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霹靂,緊接著又是一個霹靂。厚重的烏雲將整個天空都包裹住,大地上的一切物體在昏暗中都帶上淡淡的黃光。狂風掃過茂密的森林,樹葉激盪,發出海浪般的嘩嘩聲。
青抬頭看著天空,心中的恐懼無以復加。他高舉雙臂,轉身向後方的同族大聲呼叫。不多時,數十個同類戰戰兢兢地從樹林中走出,膽戰心驚地緩緩向站在齊腰深草場中的青靠近。有些個體口中不情願地發出抱怨的低吼,三兩個幼年個體還不懂得這一切的含義,好奇地東張西望,頂著狂風在地面跳躍。巨大的風力將他們吹向天空,飄舞片刻,又落將下來。幼年個體們口中發出吱吱的叫聲,似乎有些歡喜這樣的遊戲效果。但是很快,一旁的成年個體就將他們全部牢牢捉住,緊緊地靠在身旁。不多時,所有的個體都聚集在青的身旁,隨著他的手勢,驚恐地注視著天空的變化。
一道閃電擊中不遠處山巒上高大的喬木,緊隨著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山火!被擊中的喬木樹梢開始燃起熊熊烈火,很快,風助火勢,周圍的樹木都燃燒起來。
青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叫,似乎在命令同伴。三五個同伴伏下身體,四肢著地,額頭緊緊貼住地面,隨著青的吼叫低聲應和。不多時,所有的個體都遵循著青的命令,擺出同樣的姿勢,就連剛才還在玩耍的幼年個體們此時也開始明白這一場景的嚴肅性,乖乖地趴在成年個體中間,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彈擊玩弄著草叢中的昆蟲。
又一道閃電劈下,竟然就落在前方不遠處。電光映入青的藍色眼眸之中。一道閃電,又一道閃電,絡繹不絕,異常詭異地接連不斷,全部擊中同一個地點。
青快速回憶,卻無法在可憐的記憶中找到任何與眼前景象類似的情形。在他堅毅的外表下,內心的恐懼更甚。身旁的同類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緒,不安地挪動著身體,有個體在口中發出尖厲的嘯叫。
青惱怒地轉身吼叫,四顆雪白的獠牙露在脣外,警告那些在天兆前顯露不尊的同類。忽然,有個體無比驚恐地向後躍去,手臂前指,喉嚨中發出絕望的嘶鳴。
青順著同類的指向望去,渾身的毛髮根根直立。但見一隻巨大的光球出現在閃電落下地點的草叢之上,這時仍然不斷有閃電擊中那光球。光球還在不斷膨脹,整個球體都發出耀眼的藍光。
一聲爆響!最後一道閃電擊中光球,球體似乎收縮一下,隨後便在爆炸聲中四散破碎。巨大的衝擊波將青和他的同類全部拋向半空,不知飛過多遠的距離,重重地跌落在厚實的雜草之上。
有些個體受到驚嚇,尖叫著圍繞同類瘋狂奔跑。幸運的是,似乎沒有個體受到嚴重傷害。草場救了所有個體的性命。
青必須履行一個頭領的責任。他直立起來,雙臂高舉,全然不顧肘部鮮血直淌,大聲向其他個體嚎叫,試圖平息這一場騷亂。
漸漸地,所有的個體都平靜下來,聚集在青的身前。青暫時把剛才令人恐懼的天兆放在腦後,低吼著命令同類匍匐在地。他口中不斷髮出高高低低的叫聲,彷彿在向所有的個體敘述著什麼。
忽然,青腳下的同類惶恐地向後退讓,目光落在他的身後,企圖退避莫名的巨大威脅。
青瞬間也感覺到異常,猛地轉身。
一位身材高大的雙足直立動物站在不遠處,漆黑的長髮披在肩頭,絡腮鬍須凌亂地貼在臉上,眉毛長長地從太陽穴兩側垂下。那動物**著身軀,但奇怪的是渾身上下體毛並不濃密,面板細膩白淨,帶著淡淡的黃色。
青本能地咧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蜷曲,作勢便要撲上前去!
張曉東躍入洞口後沒有感到任何阻力。整個人彷彿從高空落下,飄飄蕩蕩,耳旁隱隱傳來風雷之聲,刺眼的光亮使得他不自覺地將雙眼合上。僅僅片刻之後,腳下一實,已經站在不知什麼地方。
睜開眼打量四周。這是一片茂密的草場,大約一平方公里見方,遠處是看不到邊際的森林,依著山勢,綿延不絕。右手方向的一個山頭上冒出片片火光。頭頂傳來雷電的轟鳴聲,抬眼望去,遮天蔽日的烏雲在滾滾的雷聲中竟開始漸漸散去。
深吸口氣。這裡的空氣異常的潔淨清新,比那日剛到練心谷時的體會還要強烈。前方大約500米的地方,傳來陣陣吼叫聲。聽起來不很像人類,但同靈長類的猩猩有些相似。
向前走出一步。重力同地球幾乎沒有區別。身旁的草木種類儘管不甚熟悉,但也不算十分離奇。
這是哪裡?我還在地球上嗎?
陣風把他腦後的長髮吹到臉上。張曉東一愣,想起來在那個奇怪的空間中,自己全身的體毛都消失不見。難道僅僅片刻之後,又全都長了出來。
閉上雙眼,將感覺從身邊放出去。一霎那,所有的景物都在心中呈現,細緻入微,栩栩如生。感覺越走越遠,竟沒有半分滯納,彷彿無窮無盡的空間都展現在眼前。睜開眼,長吁口氣。在那個詭異的管道狀空間中,當發現自己的特異功能莫名消失,心中產生的巨大失落此時已經煙消雲散。
微微運氣,內息毫無阻礙地在任督二脈中運轉,鹿車堅固平穩,無論身心都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舒適。
不對!等等!內息還是在逆轉!
張曉東有些吃驚地張開嘴,重新探查丹田。沒錯,內息仍然是逆向運轉,但是非常自然,非常平順!
他猶豫著伸出右手,心中默唸,“物隨意現!”,期望一個能量盤可以出現在掌心。
沒有反應。
再試!這一回他小心地將鹿車放緩,就在到達頭頂百匯穴的一剎那,口中輕喝,“現形!”
結果仍然令人失望。完全沒有作用。
張曉東呆立片刻。忽然右手凌空虛抓,目標是腳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石塊紋絲不動,意念之力也好,本源之力也好,全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彷彿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又彷彿小時候最心愛的玩具被人奪走。張曉東心中空空蕩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1分鐘,也許是1小時。他回過神來,有些機械地向著不遠處傳來動物吼叫聲的地點走去。
到了近前,發現是一群身材彷彿人類的靈長動物,或者就是某種原始人類。這一群“人”數量大約有三十多,從外表看得出男女都有,還有三五個幼體。身材都有些瘦小,渾身長著細密的體毛,大多數匍匐在地面,只有一人背對著他站在眾人身前,雙臂舞動,口中還不斷髮出有節奏的喊叫。
這時有人抬頭看見張曉東,隨即惶恐地向後退縮。那站立之人猛地轉過身,咧嘴露出長長的獠牙,雙膝微曲,合身向他撲來!
張曉東全身的內息由感而發,渾身彷彿瞬間充滿了勁力,眼看那人躍在半空,雙臂已到面前,長長的五指和鋒利的指甲就要觸及到自己的身體,左手迅速搭上那人的小臂,微微用力,竟把他就勢揮過頭頂,手臂一振,那人身體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飛出足有十餘米,耳旁傳來一聲驚叫,跌落在草叢之中。
張曉東還在驚訝自己竟有如此的反應能力,那人已經從半人高的雜草中衝出,又向自己撲來。與此同時,嚎叫聲中,又有三人從地面躍起,手足並用,劈頭蓋臉地向他襲來。
張曉東右腿做軸,飛起左腳,先是踢飛了最前方一人,同時右拳擊出,把另一個已經觸控到自己身體之人打翻。他沒有學過任何拳腳功夫,但此時反應異常迅速敏銳,雙臂向外一分,剩下二人分別被手背擊中頭部,兩聲悶響,落在地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