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葉正在跟依蓮在省城逛街，想買點新款外衣，聽到羅戰的訊息，立馬就坐上長途車往這邊趕了。
眾人坐定，羅戰嚷道，“兄弟們，我想死你們了。”
“就想兄弟們啊？”
沐倩白了羅戰一眼，自顧嘟囔道。
“當然也有姊妹們啊。”
眾人歡笑一堂，氣氛異常火爆，大家得知羅戰已經是二中的代理校長後更是激動的不行。
阿力將一鍋羊湯燉了個七七八八，這才從外面走進裡屋，笑道，“羅校長，讓兄弟給你講講近來咱公司的戰況？”
呼！
羅戰一臉的期待，“好啊，說來聽聽。”
“棉麻公司那活，咱已經幹個七七八八了，一共搬了二百一十三戶，基本每戶都是三車，最多的五車，為了爭下市場，我沒經你的允許，把每個價格從三百降到了二百六，沒辦法，競爭太大，加上之前咱收拾的那個混混，找了個一幫人要來砸場子，我帶著弟兄們都給他媽撅跑了。一共收了十九萬多的搬家費，全給的現錢，除去僱勞工和車輛費用，咱淨賺了十三萬。前前後後，也就四五天的事，這錢雖然來的麻煩了點，但也確實夠暴力，周邊的幾家搬家公司幹看著眼饞，沒人敢動咱，哈哈。”
阿力說到此，喜上眉梢，頗有幾分豪氣，畢竟他之前一直混東混西，沒弄過一點實體，這次戰爺不在的情況下，他打理的公司這麼好，而且順利賺下第一桶金，自己都覺得自豪。
“我草，這麼狠。行啊，阿力，看著你彪呼呼的，沒想到粗中有細啊，弄的不錯。”
羅戰聽後，忙豎起大拇指連連誇讚，“兄弟們真棒，個個都是人才。”
“這次也多虧了周晨，若不是火拼那天他保持理性，勸住了我，否則，打到那會，我已經壓不住了。另外，周晨在具體搬家的過程中，展現了很多過人的成熟思路，給我提了很多好的建議，省了不少錢啊。”
阿力笑道，“趁他沒來，好好誇誇他。那個李旭，別看平時吊兒郎當的，但腦子真好，小時候學過珠心算，那腦袋算賬，比計算器都快。我去哪都帶著他，機靈，有眼力勁，就是還不太穩重，偏浮躁。”
“哈哈，他們才多大嘛，不能要求太多，能到這種程度，我已經很滿意了。”
羅戰笑道，“現在沒挖掘什麼新目標嗎？”
“談著兩家單位，我發現給個人住宅搬家沒什麼利潤，都是老百姓花自己的錢，肯定跟你算計價格，但是單位就不一樣了，一般出面跟咱談的都是辦公室主任，反正也是花公家錢，他們也不在乎，只要把活幹好，把領導伺候好，價格的事妥妥的。”
阿力笑道，“本以為搬家這種苦力活沒啥意思，沒想到這裡面學問大著呢。特別是玩單位，要是抓住那麼一兩個管事的，招待好了，油水大大的，不次於搶銀行啊。”
“暈，有那麼邪乎嗎？”
羅戰畢竟也接觸的不深，他只知道幹這種行業，靠的就是實打實做事的品質，偷奸耍滑是做不長也做不大的，但看阿力如此膨脹，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新的門道。
“當然有了。”
阿力賣了個關子，扭頭去院子外面開
大鍋了，嗅著四溢的羊湯味，所有人都引了出來，羅戰忍不住摸了摸小腹，嚷道，“在二郎吃了一夜，竟然現在還是餓了。”
呼！
眾人一人一碗一筷，蹲在院子裡，人手一瓶250毫升的張裕三鞭，女士們喝著乳酸菌，吃著張紅從附近咖啡廳叫的西餐外賣，樂的咯咯笑。
“你們這群糙老爺們，一個個吃相跟民工似的，能別這麼掉價嗎？”
優雅的甜甜，啄口細嚼，用刀叉一點點的割著淑椒牛排，抿一口酸菌，感慨萬千，“感覺我們這麼多人，就像一個大家庭，湊在一起，真好。”
雖略顯寒酸，但卻過的無比開心。
“民工就不快樂了嗎？”
羅戰笑道，“其實，人這一生，獲得了多少並不重要，關鍵是你能享受多少。享受財富帶來的塊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生命中還有太多太多的美好需要我們的發現和回味。”
“咱現在談著一家物資公司，應開發區管委會的要求，從丁家莊廠區搬到開發區，他們的談法可不是給老百姓搬家那樣了，直接是一次性打包，多少錢我們能幹著，給他們全弄利索，當然，很多他們用不上的舊貨，直接廢鐵價白丟給我們。”
阿力說道，“我現在跟他們的一個辦公室副主任接觸著，那人很痛快，也很直接，我請他喝了兩次酒，剛開始還板著個臉，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但到第三次就自己要求去洗澡，去足療了，喝多了之後又去唱歌，弄到最後直接告訴了我，他們領導的心理價格，只要咱的報價別超出領導的心理價，那拿下這專案就沒問題。我粗略算了算，幫他們搬完，咱起碼可以賺四十萬。”
“沒那麼簡單吧？另一家是什麼單位？”
羅戰有些疑惑，如此大的專案，如果真像阿力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就能拿下，那全國怎麼還有那麼多的窮人？大家且不是都可以當老闆了？
“另一家是個大清油田底下的三產單位，搞天然氣、油氣管道一類的，那專案可大了去了，我去搗鼓了幾次，可那邊的領導似乎不太待見我，老說讓我等通知，等領導意見，到現在也沒給個答覆。不過我從側面瞭解，這裡面好像是一個副經理在搗鬼，想讓他幹裝修的親戚一塊攬下來，整體把管道的拆卸和安裝給幹了，可其他人有意見，覺得他胃口太大，幾個人上面都有關係，誰都不服誰，就弄到現在還沒定。不過誰都知道給油田幹活，利潤非常大，就算有點困難，咱也得硬著頭皮上，弄完這個物資公司，我就主攻他們。”
阿力說道。
“咱剛開始幹，步子邁的別太大。”
羅戰囑咐道。
“對，小心扯著蛋。”
甜甜嚷道。
眾人鬨笑，紛紛看向阿力，打趣道，“想邁大步，得先多吃點羊蛋子。”
大家嘰嘰喳喳聊了很多，說什麼話題的都有，羊肉和西餐都吃的很盡興。
張紅她們吃完就相約去逛街了，一幫老爺們待在院子裡可勁的喝酒，三鞭整完整瀘州老窖，然後又是純生，總之喝到下午四點鐘才算結束，完事的時候院子裡起碼堆放了上百個酒瓶。
眾人醉的七倒八歪，什麼姿勢的都有，滿院子吐的
汙七八糟，連人走的地方都沒了。
羅戰也是頭暈目眩，不過還能勉強撐一會，他沒喚醒弟兄，自己扶著牆走到大路口打了輛出租便回家了。
剛進家門，鑰匙還沒拔，羅戰就聽到屋裡傳出了老媽李秀玲的聲音，“小玉，快吃點水果，這是我今早剛從集上買的，這個時節吃火龍果最好了。”
“媽！”
羅戰迷瞪著眸子，單臂撐在牆上，腳步有點發軟，看到客廳裡，李秀玲跟尚小玉挨坐著，親的跟母女似的。
“你個死孩子，死哪去了？”
李秀玲看到羅戰，是又氣又疼，自己兒子出去這麼久，一點音訊都沒有，當孃的不擔心才怪，雖然知道他不會有事，可誰也保不住會出什麼意外。
眼淚撲一下就溢位了，著急從沙發上站起，手裡握著火龍果想砸過來，可又怎麼捨得。
小玉也著急站起身，朝羅戰迎去。
噗！
羅戰只覺腹內一陣翻滾，身子一躬，便作勢要吐，今天喝的實在太多了，剛才下車的時候被風一吹，喝的那二斤三鞭的勁便反上來了，加上啤酒和白酒一摻，不吐才怪。
著急奔向衛生間，抱著馬桶就嗷嗷的吐了起來，身後的小玉和李秀玲一個勁的拍打著寬大的後背，老媽一邊埋怨一邊心疼，“你這是作死啊，喝了多少酒啊。真是愁死我了。”
羅戰感覺自己的胃都快吐出來了，自己也沒想到會有如此反應，趴在馬桶旁邊，根本不敢離開，胃中還斷斷續續的有感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再吐。
李秀玲可聞不了酒吐味，她給羅戰倒了杯水，便叫著小玉去客廳，讓羅戰自己抻著，啥時候吐利索了再過來把他扒乾淨丟**睡覺。
但小玉哪裡捨得羅戰自己在這裡煎熬，她一個勁的擺手說道，“阿姨，我沒事，我聞得了這味道，你去休息就行，羅戰交給我了。”
李秀玲客氣了幾句也沒再管，過了會，藉口說去小區門口的益生堂幫羅天明拿降壓藥，便出門了。
轉瞬，房子裡只剩下了小玉和羅戰。
“戰，你還好嗎？能抬起頭來喝點水嗎？”
小玉悉心的照顧著，陪羅戰蹲在馬桶旁，一手水杯一手抽紙，絲毫沒有怨氣。
“你是誰啊？”
羅戰的眼神通紅，吐出這麼多，酒勁上的更快了，昏昏迷迷，感覺自己快要死去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當初練就的酒量已經開始歸於平淡，這次是真的醉了。
“我是小玉啊，尚小玉。”
“噢，我還以為是焦靜呢。她怎麼沒來啊？”
羅戰隨口哼著，便又扎進了馬桶，繼續吐了起來。
嗚嗡，嗚嗡......
一聲聲的嘔吐下，小玉的臉色變得忽明忽暗，她的腦海中無數次浮現出焦靜的面孔，內心五穀雜糧。
終於，羅戰吐完了。
身上早已是各種汙點，手上，腳上更是髒亂，小玉索性拿起掛式的噴灑對著羅戰便瘋狂的沖刷起來。
熱水器嗡嗡的啟動著，羅戰被水灑衝了一遍又一遍，衣服早已溼透，而小玉也同樣被沾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