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部署時間:+68時03分27秒〔斯巴達117的任務鍾)
光暈控制室。
士官長同時受到來自各個方向的圍攻,在控制室的無盡深淵之上伸展出的廣闊平臺,此刻卻顯得狹小而侷促。暗紅色的能量射線“噝噝”作響,空氣中充滿臭氧的氣息。“哨兵”,在空中盤旋著,試圖找到他盔甲的破綻。它們追求的目標就是一擊命中、將他放倒的機會,這樣它們不但能取得他的首級,更能奪回“索引器”。
科塔娜的入侵技能自從降落到光暈以來被削弱了很多。她當初進入控制室的電腦系統,實際上是利用士官長盔甲內的通訊器作為調變解調器才成功的,這讓他始料未及。她的突然迴歸也同樣令他始料未及。在環形世界的浩瀚系統中待了許久之後,她似乎也變得有些粗野。他思考著她一反常態的行為——她時不時耍脾氣的缺點。
沒時間顧及科塔娜的“精神狀態”了。眼前還有棘手的任務要完成:保護科塔娜,避免“索引器”落入該死的“罪惡火花”之手。於是,士官長騰挪遷回,時刻提醒自己走道沒有欄杆,極易從邊緣跌落進萬丈深淵——這讓他迎頭痛擊敵人變得難上加難。不過,他見過洪魔把“哨兵”拖至地面。他想如果戰鬥型洪魔能做到,那麼他也能。他決定先挑位置最低的“哨兵”放手一搏。
他小心翼翼地誘導著各個目標。突擊步槍“嗒塔”作響,最近的目標爆炸了。他換上霰彈槍,有條不紊地開火轟擊敵人。他又向槍膛中塞進一枚新子彈,再次開火。每一槍的殺傷力都相當巨大,霰彈槍的確是對付“哨兵”極為有力的武器。
一個“哨兵”爆炸了。另一個“哐啷”一聲砸落地面,第三架尾巴冒煙,盤旋著墜人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此後的戰鬥似乎變得輕鬆起來,敵人的火力越來越稀疏。他大展拳腳,接二連三地迅速把更多“哨兵”打飛。
他一邊移動一邊重新填彈。一個特別頑固的“哨兵”利用短暫的間隙偷襲了他的背部。士官長的能量護盾響起警報聲,陷人了極其脆弱的狀態。
霰彈槍裡只剩下四發子彈了,士官長轉身將一個“哨兵”打飛,又回頭揍扁另一個。接著,他舉起武器,轉了一圈,搜尋其他目標。沒有敵人了。
“好。”他放下霰彈槍,一邊把更多子彈填入彈匣,一邊說道,“別告訴我——讓我猜。你有個行動計劃。”
“沒錯,”科塔娜毫不掩飾地回答,“我有。我們不能讓‘罪惡火花,啟用光暈。我們必須阻止它——我們必須摧毀光暈。”
士官長點點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雙肩。“我們怎麼做才能達到目的?”
“根據我對現有資料的分析,我相信接下來的行動絕大部分都十分危險。”
廢話,士官長心想。
“一次足夠當量的爆炸,”科塔娜解釋道,“可以引發環形世界的解體——破壞一系列基礎系統。但是,我們需要引發當量巨大的爆炸。星際戰艦上的核聚變反應堆將成為任務成敗的關鍵。
我準備找到‘秋之柱號’墜毀的地點。只要戰艦的核聚變反應堆依然完好無損,那我們就能利用它摧毀光暈。“
“你都說完了?”士官長冷淡地問道,“聽起來就像逛公園一樣簡單。順便說一句,你回來了挺好。”
“還能回來挺好。”科塔娜說道,他明白她的意思。雖然她把許許多多“天然的”智慧生物都當成朋友,但人工智慧與士官長之間的聯絡可謂非比尋常。只要他們還共享同一套盔甲,他們也就共享著同一個未來。如果他死了,她也活不了。正所謂脣亡齒寒,這個道理讓科塔娜感到既高興又害怕。
戰靴踩出空蕩蕩的腳步聲。他走向巨型的通道大門,按下控制開關。門背後,展現出一隊“哨兵”和一群聖約人部隊激戰正酣的畫面。一道道紅色的鐳射破空而下,豺狼人在“哨兵”的圍攻下紛紛倒地。不過目前看來,這場激戰還難分勝負。也有不少“哨兵”在戰鬥中爆炸,熾熱的金屬碎片飛過聖約人的頭頂。
前方的空間是一條長長的矩形通道,地面奇怪地上下起伏。士官長站在通道的一頭,對前面的動靜一覽無餘,任憑兩路人馬互相廝殺。終於,最後一個“哨兵”墜毀了,只剩兩個精英戰士在戰場上屹立不倒。士官長明白該出擊對付它們了。
聖約人看到了人類,知道他必須過這一關,於是原地等他送上門來。士官長儘可能利用周圍僅有的掩護,一路穿過長長的通道。突擊步槍裡如今只剩下半個彈匣的彈藥,他別無選擇,只有掏出霰彈槍——雖然離理想射程還很遠。
他開了兩槍吸引它們的注意,等待精英戰士衝過來,然後不慌不忙地向它們丟擲一顆等離子手雷。爆炸的結果是敵人一死一傷。霰彈槍接著補上一下,戰鬥就結束了。他大步流星地走過血腥的戰場,把突擊步槍換成了一枝等離子步槍。
穿過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後,他沒走多遠就來到了金字塔建築的頂層。天色漆黑,在士官長從山谷一直打到控制室這段時間內,又有一場大雪降下。
周圍還有敵兵守衛,不過都背對著頂層的大門,直到大門開了一半它們才反應過來紛紛轉身。它們看見了人類,一個個驚慌失措,準備自衛。但士官長早就舉起等離子步槍一陣掃射。精英戰士抽搐著倒下,很快幾個豺狼人和咕嚕人也相繼橫屍當場。
激烈的戰鬥突如其來地開始,接著又突如其來地結束了。雪花在士官長的孤獨身影周圍飛舞飄散,開始漫長而辛勞的工作:用白色覆蓋每一具屍體,形成一種四周一片安寧的錯覺。
科塔娜利用這片刻的停歇向士官長繼續講述她的計劃:“我們必須爭取時間,不然‘罪惡火花’或它手下的‘哨兵’一定會找到無需‘索引器’就能啟用光暈上終極武器的辦法。
“這片峽谷中暗藏的是光暈的主火力裝置,由三個脈衝能量發生器組成,能放大光暈的波束,使其射向太空深處。如果我們破壞或摧毀這些發生器,那麼‘罪惡火花’就不得不去維修,這將會為我們贏得時間。我正用一個指示箭頭標示出最近的能量發生器的方位。我們必須行動,破壞這個裝置。”
“明白。”士官長說道。他沿著斜坡跑到下一層平臺。途中,他幹掉了兩個精英戰士,消滅了一對準備逃跑的豺狼人,擊倒了一個剛剛從下面探出頭來的咕嚕人。
風雪在金字塔建築的側面呼嘯著。士官長一路向下,留下一連串腳印。他一路來到通向下一層斜坡的通道,穿過它走向建築物的另半個側面。他猛地撞上一對精英戰士,它們在拐角附近躲躲藏藏,向斜坡上士官長的方向開了火。
除了開火,士官長來不及做出任何別的反應。他持續掃射著,希望能打掉聖約人的護盾。按理銳離聖約人這麼遠,士官長的攻擊很難奏效;但實際上等離子能量束持續不斷的掃射頗見成效第一個精英戰士悽慘地咆哮著倒下;第二個躲過一槍,但半張臉已經被打飛。它伸手去摸缺了的那半張臉,有了恐怖的發現,剛要尖叫出聲、就被能量束結果了性命。
士官長正準備繼續向下方的山谷進發,科塔娜發話了:“等等,我們應該搶奪一架女妖戰鬥機。我們需要利用它及時趕到能量發生器所在地。”就像她的許多建議一樣,這個方案也是說說輕巧,做起來很難。士官長喜歡速戰速決,把所有的困難都拋到腦後。
此刻他已經走下金字塔建築物,看見了成群的聖約人,但沒有洪魔,他不由感到一陣莫名的輕鬆。聖約人雖然強悍,但他了解它們,這多多少少讓他減輕了內心的憂懼。
異星人的等離子步槍不如m6d手槍或狙擊步槍那樣精準,但士官長還是盡其所能地幹掉了下面的幾個聖約人。剛剛才消滅三個異星人,他的行動就引起了一輛“陰魂”自行迫擊炮和更多敵人的注意。他別無他法,只得向斜坡上撤退。
“陰魂”自行迫擊炮繼續向上坡猛射等離子炮彈,卻反而讓其他的聖約人部隊不敢向士官長衝鋒。不過這種優勢轉瞬即逝——他必須找到火力掩護,而且要快。
儘管暫時沒有洪魔出沒的跡象,但它們快被凍結的屍體散佈在周圍,說明過去兩個小時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惡戰。他知道洪魔會從死去的遇難者身上奪取武器,所以士官長在洪魔的屍體間來回奔忙,收集必要的武器裝備。忙碌一陣之後,他只失望地發現了幾枝m6d手槍、能量手槍,格鬥匕首,還有別的裝備——林林總總,惟獨沒有他最需要的。
就在希望決要破滅時,他突然看見一具戰鬥型洪魔的屍體下,露出幾英寸長的草綠色的炮管。他把屍體翻開,不禁一陣喜出望外。這枝火箭筒還有彈藥嗎?要是有,他可真交好運了。
他立刻檢查了一番,火箭筒裡果然還有彈藥。正應了那句老話,“好事成雙”,士官長在幾米開外又發現了兩枚火箭彈。
裝備好火箭彈計程車官長準備大於一場。“陰魂”自行迫擊炮無疑是最明顯的威脅,所以他決定優先解決它。要返回金字塔建築的側面,找到一個視野清晰的發射點很費時間,但他辦到了。危險近在咫尺,他連發兩枚火箭彈命中迫擊炮,眼看它粉身碎骨。
他退出用盡的火箭彈彈殼,“砰”地推人另一發,轉換目標兩發火箭彈相繼破空而出,在一群聖約人戰士中間炸開了花。他向後一退,丟下火箭筒。他的火箭彈存量有限,一旦用盡,他別無選擇,只能把它扔在峽谷裡,自己繼續完成艱難的任務。
他悄悄接近兩個站在女妖戰鬥機前的精英戰士。它們被幾記致命的老拳打倒在地,士官長跨過它們的屍體,開始檢查女妖戰鬥機的作業系統,而科塔娜則啟動了軍情局那幫搞技術的小子對俘獲戰機做出的檢查報告。
他坐進單人座戰鬥機中,啟動了點火裝置。他奇怪這些異星人剛才怎麼沒用這架戰鬥機對付他。謝天謝地它們沒有。士官長看見了儀表盤,他以前從來沒有駕駛過這種戰鬥機,但他能操作unsc的大多數大氣層內的飛行器和太空戰鬥機。所以,藉助於他自己的親身經驗,再加上科塔娜提供的技術資料,他發現要理解這架戰機的作業系統並不困難。剛起飛的時候有些搖搖晃晃,不過很快飛機就平滑地升空,並開始爬高。
周圍一片漆黑,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能見度極低。他兼顧著科塔娜在他頭盔顯示屏上標出的指向標和戰機上的儀表飯。這架飛機的的操作方式和人類大不相同,但異星人的轉彎傾斜指示器看起來跟人類的差不多,這有助於士官長保持正確的方向。
戰鬥機速度飛快,兩邊的峽谷越宋越窄。很快,士官長就瞥見了一個從一面峭壁上伸出來的、***通明的平臺。敵人一連串的炮火立刻朝他襲來——聖約人不歡迎任何客人來訪。
與其暴露在敵人的炮火之下,不如先實施一輪掃射再說。他駕駛女妖戰鬥機猛地俯衝下去,用戰機上的等離子炮和核子炮將平臺上的崗哨掃蕩一空。然後戰鬥機減速,終於如他所願地安全著陸了。
女妖戰鬥機呼嘯著在平臺上降落,彈跳了一下,最後在平臺上停穩。士官長跳下戰鬥機,穿過一扇大門,進人前方的通道。
“我們需要破壞脈衝發生器的能量輸出。”科塔娜告訴他,“我已經調整了你的能量護盾系統,使它能產生一次電磁脈衝爆發,破壞發生器……但你必須走進發生器的脈衝能量柱,才能觸發。”
士官長在下一扇大門前停下腳步。“我必須做什麼?”
“你必須走進脈衝能量柱,才能觸發。”人工智慧照實重複道,“電磁脈衝爆發應該能破壞發生器。”
“應該?”士官長質問道,“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你這邊。”科塔娜堅定地回答,“我們同在一套盔甲裡——忘了嗎?”
“沒有,我沒忘。”士官長抱怨道,“但受傷的不會是你。”
人工智慧選擇保持沉默。士官長穿過下一扇大門,停下腳步觀察有沒有敵人試圖阻止他的步伐,隨後根據指向標來到大廳中央的控制室內。
他一進去,脈衝發生器就赫然在日。它的白光是如此耀眼刺目,以至於他的頭盔面罩自動變黑以保護他的視力。不僅如此,士官長在接近三角形的引導結構時,感到周圍的空氣僻啪作響。他準備跨進去。“我一定要走進那玩意兒當中是嗎?”士官長充滿懷疑地問道,“除了這種自殺式的行為,就沒有其他更輕鬆的辦法嗎?”
“你不會有事的,”科塔娜安撫道,“我差不多能保證。”
士官長注意到了那個“差不多”。他咬緊牙關,一口氣衝進那束炫目的強光中。幾乎瞬間就起了反應——似乎發生了類似爆炸的狀況,光束開始顫動,地面也隨之震動。士官長急於脫身,可他感到一股吸引力,但終於還是奮力掙脫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護盾能量已經消耗殆盡,面板一陣灼燒般地疼痛。
“脈衝發生器的核心部分已被摧毀。”科塔娜說,“幹得好。”
又一隊“哨兵”飄然而至。它們像禿鷹撲食般俯衝到狹小的脈衝發生器控制室,圍成一圈,暗紅色的鐳射柬封鎖了整片區域。“罪惡火花”不僅是為了阻止他進行的破壞——它更是為了“索引器”而來。
但士官長明白該怎麼對付這些機器殺手。他不斷地躲過鐳射束,並一個一個地將“哨兵”摧毀。終於,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異味,他得以自由地撤離。他從同一條通道原路返回到女妖戰鬥機所在的平臺。
“第二個脈衝發生器位於一個鄰近的峽谷。”科塔娜輕鬆地說道,“開始行動吧,等我們靠近了我會標出指向標的。”
士官長駕駛女妖戰鬥機拐了個大彎,朝下一個目標飛去。
由於缺乏必要的製冷設施來儲存,躺在金屬臺子上的屍體早已開始腐爛。席爾瓦步入臨時停屍房的時候,撲鼻的惡臭迫使他用嘴呼吸。他等著麥凱開始她的報告。
六個全副武裝的地獄傘兵在牆角一字排開,時刻準備應對一個或多個洪魔突然甦醒的意外狀況。雖然從各個屍體的毀壞程度來說,復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這種生物的繁殖能力已被證明極其頑強,令人不得不擔心它們死灰復燃的潛在威脅。
麥凱一臉蒼白,仍然沒有從殘酷的現實中緩過神來:單場戰鬥,自己手下犧牲的陸戰隊員多達十五名。席爾瓦理解她,甚至感同身受,但他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現在,根本沒時間去哀悼、自責或內疚。女連長必須像他那樣,把這些一股腦兒地吞進肚子裡,重新振作起來。他沉著地點點頭。
“中尉?”
麥凱將一陣升騰起的噁心感強壓下去。“長官。是,長官。顯然還有很多事情我們不知道,不過基於我們在這次戰鬥中的種種觀察,加上從聖約人戰俘口中獲取的情報,以下是我們目前知道的全部:聖約人到這裡似乎是來尋找某種‘神聖遺蹟’的——我們猜想應該是某種尖端科技——但它們遭遇了被稱為‘洪魔’的生物形態。”她朝金屬板上死去的生物比劃了一下,“那些就是洪魔。”
“很有意思。”席爾瓦嘀咕道。
“據我們目前所知,”麥凱說道,“洪魔是一種寄生生物形態,專門攻擊智慧生命,抹去他們的記憶,佔據他們的軀體。韋爾斯利相信,建造光暈的目的就是囚禁它們、控制它們,但我們尚沒有直接證據能支援這一判斷。或許科塔娜和士官長能證實我們的發現——如果我們能再次和他們聯絡上的話。
“從這些標本來看,供魔錶現出不同的形態。”麥凱說著,用格鬥匕首刺破了癱軟的感染型洪魔。“如您所見,這種洪魔在腿部的位置有觸鬚,觸鬚上還有一對極其鋒利的刺針。這是它們用來入侵受害者的中樞神經系統的。它們最終會在宿主的體內滋長開來,並寄生其中。”
席爾瓦試著想像那種被寄生的滋味,不禁打了個冷顫。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說:“請繼續。”
麥凱說:“是,長官。”她走到下一個停屍臺前,“這就是聖約人所謂的‘戰鬥型洪魔’。如您所見,從殘留的臉部看,她原來是個人類。根據她面板上依然可見的刺青判斷,我們猜她是太空艦隊的武器技術員。如果從她胸部的孔洞窺視,您可以看見感染型洪魔的殘留,它們儘可能地縮小以便適應她的心臟和肺部的大小。”
席爾瓦實在不想看,但又覺得自己必須看。他湊上前去,近距離觀察褶皺的表皮,只見幾塊噁心的絨毛依然黏附在上面。他的眼前閃現過一連串駭人的影象:病態的肌膚;瞪大的藍眼睛驚魂未定,彷彿依然忍受著不可思議的痛楚;扭曲的、牙齒脫落的嘴巴;直穿右頰骨、略微起皺的7。62毫米口徑子彈留下的彈孔;腫脹的、充滿寄生體的脖子;瘦骨嶙峋的胸部中間被撕裂,兩個乾癟的**各自垂掛在一旁;嚴重變形的軀幹,上面有三個幾乎重合的槍眼;細瘦但強壯有力的手臂;呈現出古怪的美感的手指,其中一根還戴著一枚銀戒指。
少校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表情已經傳達了他的感受,麥凱於是點了點頭。“它可真夠噁心的,不是嗎,長官?我早就見識過死人的模樣,長官——”她嚥了下喉嚨,搖搖頭,“不過沒見過這樣的。
“好在聖約人的受害者看起來也不怎麼樣。這具屍體上還配備了一枝手槍,可能是她自己的。不過,戰鬥型洪魔似乎能夠收集使用任何觸手可及的武器。不僅如此,它們還有極具威脅性的觸手,可以置人於死地。”
“大多數戰鬥型洪魔似乎都是從人類和聖約人精英戰士變形而來。”麥凱繼續道,走向最後一個停屍臺,“我們推測,洪魔嫌咕嚕人和豺狼人身材太矮小,不適合用來充當一流的戰鬥型軀體,而只配當聚生型洪魔的寄主。您眼前這堆汙濁的爛肉已經無法分辨清楚,但它曾經聚生著四個感染型洪魔,它們一旦破裂,爆炸的威力足以讓利斯特中士摔個底朝天。”
這句話,或者說這句話所描述的畫面,足以讓牆角站成一排的地獄傘兵們忍不住笑出聲來。顯然,他們覺得讓利斯特摔個四仰八叉是個絕妙的主意。
席爾瓦皺起眉頭。“韋爾斯利有沒有掃描過這傢伙?”
“掃描過,長官。”
“非消好,幹得漂亮。把這些屍體焚燬,讓這些突擊隊員上去透透氣,一小時後到我的辦扮室報到。”
麥凱點點頭:“是,長官。”
祖卡‘扎瑪米把肚子貼在堅硬的泥地上,舉起單筒望遠鏡掃視’秋之柱號‘。戰艦把守得並不森嚴;聖約人部隊要守衛這麼大的戰艦還是捉襟見肘——雖然元老議會在人類突襲後已經增派了安全護衛兵力,最明顯的莫過於在墜毀的戰艦周邊巡邏的女妖戰鬥機、幽靈氣墊橇和“陰魂”自行迫擊炮。啞啞皮躺在精英戰士身邊,手裡空空如也,不得不仰仗自己的肉眼觀察一切。
“這計劃太瘋狂了,”扎瑪術從嘴裡擠出這句話,“我很早以前就該痛快地宰了你。”
“是的,大人。”咕嚕人富於耐心地附合道,知道他不過是說說而已。實情是,這個軍官非常害怕回到“真理與和諧號”,現在他別無選擇,只能聽從啞啞皮的計劃。何況,他實在拿不出自己的計劃來。
“你給我再說一遍,”扎瑪米要求道,“這樣我才能確信你不會犯什麼錯誤。”
啞啞皮瞄了一眼手腕顯示器上的讀數。他還有兩格,或許兩格半的甲烷供應,隨後他的氣罐就會用完,他就會窒息而死。這對他來說是個棘手的問題,而精英戰士可一點不擔心這事兒。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拔槍爆掉扎瑪米的狗頭,自己去完成既定計劃。但畢竟有個精英戰士作伴會有很多好處——而且,威脅一個高階戰士還能助長威風,這種小人得志的快感讓他沾沾自喜。想到這兒,啞啞皮不禁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恐慌和湧上心頭的憤恨。
“當然,大人。如您所知,簡單的計劃往往就是最好的計劃,所以我敢肯定這次一定會成功。既然元老議會很有可能正在密切通緝祖卡‘扎瑪米,那麼您不妨找個死在人類營地的突擊隊精英戰士,讓他頂替這個冤大頭的身份。
“然後,在我的幫助下,我們去找負責守衛異星人戰艦的軍官彙報,謊稱我們被人類突襲後被俘虜,但隨後又成功逃脫了。”
“那再然後呢?”精英戰士警惕地問道,“要是他強迫我提供dna作比對怎麼辦?”
“他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咕嚕人耐心地反駁道,“他正缺人手,而眼前就是個突擊隊精英戰士,彷彿是先知親自派來的援兵。如果換作您,覺得有必要冒險做這種確認嗎?不會的,我肯定不會。換作是您,您肯定會抓住時機,爭取讓這樣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聽從您的指揮,一邊還滿口感謝先知的祝福呢。”
聽起來不錯,特別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那句,於是扎瑪米同意了。“那好,然後呢?”
“然後——如果真有然後的話,”啞啞皮心不在焉地說,“我們會進行下一個計劃。而且到那時候,我們也就不愁吃喝,還有甲烷囉。”
“很好,”扎瑪米說道,“我們這就跳上女妖戰鬥機,快快現身吧。”
“您肯定這是最好的主意?”咕嚕人機敏地質問道,“要是我們乘女妖戰鬥機出現,那指揮官很可能會懷疑我們為什麼這麼遲才趕來報到。”
精英戰士朝前方望去,看來還有很長一段艱辛的路程要走。他嘆了口氣,勉強承認道:“好吧。”他以往傲慢自大的態度突然又出現了,“但你得幫我扛裝備。”
“當然,”啞啞皮說道,兩隻腳互相搓了搓,“還有別的問題嗎?”
活體標本兩次試圖自殺未遂,所以關押他的牢房被清理得一乾二淨,並處於全天候的監控之下。這個曾經是二等兵華萊士·a·傑肯斯的怪物如今坐在地板上,頭上方的一個吊環螺栓將他的兩個手腕牢牢鎖住。
一直被傑肯斯視柞“異物”的洪魔的意識安分了一陣,此刻又**起來。它蜷縮在意識的角落虎視耽耽,既憤怒又脆弱。金屬艙門“嘩啦”一聲開啟。傑肯斯向後張望,只見一個男性軍士走進房間,後面跟著一個女軍官。
二等兵心中升騰起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恥辱感——他竭盡所能地背過身去。早些時候,守衛還沒有把他的手腕拴在牆上,傑肯斯曾用手勢要了一面鏡子。一位好心的下士遞過來一面。戰士在自己被扭曲的面孔前舉起鏡子,頓時驚恐地尖叫起來。三十分鐘後,發生了第一次自殺行為。
麥凱瞥見囚犯乾癟、燥熱的嘴脣,猜到他一定非常口渴。她要了一個水壺,走進囚室。“尊敬的長官,我提醒您最好不要這麼。,”軍士慎重地說道,“這些畜生極其凶殘暴虐。”
“傑肖斯是unsc陸戰隊的一名二等兵,”麥凱堅定地回答,“以後就這麼稱呼他。我理解你善意的勸告。”
接著,她就像老師對付一個頑皮的孩子一樣,把水壺舉到傑肯斯目所能及的地方。“快看!”她說,來回晃動著壺裡的飲用水,“學乖點,我就給你水喝。”
傑肯斯想要警告她,想說出“不”,但他只聽到自己含糊不清的聲音,受到鼓舞的麥凱旋開水壺蓋,上前三步,正要靠上去,突然戰鬥型洪魔發起了攻擊。傑肯斯的左臂被鐐銬扯斷——掙扎著與另一條手臂合攏想抓住女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