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弦同學真是太彪悍了。
困擾人家一個大國幾十年的問題,他準備連夜過去順便解決掉。
就是曾二這種跟他同床共枕的,一時都感覺理解不了這想法。
別說是教人了,就是你蕭弦自己上場,再弄出十個一模一樣的蕭弦來,也不見得一夜時間,就能組成一支掃蕩世界的足球隊啊。
真以為專業人員都是隨便說說呢?
那就是一隻蝸牛,連續二十年(假如蝸牛可以活這麼長的話)都在走同一個t字迷宮,那隨便放個愛因斯坦進去,也不見得走迷宮能走過那蝸牛啊。
蕭弦還不是愛因斯坦呢。
曾二這回含蓄了一下。
曾二問:“……這怎麼可能?”
蕭弦說:“足球這個問題吧,是比我原先想的複雜點。原先我都沒準備親自過去呢。我看過人家蹴鞠啊,那個高遠你還記得不?對,就是給我做過兩天小弟後來又跟趙王和長公主駙馬踢球的那個,他踢的就非常好。仿宋那邊正是比賽每邊十六個人的,叫法和規則也不一樣,不過都是踢球,也不是不能有相通的麼!我原先準備找他過來做教練呢。現在看看這個情況,大約我得去一趟了:如果想堂堂正正靠著這個隊伍贏……”蕭弦指了下螢幕:“……那問題是比原先想的多。可是,也不是沒有好辦法解決啊……”
曾二聽的將信將疑的。
蕭弦的本領吧,其實說小也不算小了。他早年乾的事情有些曾二不清楚,可是也有些,她看過他的記憶啊,後來又有梁睿拿的什麼材料。雜七雜八攢著也有七八成了。就曾二知道的這些個事情裡,就頗有些驚心動魄看著非常玄幻的。什麼手持兩把鐳射刀保護陸雅到星際政府所在地的星球溜達了一圈安然返回,什麼率領十來人的小隊潛伏進入對方軍隊的戒嚴區弄情報製造電子混亂還破解了對方密碼,什麼單槍匹馬臥底十年發展出一個情報系統還沒有被人發現……星級政府在所有的故事裡都是可憐的背景板。蕭弦麼金光閃閃就跟天方夜譚似的。曾二覺得這些事情至少自己是做不到。能力上差點,膽子上差的更多了。
倆人在一起之後,這個相互之間的瞭解就更多了。蕭弦不管在哪個位面,每天雷打不動的自我摧殘(訓練)一個小時。就算是看不見太多效果,也堅持。偶爾遇到事情耽誤了,過後肯定加倍補上。雖然曾二知道蕭弦這麼做也不都是毅力的事兒,蕭弦是發自內心的能從這種簡直就是自虐的過程中感受到自己成長提升的極大地喜悅……可是正常人疲憊痛苦疼痛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好逸惡勞的想法都是類似的。就這件事上,曾二是真心佩服蕭弦。
可是蕭弦對於足球真是大外行啊!
他看球還不到五個小時呢好不好……
曾二最後還是被說服了。
一方面,是因為曾二自己也是個大外行。誰能頭頭是道的講兩句,那曾二就敢相信誰……
另一個方面呢,是蕭弦在這樣非常有計劃的時候,正準備開啟一個什麼嶄新的事業的時候,那整個人精神特別足,簡直都閃閃發光的。蕭弦這麼有勁頭的時候曾二自己都只見過三次,一次是他仿宋位面籌劃著位面合作把曾家那點特殊都徹底掩藏起來的時候,一次是倆人結婚的時候,還有一次推測出修仙位面可能有比意念力九級更高的層次的時候……再然後就是現在了!曾二看了蕭弦兩眼,頓時中了美男計。曾二說:“……你說的太對了!”
蕭弦自己也覺得信心非常足啊。
蕭弦一精神了又有想法,蕭弦狀態相當亢奮,亢奮的十分專注,蕭弦刷刷又在紙上寫了半頁。都是腦子裡面一閃而過的主意。然後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閉眼默想了一遍,伸手就把那張紙團成團又捏成紙屑了……
曾二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
蕭弦自己這麼做了,也才發現又“職業習慣”了。蕭弦咳嗽了一聲,蕭弦說:“訓練基地好像在樟樹省。”
曾二指電腦:“對啊,我也查了下,樟樹省樟腦丸市。這一南一北幾千裡呢,怎麼過去?”
蕭弦提醒:“你又忘了瞬移了……”
曾二的瞬移只能去曾經去過的地方。
不過她雖然沒有去過樟腦丸市,卻去過樟樹省的省會風油精市。當時曾二還是跟著同事去賣柴油機呢。風油精市離樟腦丸市很近,說不定真能連夜過去。這倆人也沒什麼行李——都有空間裝備呢。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動身了。
至於酒店的服務人員第二日早上怎麼發現他們離開了而樓道的監控錄影沒有記錄——那就是另一個事情了。
空間扭曲,閃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就到了風油精市。
蕭弦打量了一下環境,第一感覺這裡好像沒有綿羊城繁華。綿羊城到了夜裡燈紅酒綠的,風油精市燈少了不少,樓好像也沒有那麼多。
然後蕭弦發覺曾二的表情很吃驚。蕭弦問:“怎麼了?”
曾二用那種很夢幻很夢幻的聲音感慨:“我居然真的能瞬移!”
蕭弦這次倒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蕭弦說:“是啊,現在看來,這幾個空間可能是有內在聯絡的,同源什麼的,或者同時屬於什麼更大的‘空間’規則分類下,不同的空間就好像同一棵樹上不同的葉子……”
曾二說:“……我們就像是在葉子上走來走去的螞蟻?”
蕭弦說:“也可能啊!留枝條的那個人,或者知道的更多些。”
這個問題討論的就有些虛空了。曾二自己便轉換了話題。
他們兩個一邊走出來,一邊在路上查怎麼去樟腦丸市。這倆地方十分近,來往的車很多,又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兩個人就到了。然後問路往訓練基地走。
曾二說:“過去之後怎麼進去呢?訓練基地大概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進的吧?”
蕭弦說:“直接闖進去。”
那基地門口還有人站崗呢!
曾二姑娘雖然成了有空間能瞬移的超人,可是第一次“衝擊”政府機關真是好緊張好心虛。
蕭弦一臉都是好溫馨好懷念,跟政府機關對著幹,這種事情,他可是做多了。
當時蕭弦一眼察看了下環境,就評價道:“松的好像沒有崗一樣。”
然後蕭弦開始挽袖子。
曾二趕緊把她男人拉住了。
曾二說:“你先等等,咱們究竟準備進去做什麼來著?你先跟我說說,我怎麼感覺心裡這麼不踏實呢。”
蕭弦放下袖子想了會兒:“那也成,我快點說,咱們時間不多……你也看那個比賽了對吧?我總結了一下,斷球,控球,速度,體力,配合,意識都有問題。分類就是四大類:基本身體素質差,踢球的技術差,戰術不成,心理可能也有點問題……”
曾二聽的心驚膽戰的,這怎麼哪兒哪兒都不成,沒優點了呀。然後曾二想起不對了,曾二說:“……那你還準備一晚上就……”
蕭弦說:“戰術這是慢功夫,心理素質那更不是一兩天能解決的了。咱們不是看帖子了麼,說什麼黑幕之類的,誰有功夫管這些!”
曾二問:“那你就是準備管管前兩項了?”
蕭弦說:“沒錯,身體素質,這一項如果有了大發展,立刻就能上個臺階。然後我們再把高遠派過來。網上的帖子雖然不能都用,也可以借鑑麼,踢不好就不給吃飯什麼的,這設定個程式機器人,很好控制。至於戰術差道德也差……這就讓他們慢慢磨合去,我看一兩年也該出成果了。”
曾二想了想,覺得蕭弦這個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剛才看的那個比賽,確實動不動就看見紅隊隊員那豆大的汗珠子了。樸素一點想,如果他們有很多力量能跑得快點,是不是整個局勢就不一樣了?這可真不是沒有可能的!
誇張一點的想,如果兩邊的力量差非常多非常多,比如進行足球比賽的是老虎和兔子,那老虎素質比兔子壓倒性的整體性的強啊,不管你兔子多麼會控球,又或者多麼有戰術,比如擺下了什麼一字長蛇陣二龍戲珠陣三才天地人陣四象陣五行陣*陣七星陣八卦陣九曲黃沙陣十絕陣百怪千奇各種陣……那都是靠近了一巴掌立刻拍扁,什麼強壯兔迅捷兔盤帶兔過人兔單車兔射門兔圓月彎刀兔善咬肩膀兔都一樣拍扁,就連人家跑步帶過的風聲都能把你打翻掉啊。甚至十一隻老虎有九隻都在場上磨蹭,有兩隻能好好踢,那立刻就是大勝啊。咱們的隊伍不至於差到十一個人裡面連兩個好好踢球的人也找不出來吧。
只是,問題是……
曾二想到這裡,正好聽見蕭弦說:“提升身體素質,這個我最在行了,一晚上足夠了!“
曾二想不出不妥當了。於是曾二也開始挽袖子。曾二問:“爬牆是吧?我記得咱們空間裡有梯子的……”
這倆人就溜著牆爬進去了。
那訓練基地非常大。綠樹成棵,大樓成群,還有一片一片長的非常齊整的綠草地。清風徐來,能聞見宜人的夜宵味兒。
曾二上頓飯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前了,而且還百感交集什麼的,總之吃的是不那麼飽的,這會兒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曾二聞出來了,他們這夜宵還是淮揚菜!紅燒味啊,等下,難道是紅燒獅子頭?!
蕭弦看曾二:“你也餓了?那咱們就先去吃點東西。順便把地形摸一遍,看看撤退路線。”
曾二就聽見前半句了,曾二十分激動得點頭。國家隊的飲食!雖然是做了回不速之客有點那個吧……國家隊的飲食!
蕭弦一邊走一邊跟曾二普及常識。蕭弦說:“咱們這個行動,叫做‘滲透’。一般是在大規模潛入行動之前做前置準備的,也有的時候是為了牽扯對方部隊的注意力,聲東擊西的掩護主部隊。最基本的條件,第一是偽裝的必須很像,第二是進入的無聲無息,第三是避開各種光電器材找到各種關鍵部門比如領導大樓軍備處快速反應部隊水源電源空間奇點,第四是如果引起懷疑就地解決問題,第五是如果有可能佈置下次進入的暗記甚至發展內線,第六是抹除進入的痕跡,第七是整體撤退出來……當然這次咱們沒有這種難度,這邊幾乎沒有什麼警戒,器材太差勁,又不是軍事單位不會快速反應,我在網上查了當地派出所了,發現不妥報案到派車過來,至少也得三十分鐘。這點時間做什麼都夠了,咱還能瞬移……”
蕭弦這個貨色,真是長著一顆時刻跟政府作對的心哪!誰到個新地方旅遊還查人家派出所在哪兒?還估計案發時間?還沒進門就想著先看撤退路線?
蕭弦跟曾二說了理論,又開始繼續佈置分工倆人都注意什麼。
早年蕭弦自己執行任務的時候,挑選訓練隊員是十分嚴厲的。平時訓練的時候都是封閉式玩兒命練。後面他在做臥底了,最直接的兩個直屬手下也是利用各種機會一點一點調/教過的。他自己十八般武藝,手下也得十八般都會些,他才肯點頭承認。當然又後來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他前面那批隊員呢,很多練好了就被各種部門找各種理由搶跑了。他後面這兩個直屬的手下呢,可能是受不了這麼陰鬱的環境還攤上這麼不講人情的上司,總之反了。蕭弦當時是花了大力氣才把事情平下來,後來他也真正走入了星際政府的懷疑視線中,從正在快速提拔的軍官序列裡扔到軍校冷板凳上,一扔就是好多年直到戰爭結束。
那幾年他檯面上是沒折騰了,檯面下他繼續折騰了。他寫書,總結訓練特種工作人員的心得,寫了還不止一本。再然後就是大本營調他回總部。這個動作吧——雖然說是特工規律,又說是戰爭結束了蕭弦回去就是功勳元老什麼的,而且蕭弦自己也願意回去——可是,這裡面多少還是有了一點“鳥盡弓藏”的味道,對不對?
蕭弦對於“敵我”很警惕,可是對於被他劃分到“我方陣營”的呢,就沒有進一步的區別了,顯得太真心實意了。其實他不怎麼適合統領小弟。他自己是訓練變態,就一定得別人也是訓練變態,他自己會什麼,就願意都教給別人,也不管別人想不想學。“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這兩條論本性他是一條也做不到。不過蕭弦善於學習,同一個坑裡他一般不會栽兩次。等到後來他遇到曾二的時候,已經是連栽三五次能栽的地方都栽過了,原先那種強迫症似的“傳道授業”“嚴格訓練別人”的**也都收斂的比較平靜,比較“正常人”了。
蕭弦和曾二這倆人能走到一起去,這如果是早幾年的蕭弦,那都是不能想象的事情。那會兒蕭弦忒自傲。人如果太自傲了,自己的眼界就會變小,也就不怎麼懂得欣賞別人的優點。
所以,曾二還是第一次聽蕭弦說這些。
曾二當時聽的十分澎湃。
零零七有木有!地道戰游擊戰有木有!
太帥氣了!
想不到咱還有參與這樣“驚天動地”的“大行動”的時候!
曾二特別激動,眼睛閃的賊亮。
蕭弦看的也心曠神怡啊。咱們倆口子就是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一樣啊!志趣相投有木有!夫唱婦隨有木有!
蕭弦也澎湃了!
最後佈置了一通,蕭弦一揮手:“走!先去食堂!”
這倆人就去打劫國家隊的夜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