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世蘭亦是知曉,自己這心尖兒那個人,是幫襯了姚雁兒幾次的。雖然姚雁兒是有了夫婿,可難保有些個女子,卻也是不要麵皮也似的這樣子貼上來。便有那等人,就是那等不知羞恥的,動了心思也是有的。
她瞪著一雙眼睛,心尖兒卻也是浮起了幾許警惕之意。
是了,蘇塵幫襯姚雁兒時候,姚雁兒似乎還不得夫君喜愛。而自己心尖兒上的那個人,又是那樣子的優秀,溫文爾雅,斯文有禮。
容世蘭不由得想起了秦淵,秦淵當初可不就是纏著姚雁兒,說那等不尷尬的言語?
雖然這秦淵是個輕佻可惡的,可是若非眼前這女子是個水性兒,大約也是並不會如此。
容世蘭原本沒將這些個絲綢之事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她卻也是並不那麼想了。能和容氏做些個生意,哪個不是心裡喜歡的?可巧自個兒眼前這女子,卻好似並不如何樂意?若說她心裡對蘇塵添了些個心思,也是指不定的事兒。
容世蘭容色沉了沉,卻也是禁不住掩下心頭那一點不自在。
只是,她心下雖然添了些個不痛快,卻也是並不如何擔心。蘇塵素來也是個極為冷情的性兒,眼界素來也是高的。這婦人便是如何美貌,又有些心思,蘇塵又如何會瞧在眼裡。容世蘭輕輕的瞧著蘇塵,面頰卻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些個紅暈。自家這個,可是個極優秀的,惹得別個覬覦,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兒。容世蘭心裡更冷冷哼了一聲,姚雁兒這等人物,那也是不自量力的。
然則人前,容世蘭面上仍然是不失禮數,朝著姚雁兒打了招呼。
容世蘭心裡自有計較,自己也是不見得便為了這麼一個婦人,因此就失了儀態。
雲秋聽了,面頰卻也是禁不住熱了一熱。她實也想不到,這鋪子裡撞見的這個美貌的婦人,竟然乃是昌平侯夫人。她們雲家,早就已經是破落戶兒,卻也是不能和姚雁兒比。誰不知曉,李竟乃是聖上跟前的紅人,且又十分憐愛這夫人。可恨自己說了這麼些個話兒,竟然開罪了這般人物。雖然雲秋依附容家,並不擔心會被如何,可是到底也是有些個忐忑的。然而云秋隨即又恨上了姚雁兒,她只恨姚雁兒卻也是裝傻,竟然也是不曾招搖,否則自己又何至於這般?
容世蘭打過了招呼,且也是並不如何樂意理會姚雁兒了。更何況此刻,容世蘭心裡滿滿就是蘇塵,又如何能將姚雁兒放在心上。容世蘭輕輕的揉著自己手中的手帕,心尖兒也是充滿了羞澀靦腆的意思,可是又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安。她原本跟隨蘇塵久了,別人都知曉自己的心思,若是蘇塵不娶她,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然而蘇塵容色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許下什麼。容世蘭心裡也是焦躁的,可是她只要瞧見蘇塵脣瓣那麼一絲笑容,就失魂落魄,怎麼也是捨不得。
這一次,卻也是蘇塵主動鬆了口,應了這門親事——
整個容家,那可也是欣喜若狂。
母親更是叮囑,這一次要抓住蘇塵,可是不能錯過了這機會。比如,自己無妨放開矜持,和公子行那等歡好的事兒。
容世蘭面頰更是紅了,母親一貫刻板,她也是不曾想到,母親竟然是說出這個。當時容世蘭雖然害羞,一句話兒也是捨不得回答,可是心裡卻也是將孃的話兒聽了進去。
可是自己也是暗示了,公子卻也是一點兒也是不在意,反而溫溫柔柔的便這般拒絕了。
如今他們兩個人已經是未婚夫妻,可是蘇塵態度仍然是如從前一般,宛如天邊悠悠的白雲,仍然不見有半分的逾越。這讓容世蘭的心裡面,更是禁不住添了些許的不安——
難道自己當真要用那個法子?
容世蘭禁不住痴痴的瞧著蘇塵,心裡卻也是泛起了一絲絲的漣漪。這般如月亮一般皎潔的人兒,明明就在跟前,卻似乎離她好遠好遠的,遠得讓她覺得抓不住。就算是蘇塵自己親口允了親事,容世蘭仍然是覺得有些個不安。
蘇塵手指輕輕拂過了衣衫邊壓著的那枚玉玲瓏,脣瓣卻也是溢位了一絲淺淺的笑容。瞧見了姚雁兒那一刻,他眼中似乎也是禁不住添了幾分淺淺的異樣。只是蘇塵隨即很快就壓下了去,又如平時一般。彷彿他舍了自己精血去救彎彎,卻也是不曾發生一般。
彎彎瞧見蘇塵,面上卻也是經不住升起了幾分感激。這些世家子弟無不是氣勢凌人,然而蘇塵卻顯然並非如此。無論貧富貴賤,蘇塵脣瓣總是含著一絲溫和的笑容,彷彿讓人如沐春風。他既不會與你近,可也不會跟你遠。彎彎心知那些個世家子弟素來瞧不上低賤的商女,然而蘇塵卻救了她面容。
彎彎自然不是那等薄情的性兒,自然也是將這份恩澤記在了心上。
故此彎彎亦是向前,盈盈一福:“彎彎還沒謝過公子救治的恩德。”
彎彎這話兒一說,容世蘭更禁不住皺起眉頭。雖然蘇塵精通醫術,卻少有主動為人醫治的時候。容世蘭也是不由得想起那日,秋獵之會上蘇塵為姚雁兒包紮的樣子。這個彎彎,並沒有任何出挑的地方,蘇塵出手醫治顯然亦是瞧在了姚雁兒的那個面子上。甚至連一旁的雲秋,也是禁不住露出了幾分愕然之色。這個下賤的商女,又有什麼資格讓公子動手去醫治?
而容世蘭雖然堅信蘇塵是瞧不上這等庸脂俗粉,心裡到底也是不快活。打過了招呼,容世蘭脣瓣含笑,就尋了個由頭告辭。
蘇塵深深瞧了姚雁兒一眼,卻是瀟灑轉身,並未眷念些個。
彎彎那話兒一說出口,縱然沒人說什麼,她亦是能瞧風色的,自然也是瞧出了些個不妥處。且如今,彎彎心裡亦是有些個不痛快了。隨即彎彎瞧著姚雁兒,面上卻也是有些愧疚:“是彎彎失言,原本也是不合說這些話兒。”
姚雁兒卻也是不以為意:“救你的原本是蘇塵,也不是別人,別人怎麼看,又有什麼要緊?難道你就因為別人眼光,就對恩人不理睬不成?”
彎彎細細想來,確實也是這般。只是在那些個世族子弟眼中,便是蘇塵精通醫術,似乎也是不能救她這個出身卑賤的商女。而自己謝一聲,似乎也是便有攀附的意思。細細想來,卻也是好生沒趣兒的。
只是所謂容家,於彎彎而言也是隔得極遠的事兒,她亦是並不如何放在心上。
彎彎心裡盤算,卻也是另外一樁事:“這些個延州絲綢,品質卻也是極好的,只是容家卻也是不樂意買了去,就不知曉夫人能有什麼打算。”
既然不做容家這筆生意,這些個絲綢,自然也是要另謀銷路。姚雁兒只輕輕一笑,緩緩說道:“也並沒有什麼難的,這些個絲綢,販去給容家,也無非博個名兒。如今只需張揚,容家欲買這些個絲綢,卻短了銀錢不捨,必定也是能引來許多人留意的。”
雲秋既然說了是自己不樂意做這般生意,若是不好生利用,如何對得起這些個汙衊?
且容家必定也是有些個精細的人兒,必定也是知曉這些個勾當,那個雲秋與紅姑既已做出這些個事兒,少不得也是有人眼熱的。到時候,自是有人遞話兒過去,少不得鬧些個事情。
這番宣揚,有真有假,卻也是自然能令人對這些個延州絲綢有些個興趣。
彎彎聽了,亦是想到了其中關節,亦是一笑。
且姚雁兒方才出門,一張帖子亦是頓時就送到了姚雁兒的手中。姚雁兒眉頭輕輕一挑,眼裡亦是頓時添了些個訝然的神色。
如今那公主趙青,在京裡面亦是出盡風頭,端是說不盡風流瀟灑。
且她一張帖子,誰要是得了,心裡必定也是會十分欣喜,面上也是有了光彩。
只是姚雁兒心裡,卻也是不將這些個事兒放在心上。
雖然是如此,她卻也是沒有想到,趙青竟然邀約自己參加這遊園之會。且也是不提別的,姚雁兒早就從月娘那處得知,如今自個兒命不好克人的事兒可是傳得多了,也是難免有些個讓人避諱。
且趙青邀約,無非是吟詩作賦的事兒,趙青自然也是要大出風頭則個。姚雁兒心裡琢磨,也是並不知道趙青的用意。
姚雁兒輕輕的捏著帖子,面上卻也是禁不住泛起了一陣古怪之色。
紅綾也是知曉,似乎這個青公主,並不喜愛自家夫人。紅綾亦是不由得相勸:“夫人若是不樂意,也是不必去了。”
姚雁兒脣瓣卻忽然冉冉綻放一絲笑容:“去自然也是要去的,如何不去?”
人家邀約,她總是不能躲了去。趙青和李竟那檔子事兒自己知道,也許人家就是想要瞧一瞧,自己可是配得上李竟。雖然這些,原本和趙青沒什麼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