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曾二上課間隙的時候,梁睿把她叫出去了。
比較稀奇的是,左右沒人。
曾二一時還沒發現,後來一問才知道,自己倆保鏢,一個被梁睿打法去軍部取檔案了,據說有星際那邊兒和曾二擬的最新合同。另一個也不知道被閃到哪兒了。
把這倆人都支開的梁睿風度翩翩。梁睿換了身新衣裳,梁睿面上抽筋笑,壓著嗓子噴低音。眼睛陰一陣陽一陣的,表達含情脈脈。
曾二嚇著了。動物園沒關好是怎麼著?跑出一哈士奇來!哈士奇二不二從外表一打眼看看不出來,它長得還ting像狼,一雙招子綠油油的。
曾二哪見過這個。下意識伸鼻子聞了兩下自己。沒有骨頭味兒啊!那邊兒梁睿左右看看,搗亂的人還沒來,那就心花怒放啊。
梁睿給自己打氣!我行動,我真就準備行動了!天時地利人和,好容易沒人打攪了。這不就一姑娘麼,她又不能吃了我。
梁睿朝外邊兒吐氣音兒:“還有點時間,我領你四處走走!”
這是他大伯說的,製造雙人空間。追姑娘把姑娘弄在小牆角了,表情啊表意啊表白啊這才比較方便。沒聽說忽而巴拉當著四五百號人扯著嗓子問“你~愛~不~愛`我”的。人太多了大家都緊張,容易尿場。
曾二不知道這是軍事行動啊。曾二覺得梁睿今兒不正常。怕!聽說還有把人弄到小牆角零碎剁了的。這年頭壞人多啊。誰能不緊張點。
曾二就覺得身邊怎麼孤零零這麼人少啊,好大一地方怎麼突然就沒人經過了呢。曾二左右看,曾二想跑還忍著,有點不禮貌!曾二戰戰兢兢。
梁睿看出來了。這是見過大場面的,嘴上笨點,悟性可不差。梁睿說:“你別怕,我不是什麼好人。”
曾二抖的都快不會講話了。曾二說:“你到底幹什麼趕緊說,再再再這麼著我就喊了。”
梁睿出師不利。他大伯教的沒用上。換個人教的試一試。他二伯說,不能直衝衝的,得迂迴,得循序漸進。他三伯說,問心情,談論愛情,開啟心扉。
梁睿迂迴。梁睿想,心情,愛情,愛情,心情。梁睿問:“曾姑娘呀,你對xinai這個問題是怎麼看的?”
曾二臉色都變了。曾二罵:“流~氓!”
蕭弦這時候溜達過來了。
曾二看見了,只覺得這就是救命稻草啊!曾二嗷唔一聲撲過去了。蕭弦沒防著她有這麼一招啊。蕭弦原本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身子反應很快,可能都比腦子反應快。當時眼看著曾二就快撲上去了,間不容髮的時候,蕭弦肩膀一矮一滑一抖,也不知道怎麼就讓開來……曾二“啪嗒”一聲爬那兒了。
在場的幾個都愣住了。
曾二抬頭的時候一臉血,她撲騰了兩下直起腦袋來。衝著蕭弦堅定的喊:“我想上課……”
表情很純樸,很真摯,很有感染力。直接拍成海報貼牆上。簡直讓人一看就能立刻潸然淚下……
梁睿回去總結,他感覺今兒這事兒不算成功。這還不如不行動那會兒呢,前幾天曾二和他還比較熟,現在見了他就躲著。不就是說禿嚕了一句話麼。女人怎麼能這麼看重這些表面的東西呢!純爺們兒不善言辭,都是靠做的!
這事兒卻沒做下去。
當天半夜,梁睿被一訊息戳醒,緊急叫到家族會議室開會了。他家長輩們有的穿著睡衣,有的一隻鞋,有的打哈欠,有的正在掐自己。豐富多彩。
梁睿正看著稀罕呢。他二伯開口了:“顧大哥手下的科學院,有人有了新發現。三維空間四個座標相關的所有引數,得出了一組有二百五十五個方程的方程組,符合現在的所有已知結論。如果解了這個方程組,基本上可以確定,任何一組穩定方程解,代表一個位面。
梁睿大驚:“這代表著?”
“這代表我們可以透過解方程的方式,確認所有未知且可能存在的其餘位面。代表著……曾二沒用了。”
這訊息來得很突然。影響卻很迅速。
政府那邊曾二的代號一下子從零零一降到了零一一。星際軍校這邊,偶遇的人和機甲少年們一下子也看不到了。甚至美食和設計合同的事兒,一下子也變得不那麼緊迫了。曾二身上最大的價值就是空間方面可能帶來的徹底革新。現在變革已經出現,顯得更加氣勢磅礴的,更加合理,更加同星際的傳統一脈相承。曾二的關鍵程度,一下子也就從半空中降到了地幔層。
梁睿跟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裡是有些憤慨的。這想法沒有掩飾好被梁家人看出了。他家長輩問他:“你以為星際政府是什麼?政府的存在,不是為了培養人間真情在的。政府的存在,是為了給政府交稅的這麼多人過的更好。怎麼是對居民有利的,就怎樣做。首先做一個合格的指揮者,然後或者爭取做個有情有義的好人……”
梁睿默然。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對而已。可是,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清。類似資源,政府這麼多ding尖專家,在曾二最有價值的時候,都來研究曾二。在有了新的領域和進展的時候,調走去解決新的更有價值的問題,這是很合理的。別的,也是一樣。不說其餘,就連梁家,不也沒有再提過那件事兒麼。
他也沒時間糾結了。因為半人馬星座那邊出了些小亂子。家族的意思,是讓他立刻返回……
曾二這一段時間兩邊跑,修煉進展的不錯。意念力和許多其餘東西一樣,前面的進階是努力了大家都能達到的。正常人都能達到三級瞬移水準,街面上四五級的人最多,六級以上又少了,等到□□級,那就是傳說中的水準了,這個除了努力,還和一種叫做“資質”的玩意兒有關。
曾二還不好說自己的“資質”如何,因為現在還處於十分基礎的階段。如果混不好,那是努力不足。跟悟性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大。蕭弦是個不錯的引導者,曾二才碰到門徑,頗有些樂在其中的意思。
梁睿來辭行,那天天色微陰,風很大。梁睿當時送曾二回去,路口的時候突然道:“以後你不用躲我了。星際這邊會換個人來和你聯絡……”
曾二問:“最近出了什麼事情麼?”
梁睿心說原來你注意到了?答:“空間方面有了新認識……”
曾二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挑著擔子賣貨的,仰仗的不過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能力而已,並不是自己多了不起,也沒把自己當作什麼大人物。可是,我得說,你們星際的人,前倨後恭,真討厭啊……”
梁睿尷尬:“這個……”
曾二沒理他。曾二回想:“……也不對。其實還是有人對我態度一直不變的……”
梁睿心中略覺得好受些。這樣的談話,你並不能從言語中改變什麼實際情況,因而無論如何優秀的語言,都免不了一種假惺惺粉飾太平的味道。何況他還不是個善於說話的人……
梁睿連忙介面,問:“是誰?”
曾二望天:“蕭弦啊。他一直看我不順眼,始終都這樣,從未有改變……我究竟哪裡得罪他了?”
梁睿那日看著曾二消失,只覺得心中略有些痠麻。他不善於處理這樣纖細柔~軟的問題。一直以來,他都是按照那樣的模式走下去的。有計劃地計劃每一分鐘,有把握的度過每個時刻,清除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計劃準備然後行動完成。一直是這樣。從前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沒想到有一日突然有了一些清楚的知道沒有任何用處可是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思索和糾纏。更沒想到,等到他有朝一日終於理清頭緒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第一個懂得的,竟是悵然若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