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焦靜不傻,整件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為了配合劉剛,佯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被突如其來的呵護灌醉了的架勢,焦靜不想看劉剛的笑話,但更不想成為只有在這時,才被劉剛想起,才被劉剛利用的工具,道具。
她越想越覺得窩囊,可悲。
想自己當初的年華,那份灑脫,那份自由,早已成為被人束縛在案板上隨意擺佈的木偶,有什麼辦法?
掙扎離開?
當初劉剛的情意,總是要還的。
任由這樣裝下去?可讓劉剛得逞,提升為副處級後,繼續對自己的冷漠,家暴,繼續他的性格分裂,繼續自己的苦日子,這又是何求?
人都是自私的,焦靜拿不定主意,左思右想,決定來找羅戰想想辦法,有的時候真想什麼都不顧,就這樣跟著自己心愛的男人,離開這嘈雜的世界,去往一個世外桃源,鮮花盛開,碧水連天的地方,歡度餘生。
“草,竟然有這事?”
羅戰聽後,突然就明白了,那個在校園門口莫名其妙出現的孫剛應該就是劉剛這個競爭對手紀斌的人。
孫剛買通自己去追焦靜,為的就是獲取更多更逼真更能將劉剛家庭不和諧落實的證據,到那時,不僅能毀了劉剛,還能把紀斌推上去,一舉兩得。
而他們付出的僅僅是一點錢,於一個副處級幹部來講,簡直就是一局棋牌上的數字一般,不值一提。
“是啊,劉剛並不跟我講這些,我也不傻,在他的科室裡買通了一個姐妹,幾千幾千的給她買衣服,有什麼事,她就暗地裡告訴我,劉剛之前對我,怎麼講呢,跟你說這些,可能有些丟人,確實是紀斌傳的那樣,動不動就打人,罵人,甚至攆出家門,都是家常便飯,但我不能離開他,我母親這種慢性病還要一直吃著鉅額的進口藥維繫,哎。打那之後,劉剛就對我很好了,但我知道,他那是裝的,就是想讓我感受到一種溫暖,然後去他單位,在他同事面前,秀恩愛,讓別人知道,紀斌傳的那些事是假的,想讓那些謠言不攻自破,而那幾天,我有時就恍惚到,真的以為劉剛回心轉意了,其實他怎麼會呢。省城。呵呵,我都不願意提,他在那裡養了小老婆,而且還生了孩子,這次所謂的去出差,就是去看那娘倆了。”
焦靜自嘲的笑著,聲音乾澀,雖然依舊美麗,但剛才的那份奪目,似乎瞬間就沒了光芒,而羅戰之前對她隱隱的排斥,在那一刻也變得柔軟,他沒想到,焦靜這份美好的背後是如此額浮華與不堪,讓人驚愕。
“怎麼會這樣。你一直就知道他有小老婆?”
羅戰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儘管他已經決定離開焦靜的世界,不再管她的閒事,但聽到這些,羅戰內心的血液忍不住騰的就燃燒了,那股暴漲的速率,堪比自己的老爸被欺辱了一樣。
“半年前知道的,偶然的一次在他換洗衣褲裡看到了醫院的剖腹產住院單據,他竟他孃的摳的要拿到單位報銷,我當時,真的
,去廚房掏菜刀劈了他的心都有,我可以容忍他打我,罵我,但不能讓他這樣對待我,不喜歡我,可以休了我,棄了我,但不能這樣無視我,這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蔑視和侮辱。我想了一夜,想過各種解決這件事的辦法,但最後都被我否決了,我可以離開他,但我媽媽離不開,如果那時,有你在,你在該有多好。”
話落,焦靜的眼淚就跟幾近乾涸的噴泉一樣,一滴一滴的往木質地板上流,四周靜謐的空氣下,這滴流的聲音被無限放大,迴盪在羅戰的心口,一聲,一聲,如寺院的洪鐘敲擊于山林之間,久久散著迴音,不肯消去。
轟!
羅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衝動,上前一把擁住了已經身體哆嗦的焦靜,溫熱的身軀,嬌小的身材,兩人亦如當年在送兵的武裝部院裡,最後離別的火車站一樣,深情,久久不分離。
科技樓裡的李景甜,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湧上一陣酸楚,單手捂著鼻腔,微微抖動著肩頭......
“劉剛這個畜生,我收拾他,你不用管了。”
羅戰一字一頓,眼中探出在戰場上才會發出的寒芒,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不,不,他畢竟是媽媽的救命恩人,不能動他。”
焦靜說著,抹乾了淚,“其實,不能怪他,他家裡催著他生孩子,他本來性格就分裂,脾氣一陣上來特別急,之前跟我連續要了將近一年的孩子都沒要上,他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其實不是要不上,是我故意每次都偷偷的吃了必孕藥,不想生。”
“為什麼這樣?吃那個對身體非常不好。”
“我......想把第一個孩子留給你,可是......我們又不可能,我一直在猶豫,就先這樣了......因為當初,我們在長白山腳下,許過諾言,將來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寶山,女的叫寶圓。”
焦靜斷斷續續,膽膽怯怯的說著,她怕羅戰說她矯情,她更怕羅戰不記得那些事了。
呼!
羅戰有種被針紮在心口的感覺,一下,一下,痛的發癢,痛的發酸。
這些他曾經在部隊,在無數個寂寞的夜裡,無數次懷偭的畫面,被焦靜一一揭露,一種似曾相識,一種刻骨銘心,悲愴的心,被生生的剝離,無法躲閃,就這樣再次中槍了。
他忍不住在焦靜的額前琢了口,蹩腳的動作,粗糙,像初中生帶著女朋友在校園後的牆根處貢獻了初吻一樣,期待,忐忑,略有些焦慮。
“焦靜,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我以為......”
“戰,不要說了,這都是我自願的,雖然現在我活在水深火熱中,我也沒法逃離這片苦海,但能看到你,能跟你說說心裡話,這就足夠了,我早已將這一生看透,我註定就是別人的衍生品。”
焦靜硬擠出一抹笑,“只是,我現在很猶豫,到底是該配合劉剛,如他所願,將非議和流言,不攻自破,還是揭露他,讓他事業毀盡,他救了媽媽,可害
了我,殊死兩命,救的是肉身,害的是心靈,我不知如何抉擇。”
噗!
這確實是個很難讓人選擇的事情,劉剛走到這份上,從山裡考出來,靠著自己的兢兢業業,勤苦奮鬥,一點點爬到這個位置,真的不容易,俗話雖說寒門出學子,但在大陸這個等級森嚴,關係門第橫行的世道面前,就算有考出來的學子,恐怕也早被那些關係戶壓在了後面,只能混個編制內的待遇,終此一生,像劉剛這樣的,已然是鳳毛麟角。
但他的陰惡,是那種不知不覺就將人殺死的軟刀子,焦靜瞭解他,一旦讓他踏入尋常百姓的頂級制高點副處級級別的話,劉剛馬上就會開始享樂了,先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小老婆和大兒子迴歸正位,焦靜面臨的就是捲鋪蓋走人,哭都來不及。
羅戰對劉剛沒感情,他自然是站在焦靜這邊,“救你媽,你跟了他,被他噁心到現在,也算報恩了,女人一生的好年華都給了他,還想怎樣?他利用你,你也可以利用他啊,直接跟他攤牌,把你知道他外面養人的事說出來,直接談價碼,配合他升職可以,但得有足夠的價格,起碼夠你媽餘生的各種費用和你接下來的生活。”
羅戰的話在理,事辦的不絕,但凡是談到錢可以解決,都不算絕情。
憑劉剛現在的位置,拿出個百八十萬,沒什麼問題。
既沒惹的他狗急跳牆,還能把事善終。
只是,羅戰忘了,他這麼一嘴,卻把焦靜徹底招了過來。
“那我離開他後,你還能......還能要我嗎?”
焦靜知道,她離開劉剛,就是二婚頭了,而且吃過很多的必孕藥,最近幾個月,親戚來的一直不穩定,身體也是每況愈下,她去做檢查,醫生說她已經有了隱患,想懷孩子,難度是常人的三十倍。
但不是沒希望,只是難了些。
“我......”
羅戰處於兩難的境地,他早就將跟焦靜在一起的想法封殺了,那一點小小的癮頭在上次蓮花亭見面後,也基本蓋過去了,讓他猛的重翻舊章,提及往事,還真是沒法回答。
拒絕焦靜的話,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找到能給她依靠的男人,找到能讓她幸福的家了。
可要是不拒絕,羅戰又覺得自己有點強拉硬拽,還沒做好準備就讓人推下了高空彈跳的山巔,眼前一片秀麗的山河,只是沒有階梯,有的只是虛空與凜冽的寒風。
未知的路,他不想走,探尋愛情的美好,他更想留給下一個。
看到羅戰猶豫,焦靜原本期待的眼神中劃過一絲失落,她抿抿下脣,自顧點點頭,“我知道了。”
轉身就要離開,“謝謝你,羅戰。”
之前那個孤傲的紅色外衫,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單薄與緊裹。
羅戰想追上去,可腳卻像灌了鉛塊一樣,沉重,難以自拔,他向來做的都是英雄事,英雄救美的段子也上演了不止一次,可就在他自己的事上,他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