們還有十五分鐘離艦!我們立刻出去,乘坐第三層甲板上的升降梯。它會送我們到達戰艦頂部的七號維修通道。快走!”
士官長跳上第三層平臺,幹掉一頭戰鬥型洪魔,然後轉身朝右邊的艙門跑去。艙門開啟,他一頭鑽了進去,跑過長長的通道。第二扇門直接通向巨大升降梯前的空地。
士官長聽到機械裝置的“呼呼”聲,猜想自己已經觸發了什麼感測器,於是就等著電梯到達。數小時來第一次,周圍沒有明顯的威脅,沒有明顯的危險,士官長讓自己微微地放鬆了一下。這是個錯誤。
“士官長!”科塔娜叫道,“退後!”
多虧這句警告,他正好退到艙門背後。與此同時,電梯從下方升了起來,一個精英戰士坐在等離子炮塔裡,朝他開火。
特別行動小組指揮官祖卡‘扎瑪米操作著暗影炮塔瘋狂掃射。能量火力覆蓋了平臺的大部分割槽域,只留有很小的空間給幫助他把武器搬上來的幾個咕嚕人。藍色的等離子束四下閃耀,擊中了正在徐徐關閉的艙門,把半扇門都燒化了。
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束破空而出,飛向他的宿敵,這讓他倍感振奮。很快,勝利就會降臨,他的榮譽將被恢復。然後,他就要親手幹掉那個討厭的咕咯人——啞啞皮。
今天將是個榮耀的日子。
“***!”士官長叫道,“那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著起來有人在跟蹤你。”科塔娜冷靜地說道,“好了,準備吧——我會控制升降梯,讓它墜落。你往梯井裡扔兩顆手雷就行了。”
扎瑪米看到能量彈擊中了艙門,充分享受著看到那個人類抱頭鼠竄的快感,突然感到平臺顫動了一下。
精英戰士沒有在意,只管繼續掃射。突然,他聽到“哐啷”一聲,升降梯開始下沉了。
“不!”他狂吼著,肯定有個咕嚕人要為這突如其來的失控負責,他繼續孤注一擲,惟恐讓人類逃過他的圈套。但一切都太晚了,小異星人什麼都做不了,升降梯繼續墜落。
就在目標從視野中消失的那一瞬,扎瑪米還在埋怨自己的手下。但這時兩顆手雷已經輕輕地從上面滾落了下來,“噝噝”地在升降梯的平臺上滾動著,然後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將精英戰士掀出了炮塔座位,讓他最後看了對手一眼,墜落下來。他“砰”地一聲摔到地上,感到什麼東西斷了,等著看到極樂世界的第一眼。
科塔娜重新控制升降梯升起。土官長別無選擇,只能走進滿是血汙的平臺,動身趕往上方的維修通道。科塔娜正好利用這短暫的時間醞釀逃亡計劃。
“科塔娜呼叫e-419,請回話,e-419。”
“收到,科塔娜,”“克敵鐵錘”在上面某處說道,“我能聽到個大概。”
士官長感到一系列的爆炸震撼著升降梯。戰艦已經開始解體了,他急切地盼望著能離開這裡。
“‘秋之柱號’的引擎已經進入臨界狀態,克敵鐵錘。”科塔娜繼續道,“要求緊急撤離。一旦你收到我的訊號,就準備好,到4-c號外部介面去接應我們。”
“明白。e-419呼叫科塔娜——下面看起來很吵……一切都正常嗎?”
升降梯又震了一下,人工智慧答遭:“不,不!我們對戰艦的聚變反應堆堆芯實施了嚴重干擾。引攀的損壞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嚴重。”
接著,升降梯平臺一下子戛然而止,一塊碎片從上方的某處掉落卜來,人工智慧對士官長說:“我們還有六分鐘,聚變反應堆就要爆炸了。我們得立刻撤離!爆炸會產生將近一百萬度的高溫。爆炸的時候可別在這兒!”
聽起來真是絕妙的主意。士官長跑過一扇艙門,進入一個滿是疣豬運兵車的艙室,每輛運兵車都停放在各自獨立的車庫內。他挑了一輛離出口最近的,跳進駕駛席,車子一啟動他便略微寬慰了一些。
科塔娜投射在他頭盔顯示屏上的倒計時顯示不但在跳動,而且跳得飛快。士官長開車衝出車庫,車子撞到左邊一輛著火的疣豬運兵車,壓過一片混雜的聖約人和洪魔。一個精英戰士被撞倒在運兵車飛揚的車胎下被碾斃,車子隨之跳動了一下。前方的斜坡上鋪滿了感染型洪魔。士官長猛踩油門衝上斜坡,它們像鞭炮一般接二連三地爆裂,車後等離子束追逐著襲來。接著,為了避免犯下錯誤,節約寶貴的時間,他的腳離開油門,在斜坡頂端略作停頓。
一條巨大的通道在他面前延伸,兩邊是走道,遠處有條天橋,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正在眼前。兩個洪魔怪物站在入口頂端,朝下面的他開火射擊,他啟動疣豬運兵車向前。一頭衝進了前方的入口。
斜坡正在下降,士官長踩住剎車,很快就滿意地聽到什麼東西“砰”地爆炸了,凹凸不平的金屬碎片飛過他面前的通道。士官長的腳離開剎車,把一頭聚生型洪魔壓成了糨糊,然後繼續開著運兵車衝向對面的斜坡。
他從下層通道出現,看到前面橫著一條柵欄,於是將車一掉頭,左轉進一條側路。前方又是一個狹窄的斜坡,他加速上坡,一下子飛過兩條橫溝。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車技能對付這樣的障礙。他撞上一條橫槓,接著把車子一倒,終於開著疣豬運兵車飛出通道的盡頭,躍入另一條維修通道。
前面出現了一堆洪魔,他直接朝它們衝了過去,把怪物餵給四個飢餓的輪胎。
“剛才那最後一跳很棒,”科塔娜讚許地說,“你怎麼知道要從盡頭飛躍的?”
“我不知道。”士官長說著,運兵車突然一斜,拐出通道,鑽進了另一條通道。
“哦。”
這條通道空空如也,士官長終於可以不斷加速,讓疣豬運兵車衝進一條寬敞的通道。運兵車乘風而過,他死死地踩著油門,以便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巨大的通道平唱,沒有障礙,卻通向一個地獄般的大廳:殺氣騰騰的洪魔、閃著鐳射的“哨兵”,全都試圖提前沒收他的出站票,他稍微一停,看到左邊有一個升起的斜坡,於是立刻向那裡駛去,顧不得“噝噝”作響的能量射線打在他盔甲的表面,掃過運兵車的內部。
士官長努力控制著疣豬運兵車,但一個輪胎陷進了路邊的金屬凹槽,使得整輛車都有可能被拉進下層的混亂之中。處境艱險,能量束如疾雨般從每一個可能的方向射來,但士官長還是做出了必要的矯正,一路衝下斜坡,一個左拐,發現自己進入了另一條巨大的通道,道路中間排列著許多支柱,一直延伸向遠方。
他小心翼翼地前後閃躲,在柱子之間穿行,以節省時間,一路撞上一團洪魔和聖約人的混戰,還受到一群“哨兵”的攻擊。運兵車七彎八拐地開到另一片開闊地,前面是一排柵欄。他迅速地眺望了一番,確認左邊的大通道中有另一個升起的斜坡,便朝那裡開去。
爆炸送來一團火焰和濃煙,從前面的柵欄湧出,差點把疣豬運兵車從車道上掀翻。
好在開下斜坡後,一切顯得略微平靜一些,士官長進入了一條巨大的通道,一路全速衝刺,在一片開闊地帶減速,車子進入了一條維修通道。輪胎活生生地吞吃著感染型洪魔,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引擎咆哮著,士官長几乎失類了控制,他開出通道的速度太快,等意識到前方還有條下層通道時已經有點晚了。這一次車子向下跳躍,前輪不但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而且還轉了一百八十度——只是最後時刻的猛剎,加上一點小小的運氣才沒有讓運兵車翻覆。士官長開出通道,重返迷宮般的柱林。
他暗暗咒罵著自己不得不在障礙物之間來回躲閃。倒計時上的數字越來越少,而每個有武器的異星人、怪物,還有機器人都在這時候朝他開火偷襲。接下來,士官長經過了一條平坦的道路,然後是一條短短的維修通道,下了一個斜坡,來到一條巨大的通道里。科塔娜這時開始呼叫求助:
“科塔娜呼叫e-419!立刻要求撤離!十萬火急!”
“明白,利塔娜。”飛行員回答,士官長正加速開進另一條通道。
“等等,停車!,科塔娜堅持道,”‘克敵鐵錘,就從這裡救我們出去。守住這裡。“
士官長猛地剎車,聽到一陣雜亂的無線電通訊,看到一艘unsc的鵜鵬運兵船從左邊飛來。一條濃煙拖在運兵船身後,原因很明顯:一架女妖戰鬥機正尾隨著運兵船,試圖擊中飛船的一個引擎。飛船的右舷引擎被擊中時躥出一條火苗,接著冒出了熊熊火焰。
士官長可以想像“克敵鐵錘”在駕駛艙裡的情景:掙扎著控制住飛船,對準眼前的通道。
“拉起來!拉起來!”士官長喊道,希望她能平穩地降落。但太晚了。運兵船失去了高度,未能在通道上著陸,很快就從視野中消失了。三秒鐘後傳來了爆炸聲。
科塔娜呼喊著:“e-419!”但沒有迴音,於是接著說道:“她去了。”
士官長對無線電中的激昂的聲音記憶猶新,這個女飛行員曾無數次甩掉過追擊的敵人。他深深地感到遺憾。
沒過多久,人工智慧就立刻連線到戰艦的控制系統,檢視還剩下些什麼。“有架長劍截擊機停泊在七號發射艙。如果我們立刻動身,就能趕到!”
士官長轉身的時候,腳底戰靴的橡膠猛烈地摩擦著。他駕著疣豬運兵車穿過一道艙門,跳下一個斜坡,進人一條通道。巨大的柱子聳立在通道中央,地面上一系列的凹凸不平的障礙物讓運兵車一路顛簸,直到車子重新回到平坦的道路。爆炸的碎片從通道兩邊紛紛揚揚地飛來,使他幾乎無法聽見科塔娜的聲音。她在說什麼“全速”,還提到了“橫溝”。
他猛踩淚門,但接不來靠的與其說是車技,不如說是運氣。士官長猛地全速衝上一個斜坡,感到胃都懸空而起了。運兵車飛入空中,落地的時候跳躍了兩三下,重重地摔到地面上,車頭扭到一邊,終於停了下來。
士官長猛轉方向盤,把車頭扭回來,瞥了眼計時器。讀數是01:10:20。他瘋狂地死踩油門,疣豬運兵車彷彿離弦之箭一樣飛過一條狹窄的通道。接著,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柵欄,完全把路堵死了,於是他漸漸放慢速度。不僅如此——整個區域到處都是遊走的聖約人和洪魔。士官長跳出運兵車,跌撞到地面上,正好把一個倒黴的精英戰士撞出了道路。
截擊機就在前頭,舷梯靜靜地停放著,等他登機。等離子束在他頭邊飛過,到處都是爆炸產生的飛揚的碎片。他衝了進去,戰靴猛踩著金屬地面,跳上了飛船。
舷梯正在收起,一大群洪魔也趕到了。長劍截擊機震動著,另一聲爆炸響徹“秋之柱號”,士官長在劇烈的震動中一路向前。珍貴的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終於他跳進了駕駛座,啟動引擎,開始操作起來。
“我們出發。”
士官長利用船腹的推進器把戰機送到甲板上方的空中。他逆時針方向轉動機頭,拉下控制桿。巨大的推力將他探深地塞進座椅,戰機脫離了發射艙,呼嘯著直射蒼彎。
啞啞皮此時正好一路到達一座山腳的邊緣,聽到一系列沉悶的轟鳴,回身正好看到一連串橙紅色的花朵沿著“秋之性號”飽經風霜的船殼盛開怒放。
巡洋艦的聚變引擎已經達到了臨界狀態,一團耀斑一樣的光亮在光暈表面盛開。這團核反應形成的高熱球體,在密度超高的環形材料上炸出了一個五公里的彈坑。巨大的爆炸波及了整個結構,巨型火球掃蕩、剷平了光暈表面的地貌。頃刻間,亮黃色的爆炸點就釋放出威力無比的能量,致使光暈表面開始向內崩塌。
光暈的自轉還在繼續。但再也無法承受在這一爆炸點所釋放的能量,環形結構開始慢慢地自我解體。一塊塊巨大的碎片飛揚著飄入太空。一段五百公里長的環形世界的一部分斷裂剝離,上面鬼斧神工般美麗的金屬構造、大地、水體都被盡數毀滅,在寂靜的宇宙中發出一連串爆炸。
控制面板上閃動著“引擎溫度已達臨界點”的大字,伴隨著一陣經久不息的“嘩嘩”聲。科塔娜說道:“把它們關了。我們不再需要這些資訊了。”
士官長起身按下了某個開關,從座位上離開,來到觀察窗前正好看見最後一塊完整的光暈殘片被一塊飛揚的金屬截成兩半,看上去就像在表演一場寂靜而緩慢的太空芭蕾。
忽然,他想起了梅麗莎·麥凱中尉,還有她碧綠的雙眸——他從未有機會認識她。“還有其他人生還嗎?”
“正在掃描中。”人工智慧答道,暫時沉默了一陣。他能看到掃描資料翻滾過主顯示終端。片刻過後,她又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只有塵埃和反射波。我們是惟一逃出來的。”
士官長一陣寒顫。麥凱、“克敵鐵錘”、凱斯,還有其他所有人。死亡。那些人就像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一樣——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人工智慧似乎覺得必須對發生的一切做出判斷。科塔娜說道:“我們做了我們必須做的——為了地球。整個聖約人艦隊都覆滅了。還有洪魔——我們別無選擇。光暈,已經結束了。”
“還沒有完。”士官長坐在長劍截擊機的控制檯後,回答道,“聖約人依然猖獗,地球處境艱難。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