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語出驚人
沒錯,我的確是沒地方去!
我住在A市最奢華的別墅區,但時刻有寄人籬下的惶恐。我穿金戴銀,卻從未覺得自己很靚麗。吃著山珍海味,渴望的卻是路邊攤上那碗麻辣燙。
我因為連少卿那句“看你也沒地方去的樣子”而留下了,沒走。
要說看透人心,他比任何人會揣測,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把我玩得團團轉了。他聰明絕頂,可走的是旁門左道,要不應該也會有他父親那樣的建樹。
看著昔日的未婚夫,我心裡也是很感慨的。我沒有真正愛上他,但也喜歡過,也構築過和他一起幸福生活的美夢。
在他追求我的那段日子裡,他每天都風雨無阻地給我送花,買我喜歡的美食,我一個宿舍的室友都蹭了他不少吃的喝的,尤其是方倩茜。
那個時候的他,也是風靡校園的人物,喜歡他的女生多如過江之鯽。但現在,他變得誰都不認識了。
我真不明白,他怎麼會對我下那麼狠的手呢,要不然我們現在不是這個樣子。
“少卿,這麼多年了,你後悔過嗎?”我有感而發。
“你指的是什麼?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他笑道,並不打算接我的話。他很會打太極,這跟他父親有點像。
“過去”是個很沉重的話題,尤其這其中還有人死去了。而“現在”,我們已經勢如水火,至於“未來”,鹿死誰手都不知道。
我低頭抿了口酒,不想跟他說什麼了。他永遠在揣測別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當年的我像個傻瓜似得,還曾因有兩個大帥哥同時追求而沾沾自喜。
估計我那會在他眼裡就是個傻蛋吧?愚蠢的傻蛋。
我們倆都沒講話,主要也沒什麼好說的,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倆就端著酒杯淺酌,偶爾相互看一眼,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諾諾,我從未想過要害你,那次是個意外。”連少卿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開口,很唏噓的語氣。
他端著酒杯輕輕搖晃,眼睛一直盯著酒杯裡琥珀色的酒液。看了很久,忽然抬起頭死盯著我。
“你相信我從未想害你嗎?”
“不相信,我只記得那些車瘋了似得朝我們撞過來,毫不留情,這像是不打算害我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我還跟當年一樣笨?”
“我說了,那是個意外。”他說著伸長手撫了一下我的臉,苦澀地笑了笑,“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讓我無可奈何的女人,知道嗎?”
“別說那些天花亂墜的謊話,我還不傻。”
我別開頭拍掉了他的手,臉也沉了下來。如果我還是個懵懂的女孩,一定會因他這話又沾沾自喜。但我已經被他害死過一次了,我怎麼會相信。
我根本都無法去想當時的情景,我們被追殺,被迫墜下高架,然後被摔得血肉模糊,這不是意外就能解釋通的。
我腦子裡全是那血淋淋的畫面,脹得腦袋生疼。想起晟浩,我又心如刀割。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晟浩還活著,而我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哽咽道,難過極了。
這個該死的衣冠禽獸,他怎麼不去死呢?
如果不是他策劃那一切,我的人生軌跡怎麼會變得如此不堪。我可能會有一方建樹,可能會有個幸福的家庭,而不是當個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的小三兒。
他把我一身的傲氣都毀了,我現在走那就覺得自己是禍害,是賤人。
他靜靜看著我,伸出手抹去了我臉上的淚痕。還是那麼溫柔,跟以前一樣,他完全可以拿影帝獎了。
“諾諾,我們和凌家的恩怨,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的。我當初只想對付凌晟浩,絕沒有一點害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這三年來我心裡一直很愧疚。”
“你別假惺惺忽悠我了,你害人還有理了?”
“我是沒理,但只對你沒理。你很單純,所以看不透我和凌晟浩之間的明爭暗鬥。”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感覺,連少卿並沒有在騙我,他說的和凌家的恩怨,指的是什麼?我從來也沒聽晟浩提及過,而且他們倆曾經還那麼的要好,哪裡像仇人了?
他捏了下眉心,轉頭望著窗外,指尖一直在杯子上滑動,他是在做什麼思想鬥爭嗎?
我以為夠了解他了,卻誰知還是看不透。他的臉很陰霾,齒關咬得緊緊的。我好像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彷彿在隱忍什麼。
時間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悄然流走,酒吧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我看了眼時間,都快兩點了,“我得走了,再見!”
“諾諾,你真以為凌晟浩死得很冤枉嗎?你只看到了表象,你瞭解過他嗎?我承認他的確很喜歡你,但也未必不是在利用你。”
“你什麼意思?”我愣了一下,又坐了回來。
“你應該去看看二十年前,A市都發生過什麼大事,如果你瞭解到真相,估計你就不會那麼恨我了。”他頓了頓,深意地笑了下,“現在你已經讓我臭名遠播,氣也應該出得差不多了吧?”
“讓你繩之以法,就是我最終的目的。”
“那你一定會後悔。”他不以為然地笑笑,“曾經有一度,我想試著去接受一個女人,後來發現女人都是很貪婪的動物,貪得無厭。想想,還是隻有你好。”
“你就別裝了,你蠱惑方倩茜來陷害我,當我傻?”
“我何須蠱惑她?她恨你恨得要死,巴不得你早點死,她能和凌晟浩雙宿雙飛,可誰知機關算盡,沒料到死的是他。”
“……你好自為之吧,我走了。”
我沒法再聊下去了,因為從連少卿嘴裡蹦出來的東西太多了,令我心驚膽戰。聽他的意思,晟浩和他們家早就已經結了仇,他不過是在報復而已。
那麼我,可是他們爭鬥的犧牲品?
我在馬路上游蕩了好久,最終還是回家了,因為我無處可去。沒根的女人,就是這麼犯賤,永遠都依附在別人的身上。
客廳的燈還亮著,李嫂已經蜷在沙發上睡著了。我沒想到她還在等我回家呢,真難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