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羅老師,對吧?”
劉峰客氣的說道,“剛才王剛給我打電話了。”
“恩,打擾劉總了。”
羅戰接過劉峰遞過來的茶水,忙起身致意。
“這有什麼。”
劉峰坐在羅戰對面,說道,“想挑個座機號?”
“恩,對啊,不怕你笑話,在二中當老師,指望那點工資,不夠吃飯的啊,就跟幾個朋友搞了個搬家公司,尋思弄個順一點的號碼,也算是一種廣告吧,容易被人記住。”
羅戰說道。
“噢,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個人用。”
劉峰說道,“現在做搬家、開鎖等公司,都弄些連號,前兩天還有個搬家公司過來弄了個五連號呢。”
“是啊,咱弄個普通的,也顯得不那麼正規,既然搞一次,就儘量往好里弄。”
羅戰遞給劉峰一顆蘇煙,笑道,“還請劉總費費心,看看有什麼好點的。”
“好說好說。”
說罷,劉峰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擺弄著滑鼠,很快打印出了一份單子,“這是我留的一些好號,說實話,就是給朋友們用的,你挑挑看。”
呼!
羅戰接過,一看就嚇懵圈了,裡面充斥著各種8999999,7888888,6888888,等等非常牛的號,看到末了,竟然還有一個7777777。
七個七!
郭偉湊上來,也被這暴走的號亮瞎他的鈦合金狗眼了。
天哪,竟然還有這樣的號。
劉峰也看出了羅戰的激動,忙笑道,“那七個七是前兩天剛空出來的,之前一直是咱J市那個公有制的旅行社用的,這不是改制成三產了嗎?號碼我就收回來了。”
竟然真有。
羅戰著急說道,“這號碼,我想要。”
郭偉也激動的不行了,“要,必須要,花個三五萬也得要。這要是打出去,七個七,比什麼廣告都強,只要不是老年痴呆就能背過。”
“呵呵。”
劉峰聽後笑了,“我光收回來,找了市旅遊局的局長就花了十幾萬,這種號碼,可是鳳毛麟角的,想要的人都快搶破頭了。”
羅戰聽出來了,劉峰這也是想套號,賣高價啊,這種絕好的號,他都是單獨留著自己賣,或者打點關係。
“恩,肯定的。”
羅戰知道弄到這號難度大,但他也想嘗試一下,“劉總,給開個價吧。”
“五十。”
劉總笑道,“本來有八十收的,不過看在我外甥的面子上,五十給你。”
“萬?”
郭偉聽後,眼睛都綠了,這他孃的扯呢?
一個座機號碼,要賣五十萬?
其實這年頭用座機的人和家庭都不多了,但就是被那些喜歡搶連號的放貸公司、飯店、房地產售樓處、搬家、開鎖等抄起來了,所以,即便只是一個小小J市,它有了哄搶抬價的現象,價碼便自然而然提上來了,七個七,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掉價,這是一個城市的明信片之一。
“恩,覺
得很貴?”
劉峰笑道,“說實話,這真的是最低價了,這個號碼一直存在,你們什麼時候不想用了,可以再賣掉,倒手還能賺錢,現在的五十萬,說通暢點,就相當於用這號的押金,等不用的時候,一甩賣,錢就又回來了。”
羅戰點點頭,稱道,“是啊,就跟咱這的計程車一樣,一輛捷達計程車扒九萬,但想開出租,手續就得三十多萬,政府不給擴手續名額了,有手續的計程車就那幾百輛,所以,這手續的三十多萬,不想的時候,一轉手,照樣不賠本。”
“對,現在商品社會,什麼東西都是明碼標價,你是我外甥的老師,我不可能坑你,說實話,這號碼,我一般人不給他看,省的跟我窮掰扯,耽誤工夫。”
劉峰說道,“號碼估計很快就會傳遍J市,馬上就會有人託各種領導跟我施壓,想要這個號碼,如果你今天定不下來,我不敢保證明天還會不會在我手裡,你知道的,我雖然是省直屬的分公司領導,但在地方,很多事情不照顧面子也不行,如果真有大領導找著,我可沒法藏。”
“我知道。號碼給我留著,今天我去找錢,最晚下午找你,行嗎?”
羅戰盤算了一番,弄一次,想一鳴驚人,有所動靜,那就得要這個號碼,比吆喝多少嗓子廣告都強的多。
他似乎已經想象到了,日後,兄弟搬家,聯絡電話7777777,名片印出來後的效果了,絕對是震動式的。
“行,我等你。”
劉峰笑道。
跟劉峰又虛寒了幾句,羅戰便帶著郭偉、亮子離開了網通公司。
三人在車上盤算著,“這號絕對值,有王剛在,確實是給很大面子了,不然,咱連見到這號碼的機會都沒有。”
“對啊,之前我就知道這號被立豐旅行社用著,歸那個立豐大酒店的,那時候不是市屬的嘛,九十年代初,為了推新興的這種旅行社,網通也剛成立不幾年,就把七個七給旅行社了,用到現在,將近二十年了,現在旅行社的門面也沒換,就是改成股份制了,說白了,就是被那的老總買段成個人公司了,號碼他肯定還想留著,但劉峰知道,這號碼的價值,找到了上面的領導,硬給要回來了。”
羅戰分析道,“估計咱這五十萬,劉峰還得給那個放權的領導拿出一塊來。”
這年頭,很多東西本是死的,但一揪出來,再一變通,便成活的了,錢自然就出來了。
領導們透過這種方式賺錢,是最保險也是最方便的。
“這些人,都賊精賊精的,有道行啊。”
郭偉聽後說道,“要不找王剛聊聊,總感覺他頗具貴人氣質,舅舅這麼牛比,不知道他家裡是幹啥的。”
羅戰清楚,早就查過了,王剛家裡很有錢,幹皮草買賣的,家裡壟斷了整個J市甚至H省的皮草生意,在東北這寒冷之地,皮草賣的那是相當火,王剛的父親在八十年代中期就開始搗鼓,當初都是從廣東進貨,現在已經是那邊是最大代理商,整個H省大部分的專櫃,都是他下的貨,因為是壟斷,從中抽水的份額很大,一個冬天,賺幾千萬很輕鬆。
但
王剛本人很含蓄,對家裡生意不關心,跟老爹的關係也不好,都是因為他十二歲的時候,老爹去廣州進貨,跟那邊廠家的一個業務女經理髮生了關係,兩人弄到一起了,本來老爹只想在廣州養著她,不想牽扯到家庭,但老爹公司裡有個小女孩很喜歡老爹,見他又找了情人,心生嫉恨,便把事捅到了王剛媽媽那去了。
王剛媽媽也不是善茬,是他老爹堅強的後盾,這麼多年了,他家的皮草生意,王剛媽媽有一半的功勞,多少個商場,都是她一個人打進去的,能有今天的壟斷局面,都虧了當年王剛媽媽打出來的底子。
之後,王剛爸媽屢次爭吵,後來就離婚了,他媽媽去了大連,同樣做起了皮草生意,走的是頂尖級別,火爆異常,有幾次都是去歐洲參加的訂購會,在那裡認識了一個老外,兩人情投意合,走在了一起。
王剛那時想跟著媽媽走,去大連,但媽媽在他從小就沒怎麼管過他,一直忙著生意,王剛跟媽媽也不親,弄的他的性格很內向,上了高中以後才慢慢好過來的。
老爹礙於王剛的厭煩,不敢把廣州的女人娶進門,只是在那邊也安了房子,經常過去住一兩個月,回到J市就大把的給王剛錢,想送他去京城上那種雙語學校,高中畢業後直升英國,讀教育部認可的聖約翰大學,本碩連讀。
但王剛沒那個心思,他自己選擇了比較亂的二中,就是想讓自己在嘈雜的環境中,變的堅強。
從小就被丟在襁褓裡,孤獨成長,像溫室裡的花朵一樣,沒受過任何傷害,王剛有著自己的打算,他想讓自己強大起來,早早的獨立,離開這個讓自己痛苦的家。
而結識羅戰,就是王剛為自己設定的第一步,透過他,作為自己踏入社會的支點,認識這個殘酷的社會,這個讓人窒息的世界。
三人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們從超市裡買了很多成品的涮羊肉和佐料,涮鍋,東子也回來了,公司的事情忙活了一半,還有幾個章要蓋,下午再跑跑,基本就完成了。
羅戰又打電話,把李旭、周晨、王剛、徐洋招呼了過來。
李旭繼續佯裝在省城特訓,找曉馬子去二中對街的招待所開房去了,周晨一個人在二中草場跑圈,恢復體能,住了幾天院,天天趟**吃喝,都養胖了,徐洋在醫務室打了一上午鹽水,看了熱火對馬刺的比賽,至於王剛,電話叫他的時候,正在外面開車兜風呢。
他之前一直對羅戰保持警惕的態度,他不敢輕易相信一個人,有了父母的離婚在先,讓王剛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恐懼。
但跟著羅戰混了這麼久,王剛也深深感受到了他的人格魅力,越發的想忠誠於他,跟在他身後,體驗人生。
其實,對王剛來說,什麼足球特長,什麼高考,什麼搬家公司,都沒什麼意義,他只想跟著大家在一起,找這種歸屬感,這種氛圍,錢的問題,他完全可以來承擔,幫大家一起找到各自想要的夢想。
李旭的夢是一輛保時捷卡宴,周晨是有自己的一棟別墅,讓一家人住進去,頤養天年,徐洋則是想進CUBA,最後進軍CBA,當一名職業的籃球運動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