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對你有一點動心
我一直蹲在馬路上陪方倩茜,周圍來了很多人在圍觀。她始終涼涼看著我,眼底那股光芒讓我分不清是好是壞。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下來個醫生迅速給她做了簡單檢查。
“怎麼樣醫生?”
“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骨折了。”醫生說著招呼助理把方倩茜抬上了救護車,她一直都在看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凌梟沒準我跟過去醫院,不知道他打了個電話給誰,講了幾句關於方倩茜的事情,就把我拉走了。
一路上我都鬱鬱寡歡,心裡始終有些愧疚。
難道是因為死過一次,所以我變得更冷漠,更沒有人情味了嗎?我竟然會眼睜睜看著曾經的閨蜜去撞車而無動於衷,我的良知呢?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可怕,好令人厭惡。
“諾諾,別展露你那無謂的同情心,對於那種人沒什麼用。你又怎知她的車禍是不是一場苦肉計?”凌梟睨了眼我,淡淡道。
“可是,她似乎真的在懺悔。”
“你要曉得,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比你有心計。”他握住我的手輕輕吻了一下,又道,“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要學會思考。生存並不是光靠聰明就可以,有時候也靠手段。”
“……”
我自然是無言以對,因為我絕沒有生存的發言權,我依附著凌梟生活,一直是他身邊的寄生蟲,還很沒自知之明那種。
我把頭靠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薰衣草味,很安心。我貪婪地汲取著他的味道,深怕下一秒就分道揚鑣了。
原來,習慣是一種特別可怕的東西,它會讓人迷失自己。
“明天我要去一趟國外,儘量在年前趕回來。你在家裡沒事別亂跑,聽到嗎?”
“去國外?”
“有點事情,你想不想去?”
“還是算了吧,我過年事情也多,還得回家去祭祖,也要去看看晟浩。”
其實我想著自己的身份尷尬,去那邊反而給他添亂。再加上馬上過年了,總要回家去拜祭奶奶和爸媽。
我前兩年都沒有回家,一是身份被死亡了,不敢回去。二是因為混得太悽慘,沒臉見他們。
但今年不一樣了,我又做了一個專案,雖然還沒有競標成功,但自信心找回來了些,我覺得應該去看看逝去的人了。
“你心裡一直惦著那個凌晟浩嗎?”
“恩!”
“以後你愛上別人了呢?他又放在那個位置?”
“活人怎麼能去跟逝去的人比?那是種追憶,放不下的。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愛上了個男人,我會跟他講清楚。”
“那麼,你會愛上我嗎?”
“……”
如果再往前推兩三個月,我會斬釘切鐵地說不會。可現在,這話我竟然說不出口。因為我習慣了他的存在,而習慣會慢慢轉變,直到離不開。
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可我根本控制不住。凌梟對我的呵護甚至超過了很多戀愛男女,我又何嘗把持得住。
我有些狼狽,連忙把頭扭向了窗外,怕他一下子看透我糾結的心思。
他沒有再逼問我,摁響了車裡的音響,當鄧麗君那甜甜的聲音傳來時,我心頭有種無法言喻的感慨。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
是啊,如果我沒有認識凌梟,我是否因為生存而混跡在夜店。我永遠是被死亡的身份,永遠都見不得光。別說是為晟浩報仇,哪怕是自己都自身難保。
我們倆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凌晨了,李嫂在客廳等我們,聽到車聲就迎了出來。
“先生,小姐,你們回來啦?”
“李嫂,給你帶的夜宵。”我把剛在路上買的水果蛋糕遞給李嫂,她最愛吃的就是這一款,從來吃不厭。
“謝謝小姐。”她接過蛋糕的時候跟個小孩子似得,眼睛都笑眯了。
“我先上去了,晚安。”
“哎!”
我上樓後就進了浴室洗澡,身上有酒味,我不願意把這味道留在臥室裡。
凌梟很快也上來了,脫光光也擠了進來。熱水的沐浴下,他的身上的疤痕越發的猙獰,交錯在他整片肌膚上,特別觸目驚心。
我幫他揉著沐浴露,指尖小心翼翼滑過每一條疤痕。“你當初受傷的時候疼嗎?”
“不疼。”他背對著我,聲音有些沙啞。
“肯定很慘吧?”
“不慘。”
我輕輕抱住了他,埋頭輕吻著那些疤痕,心很酸。每次都是,只要一看到他縱橫交錯的疤痕,我心裡就隱隱作痛,沒來由的。
他轉過頭勾起我的下顎,俊朗的臉頰被水珠覆蓋,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卻炙熱得很。他低頭吻住了我,輕柔極了。
我勾著他的脖子回吻他,任憑他的掌心滑過我每一寸肌膚。
“小諾……”
他在我耳邊呢喃著,聲音沙啞且透著一絲感性。我掀開眸子望著他,恍惚間他的臉變成了晟浩的,近在咫尺,於是我迷惘了。
……
我醒來的時候都快中午了,凌梟已經離開了,被窩裡還有他的氣息,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他在床頭櫃上留了張一百萬的支票,留下簡訊說他已經坐飛機離開了A市,錢我自己支配,包括李嫂的過年紅包。
我起床洗漱了一下,發現脖子上被他留下了幾個吻痕,特別明顯。我找了件高領的打底衫穿上,約了阿木和小淡晚上來別墅裡團年。
阿木是第一次來這裡,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得到處看,我和李嫂在廚房忙著弄菜,雖然我只能幫最簡單的,但這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