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國一面靠海,加上地理位置不錯,國內特別是國都涼州更是四季如春。寧卿和林秋禾早在兩日前就抵達了涼州,住在了京城專門招待外國使節的梵園之中。
兩人休整了一日,定下第三日入宮見清河國國君和皇后之外,第一日倒是換了清河國的衣服出門遊玩。
寧天、寧戈和寧琳三兄妹最後自然是被送入了攝政王府好好學學規矩,至於比林秋禾要好說話的寧卿,這次算是徹底狠下了心變得一點也不好說話起來。
如今兩人離京已經二十餘天,剛剛到涼州林秋禾就收到了攝政王府的信,得知兩個兒子夥同林家寧羽的兒子在京城裡面抓了兩個小偷,至於寧琳則跟林家的姑娘一起學騎馬,腿上磨了泡都不喊停。
最後王妃還寫上了攝政王的新計劃,既然兩個孫子外加外孫這麼精力十足,就準備帶著他們去軍營住上十天半個月。想來她收到信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軍營之中□□了。
林秋禾有些心疼兒子,然而想想這兩個兒子未免也太過於調皮了,且這樣丟進軍營裡面也是有好處的,就提筆回了信。她在心中表示,不論是寧卿還是寧徵或者寧陽都是人中龍鳳,自然是相信攝政王養孩子的本事的,把寧天和寧戈交到爺爺奶奶手中就是想著讓攝政王幫忙好好管教一番,她這個當母親的支援攝政王所做的一切決定。
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就把兩個兒子給賣了。
這會兒,放下心事的她跟著寧卿一起去逛涼州的大街小巷,一個上午下來買了不少的小東西準備帶回京城給人當禮物。例如貝殼做的風鈴,可以聽到海潮聲的海螺,甚至她還找到了漂亮的紅色珊瑚。
這些東西都讓林秋禾愛不釋手。現如今可不比後世,交通發達,物流迅速。清河國的這些東西,也許京城的一些權貴人家得了賞賜會有,至於一般人家,只怕是見都沒見過。更何況,這些東西比起那些精美到不似凡物的賞賜來說,雖然差了些,但是也多了一些野趣。
寧卿倒是不攔著,由著林秋禾買了不少的小玩意讓人送去梵園,等到臨近中午這才去了涼州城內鼎鼎大名的鮮鼎軒去吃海鮮。
大大的海蟹,整隻的龍蝦,外加烤的外焦裡嫩的海魚,這一頓兩人花的錢不少,然而吃到嘴裡的享受卻是一點也不假。仔細算起來,林秋禾自從到了這個時代之後,竟然還是第一次吃海鮮。這麼一口下去,鮮甜的味道頓時激發了她的回憶,什麼蒜蓉粉絲蒸扇貝、鐵板魷魚、清蒸大龍蝦等等菜名就都冒了出來。
然而問了問,除了他們已經吃到嘴裡的龍蝦之外,其餘的東西都沒有。
林秋禾忍不住失望,這邊寧卿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清河國的海產都這麼熟悉,卻還是低聲勸道:“你要是想吃,改天咱們去海邊漁場看看,剛剛上岸的漁船上說不定有你想要的東西。”
林秋禾聞言雙眼一亮,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最重要的是剛剛靠港的漁船上的東西只怕更是新鮮呢!
這一頓兩人吃的心滿意足,傍晚的時候就又回來吃了一頓,等到第二日就早早起身入宮。
雖然早就知道,當年的鄭王世子已經成了清河國國君,而伍輕輕這個曾經的京城第一舞姬,輕舞姑娘也成了清河國的國母,然而再見面的時候,林秋禾還是忍不住感慨歲月如梭。
當年美麗動人的伍輕輕,如今卻是顯得有些滄桑了,兩人年紀應當相仿的,然而她看起來卻要比林秋禾大上七八歲一般,就算是有著精緻的妝容,然而那妝容之下的疲態卻是掩飾不住的。
伍輕輕見到林秋禾卻更是感慨萬千,見寧卿如今留了鬍鬚,看著成熟穩重,全然一副美大叔的樣子。再看看身邊人,這不過才當上國君兩三年,卻已經是被酒色所迷,不見了當年英武之姿,就忍不住覺得厭煩。
她雖然遠在清河國,但是這些天來也聽聞了不少晉王府的事情。
聽聞兩人成親十多年,至今晉王未曾納妾,甚至連通房都沒有一個。聽聞他們夫妻兩人舉案齊眉,出入相隨。聽聞他們兒女三人,各個聰慧過人。聽聞……
聽聞的事情太多了,哪裡像她。嫁給鄭王世子不過兩年,他就睡了當年陪嫁的一個宮女,第三年更是把那宮女立為側妃。之後,家裡庶子、庶女出生,她這才意識到只靠裝小白花是贏不了那些貌美年輕的小妖精的,因此手段頻出這才算是控制了後院的情形。
而入主後宮之後,全國的美女都往後宮送,她就更是勞心勞力,反而與皇上越走越遠了……
真愛不敵歲月流逝,更何況是紅顏已久,恩情先斷。當年愛她到死心塌地的人,也不過是十多年過去,就早已另愛她人了。而當初她一心傾慕的晉王,如今卻依然跟林秋禾琴瑟和鳴,這該是多麼痛的比較。
也只有看到下面兩人朝她行禮的時候,伍輕輕才會覺得好受一些。
等到林秋禾坐在她下手處的時候,她這才仔仔細細看起林秋禾,發現她的輪廓比起十多年前變化不大,甚至眉眼之間連些細紋都沒有。而她呢?早生華髮,頭髮是染的。而臉上只有塗了厚厚的脂粉才能掩飾住難看的臉色,還有那些歲月留下來的細紋。
林秋禾如今就像是熟透的果實,帶著誘人的芬芳。可見養她的人用盡了心,而她呢,雖然還掛在枝頭,還是最高的樹枝上,卻早已經乾澀了。
在她之下有著太多香甜可口的果子,而她早已經沒了當年的吸引力了。
“一別多年,你變化倒是不大。”伍輕輕淡淡地開口,林秋禾聞言也不過是笑了下,低聲道:“皇后娘娘也是美麗如昔呢,我跟娘娘相比自然是差上不少。”
她這邊不過是隨意客套,伍輕輕自然是看得出來的。聞言也不過是略微笑了笑,轉頭跟皇上說帶著見到故友,帶著林秋禾隨意走走。這邊她話說完,清河國國君還沒反應,寧卿就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不過他看的不是伍輕輕而是林秋禾,見林秋禾緩緩點頭,這才笑著道:“這樣也好,我與皇上說的話只怕皇后和內子會覺得沉悶。”政治方面的事情,林秋禾倒是從來不會覺得沉悶。每次跟他討論都會用學到新知識的表情一臉的驚歎,幾乎玩得不亦樂乎。
清河國君這才笑著點頭,“去吧,如今園中的**開得正好,你們去賞賞花也好。”
伍輕輕這才帶著林秋禾轉身離開,兩人一路無語,就是坐到了後花園的亭子中也是各自沉默地喝著自己的茶水。半響,伍輕輕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水,這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回頭看向林秋禾。
“這些年來倒是再也沒有聽聞過你有什麼事蹟傳出來,可是成親之後就收手了?”她說著微微揚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秋禾,“晉王殿下是否是覺得堂堂王妃拋頭露面的不大好?”
“這麼多年了,你倒時忘記了當時是怎麼嫁到清河國的。”林秋禾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從一開始跟輕舞交手,她就從來沒有說吃過虧,忍過氣的。就算如今輕舞變成了伍輕輕,是清河國皇后,在林秋禾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是大夫,最擅長的就是望聞問切一術了。見面不過是看上兩眼,就能夠看出伍輕輕精緻的妝容之□□虛的症狀來。
伍輕輕呼吸一窒,片刻之後才揮手道:“你們都退出亭子一丈外,我有話與晉王妃說。”
亭子附近的人都退了出去,遠遠地注意著這邊,伍輕輕這才回頭看向林秋禾,“當年是我年輕不懂事,這才被嚇到了。林秋禾你倒是好本事,當時就有著種種手段。只是,如今我也不是當年的我了。”
“看得出來,青春不再,容顏將衰。”林秋禾脣角帶著嘲諷,“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無謂的試探,究竟有什麼事情,皇后娘娘倒不如直說的好。”
“直說?”伍輕輕玩味了一番,“我倒是忘記了,你是個直脾氣,向來是懶得玩那些虛的假的。”她說著挽起袖子直接伸手過去,“幫我調養調養吧?你說的不錯,如今青春不再,容顏將衰。而這後宮之中,新人輩出,比起年輕美貌的她們,我確實該好好調養調養了。”
林秋禾看著伸過來的雪白的腕子,又抬頭看了一眼伍輕輕。
“你在我這裡,可是從來沒有過先看診的說法。”她微微一笑,“診費又該如何算?”
伍輕輕神色一變,然後突然就笑了起來。
“我倒是忘記了,你愛財的。”她說著點頭,“跟上次一樣一百兩黃金,如何?”
“這種東西,我如何帶得回去。”林秋禾笑了下,“又沉又不好帶,不如這樣……”她說著微微歪頭想了下,道:“只要你能夠促成這次何談,我倒是能免了這次的診金。”
伍輕輕聞言笑了下,“這倒是可以,我畢竟還是皇后,與皇上也算得上是少年夫妻了。”如今雖然恩寵不再,卻還是有些說話的資格的。更何況,和談這種事情,當然是雙方有意才藉著萬壽節的藉口請了寧卿出使清河國的。
林秋禾這才藉著杯子裡的水涮了下手指,然後輕輕落在了伍輕輕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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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京城裡面第四封家信到的時候,一起到涼州的還有兩國百年邦交的國書。
“說起來,”隨行的青黛這幾日卻也沒有閒著,這會兒一邊幫林秋禾磨墨,一邊低聲道:“那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這個月皇上已經是第五次去皇后宮中了,惹得後宮的妃嬪已經氣得直咬牙了。”
她說著往硯臺裡稍微加了點水,拿起墨繼續輕輕磨,低聲道:“麗妃娘娘那邊讓人過來傳了信兒了,只怕也是坐不住了。”
清河國君後宮的麗妃娘娘,正是當年寧邵哲派遣的陪嫁宮女之一柳絮,而且還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陪嫁宮女。她能夠活下來,坐到麗妃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可以輕忽的人。林秋禾聞言不過是笑了下,道:“改日你替我走上一趟就好了。該給她的東西也早已經準備好了。”
就如今的情形而言,自然是不好把伍輕輕這個皇后拉下馬的。如今的清河國君早已經不是少不更事時的鄭王世子了,如果伍輕輕死了的話,他再立後,定然不會立麗妃。這樣看來,還是留著伍輕輕用處更大。
而伍輕輕和麗妃的對立,也可以讓他們得到更多的好處。
這麼些年來,有關政治上的東西,林秋禾還是跟著寧卿學會了一些皮毛的。
家裡三個孩子如今都好,寧琳雖然繡工也是才剛剛入門,然而這次隨信就寄來了一個她做出來的簡單的荷包,還附上了一個打好的纓絡。林秋禾看得極為喜歡,當即就把身上的荷包給換了下來。而隨信附上的另外一個信封裡面則是寧天寫的一片策論,林秋禾沒有拆看,反而是給寧卿留著。
寧戈似乎是喜歡上了軍營的生活,信裡寫他如今正吵著想要讓攝政王教他習武,每日裡面天不亮就起來帶著兩個隨身的小廝繞著攝政王府和晉王府跑圈。
攝政王府和晉王府連著,一圈下來大約也有個三四千米了。才八歲多些的孩子這樣跑起來,也是跑跑停停,兩圈下來歇了不知道多少次,差不多也要用小半個時辰了。
不過寧戈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如今京城之中下了幾場大雪,他卻也不像往年那邊會咳嗽幾聲。
薄薄的幾張家信林秋禾看了幾遍,等到寧卿回來的時候就見她還在寫回信。他過去看了看一旁放著的信紙,又看林秋禾寫廢了的幾張信紙,低聲道:“想家了?”
“想家裡的小魔頭了。”林秋禾笑著道:“在身邊的時候只覺得他們煩,如今離開的久了,反而有些想他們了。”
寧卿笑著點頭,低聲道:“大事已經定了下來,再過幾日我們就能回去了。”他笑著拉林秋禾坐下,低聲道:“你把這些日子買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正事談完咱們就回去,好不好?”
“不是說……”林秋禾有些遲疑,“要等宮裡事完?”
回國,宮裡還是個蘇曉寧當燙手山芋呢。
寧卿點頭,“人已經在幾天前沒了,因為臨近新年,所以並沒有大半。”
蘇曉寧短短兩個月裡面瘦了幾圈,死的時候並不好看。寧邵哲對她還是感念了一些情分的,雖然沒有再提一提她的位份,卻還是以高了半級的品階給匆匆下葬了。至於她生下的十二皇子,最後安排給了無子的德妃代為收養。
這些事情寧卿說的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一般,林秋禾卻有些悲涼的感覺。
她對蘇曉寧的感覺很是複雜,雖然談不上喜歡,不過當年兩個人也確實合作過的。而如今,她在京城之中無聲無息地就這麼死了,甚至連孩子都被對頭給領養了。
寧卿輕輕地拍了下她的手,低聲道:“如今我們離家多日,也該回去了。”
林秋禾這才緩過神來,露出了一絲笑容。
“是啊,我們回家!”
清河國的海鮮再好,也比不上晉王府的一日三餐。至於蘇曉寧的遭遇雖然讓她心中頗為感慨,她卻也不得不承認,她只是一個認識的人而已。而京城之中還有太多她的好友,陳自晴、孫梓棋、顧容、蘇青衣,秦舒蘭,甚至還有宮裡的秦錦蘭。
那裡還有她的親人,她的家人,她在這個世界的事業以及所有的牽絆。
而如今,她要跟她這一生的所愛要回到那個屬於他們的地方,他們的家。
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章番外終於更新了~~~~~撒花~!~~
大家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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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廚子不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