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歸來
飛機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到達A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從飛機上下來時,人有些恍惚。我虛弱地拉著行李走出機場,看到天空陽光明媚,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過離開了十幾天,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諾諾!”
低沉嘶啞的嗓音在遠處響起,我怔了一下。陸震怎麼來了?我狐疑地回頭,看到他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臉不悅的阿木。
“哥,阿木,你們怎麼來了?”
我納悶極了,我回國的訊息並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人啊?我想起了在我進站之前看到黛芬打電話了,是她聯絡他們的?
不,不可能!
阿木接過我手裡的箱子,眉頭擰得跟麻花似得,“諾諾,你去哪裡怎麼不跟我們講一聲啊?眼裡還有沒有我這朋友了?看看你,一臉蒼白,是沒吃飯啊?”
“阿木,對不起!”
聽到她的訓斥,我心裡竟滑過一絲暖流,好感動。也只有她,才會如此痛心疾首地呵斥我不愛惜自己。
我真慶幸臉上的爪印消除了,要不然她看到就無法自圓其說了。
“你也真是的!”她拉著我走向轎車,一邊走一邊碎碎念,“手怎麼這麼冰涼?紐約那邊的氣候很冷嗎?”
“沒有,胃不舒服就沒怎麼吃東西。”我老老實實道,悄悄吸了吸鼻子,把那酸澀的感覺隱去了。
“胃不舒服?怎麼回事?”她回頭睨著我,眼底的關切溢於言表。
“就是有些暈機,所以吐了一次,沒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給你買了榴蓮酥,剛出爐的,你要不要嚐嚐?”
進車裡後,阿木獻寶似得拿出了一盒榴蓮酥給我。這是我最愛吃的點心,沒有之一。只是現在情況不同,我看著非但毫無胃口,還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暫時不吃了,吃不下。”
“諾諾,你為什麼去美國啊?我出差回來聽到阿震說起,打你電話都不通了。”收起榴蓮酥,阿木這才正色問我。
“阿木你知道嗎,凌梟就是晟浩,原來他沒死,還活著。”我迫不及待把這訊息告訴給了她。
“哪又如何?他已經和杜菲兒結婚了,國內外都是他們結婚的訊息。你就不會用心去想想,他如果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會用那種方式接近你?而且還不跟你相認,還去跟別人結婚?”
看著阿木不以為然的樣子,我想陸震可能把凌梟的事情告訴她了。我無言以對,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去美國的時候也是這麼以為,凌梟不跟我相認,還跟別人結婚,這已經說明我們之間的關係回不到過去了。是我自己傻,以為他是愛我的。
可當看到杜菲兒對他的態度和他做手術時的樣子,這些怨念一點都沒有了。我不再去計較他是不是愛我,我只要他活著就夠了。
“諾諾!”
阿木拉住了我的手,把頭輕輕靠在我肩頭,“知道什麼叫物是人非嗎?你們都死過一次了,都明白自己要的東西是什麼。比如你,一直想要把連家扳倒。那麼他呢?被人害得那麼慘會甘心嗎?你們的感情不再純粹了,回不去了懂嗎。”
我無法反駁,因為事實上的確如此。
當年我們年少懵懂,像一頭初生牛犢在創業的路上橫衝直撞,那是最囂張最狂傲的日子。直到我們跌了個很大的跟斗,才發現世界遠比我們想象中殘酷。
凌梟的性情大變,應該也是因為這個。而我變得如驚弓之鳥一般又自卑又膽小,也是如此。
我們都變了,追求,理想和感情,變得面目全非。
陸震把車子開得很慢,我望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色,想著自己一無所獲的旅程,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我忍著不想哭,可等阿木把我往她懷中一帶,我瞬間就控制不住了。
“哭吧,哭過之後從頭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
她哽咽道,不警覺一滴淚珠落在了我臉上,我抬起頭時,她已經淚流滿面。我們倆在後座上哭得歇斯底里,陸震在前面一聲不吭地開車,默默把一盒紙巾遞了過來。
我依然沒把懷孕的事情告訴阿木,我想她會毫不猶豫拉我去做掉的。她心疼我,不想我在晟浩的陰影下繼續生活。
走出來,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不過這已經太晚了,我根本做不到。
路上,陸震說帶我去吃個飯,算是給我接風洗塵。我沒答應,藉口說太累就讓他們倆送我回家了。
我現在妊娠反應特別厲害,一點不對勁阿木肯定會發現,我不敢冒險。
他們倆把我送到家門口時,我就把他們趕走了。心情不好,就只想找個地方靜靜窩著,誰都不理。
進客廳時,李嫂正在收拾屋子,看我兩眼通紅地走回去,默默地嘆了一聲。“小姐你回來啦,想吃點什麼我去做。”
“不用了李嫂,我想睡一覺,等會醒了再吃吧。”
“那我給你燉一點銀耳湯,看你這臉色憔悴得,一路上都沒休息好吧?”
“沒事的。”
我苦澀地笑了笑,轉身上樓了。
回到臥室,卻發現梳妝檯上有一封信,我拿起一看,寫著“秦諾親啟”,這竟然有點像是凌梟的字跡,不由得愣了。
“李嫂,這是哪的信啊?”我探頭到樓梯邊問道。
“是趙總送過來的,說是之前先生讓他轉交給你的。”
凌梟給我的?他什麼事還給我寫了一封信?我頓時心下一喜,連忙打開了信,心卻又瞬間涼了下來。
“對不起!”
一張白紙,就這麼三個字,沒有稱謂,沒有落款。
即便如此,我也懂了凌梟心裡千言萬語說不出的話,他說他只會愛一個女人,會跟他愛的女人結婚,他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愛我。
然而……這三個字,已經表達了他的選擇。
這封信應該是在他去美國之前留給小淡的,說明他早就有娶杜菲兒的心思了,所以才覺得對不起我。
白紙上有幾個地方有水漬,是他流的淚嗎?他寫這三個字的時候,可曾猶豫過,心疼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