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低沉的蜂鳴聲在洞穴中產生共鳴,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催眠效果,唐靈兒不得不強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來應付通天老仙的進攻。
張曉東自從進入仙界,整個人就彷彿轉入一種深度睡眠狀態。外形扁平的全息顯示器可以將他身邊的情況都反映出來,就連說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唐靈兒眼見他過關斬將,奇遇迭起。但在他遇見自稱聖母的仙童,並被派去拿一個神祕物體之後,一切影像和聲音便全部消失。
唐靈兒越等越著急,感覺時間過的極為緩慢。正在焦慮之時,忽然心頭一驚,剛剛抽出離魂鞭,尚未接通電源,就見一位童顏皓髮的銀袍老道緩緩走入洞中。老道身後還跟了位容貌姣好的年輕女道士。
通天老仙一如既往地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看一眼唐靈兒再看看盤坐地面的張曉東,手捋長鬚朗聲笑道,“唐香主,咱們又見面了!想不到有人中了我的飛劍,還可以苟延殘喘這麼多日子。”
唐靈兒淡淡的一笑,說道,“那您老趕緊把一雙眼睛擦亮,今後讓您吃驚的事情更多了。您老的道觀重修完了嗎?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囑咐孩兒們多加小心,放火的時候只燒您的大殿即可,也別弄的您老人家連個歇息的地方也沒有呀。”
通天老仙臉上露出一絲寒意。那日魔教的黨羽放火燒燬他的道觀,害得他事後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把殘局收拾乾淨,心中惱恨唐靈兒甚深。忽然哈哈一笑,說道,“燒得好!老仙本就早該換個新居,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唐香主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唐靈兒心知今日凶多吉少,臉上仍是淡淡的笑容,左手接通電源,全身立即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藍光。離魂鞭似乎不經意地疊在腳旁,右臂卻是蓄勢待發,緩緩問道,“這裡是你們早就佈下的圈套,對吧?”
通天老仙有些得意地反問道,“如果不是圈套,能讓你們兩個小東西追蹤我仙界的寶器如此多天?唐香主,你應該是老江湖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想不明白?”
唐靈兒冷哼一聲,右腕微微一抖,離魂鞭放出幽幽的藍光,鞭梢舞動,忽然鉤住腳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輕輕一帶,便向老仙擲去。
通天老仙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說道,“還要負隅頑抗嗎?老仙勸你乖乖地束手就擒,說不定還有條活路,否則……”這時石塊已經到他面前,他懶得動手,把頭微微一側便讓了過去。
誰知唐靈兒使了巧勁,扔出石塊前已經用能量將其內部震得粉碎,就在通天老仙一讓的瞬間,石塊忽然炸開,劈頭蓋臉的石粉濺在他臉上,眼前頓時一片模糊。那日張曉東便用此招傷了亟恪,唐靈兒急中生智,原樣效法一回。
眼見機會難得,鞭梢激出光球,輕叱一聲縱身而起,長鞭直取老仙的胸腹要害。
忽然寒光一閃,心知不好,硬生生將躍起的身體放低,頭頂一陣風聲,一隻閃著銀光的飛劍緊貼髮梢滑過,在腦後一兜,又向她背心擊來!
唐靈兒打起百倍的精神,知道單是一個通天老仙便不易對付,他身後那個表情冷冷的美貌女子恐怕也不是什麼善類。離魂鞭半空一蕩,光球迅速迎上飛劍。
通天老仙揹負雙手,一派怡然自得的神態。他心知不要說一個唐靈兒,就是再來一雙,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唯一的懸念不過就是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把她擊倒。眼角瞥見還在昏睡不醒的張曉東,忽然想起進洞前上頭給的命令,心念微動,那飛劍捨棄唐靈兒,竟向張曉東胸前撲去!
唐靈兒勉強地擋住飛劍往復一擊,忽見寒光直奔地面盤坐的張曉東而去,心中大急,她知道自己再快也快不過飛劍,把心一橫,竟不顧張曉東,全力向通天老仙撲去。這是個圍魏救趙的打算,但如果老仙可以躲過她這一擊,那麼張曉東的性命便著實堪憂了。
離魂鞭在半空帶起隱隱的風聲,光球不斷閃爍,發出噼噼啪啪的靜電聲,啪的一聲脆響,光球還未接觸到老仙的身體,似乎便同他身上的什麼東西發生感應,一道電弧在老仙身上和光球之間產生。隨即一股焦糊味道撲鼻而來。通天老仙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向後躍開,左臂虛招,把已到了張曉東胸前不足半米之處的飛劍強行喚回來,擋在二人中間。
通天老仙臉上大為不解的神態,皺眉問道,“你的長鞭有什麼古怪,好像同以往大不一樣!”
唐靈兒也有些茫然,不過既然對方忌憚自己的兵刃,那可是件大大的好事。身體向後退了兩步,在張曉東耳旁急道,“大哥,快醒醒!敵人攻進來了!”她不敢冒然拿下張曉東頭上的古怪玩意,生怕他的“靈魂”留在仙界回不到本體。其實唐靈兒的擔心不無道理,這個古怪的虛擬頭盔同張曉東當年接觸過的裝置頗有些不同。它對腦電波的控制能力更強,並且功率也更大,如果隨意解除,可能會對使用者的大腦造成永久性的損害。
張曉東似乎聽見她說的話,身體微微顫動兩下,忽然睜眼,同時舉起雙臂,將頭盔摘了下來。略帶迷茫地看了看唐靈兒,餘光掃過通天老仙二人,神情頓時一緊,隨即啊呀一聲跳了起來,急道,“靈兒,你沒事吧?這個老傢伙怎麼進來了?”
唐靈兒輕籲口氣,說道,“還好,總算醒過來。怎麼樣,人救出來沒有?”
張曉東有些懊惱地搖頭說道,“沒有得手。全都陷在南天門附近。如果不是遇見父親留下的程式,估計我也難逃聖母的的手心。”
通天老仙一旁哈哈笑道,“你以為現在就能跑出聖母他老人家的手心嗎?張小哥,如果識相,馬上投降可以少受許多活罪。”
張曉東看他一眼,忽然冷冷說道,“老仙,你也應該不是人類。對吧?”
通天老仙雙眼微微一虛,盯著張曉東緩緩說道,“你還知道什麼?!老仙早已脫胎換骨,本就不是凡人。”
張曉東右臂一指洞角還在沸騰的粘稠**,說道,“脫胎換骨?就用它嗎?我只是奇怪為何你們還用人類的肉體外貌。難道你們天生也是這樣?”
通天老仙臉色越發難看,看著他半天沒有言語。忽然勉強笑了一聲,說道,“你知道的事情有點太多了。不過還好,今晚之後,這些祕密只會爛在你們的肚子裡。”
張曉東冷笑一聲,說道,“別說得那麼肯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想活捉我們,恐怕不易!”
通天老仙的笑容有些令人恐怖,眼角斜覷著他,說道,“活捉?有這個必要嗎?其實只要留下你的大腦就足夠了。”
張曉東背上微微感到一絲寒意,但臉上仍是嘲諷的神色,冷冷說道,“就憑你們兩個?未必能夠如願以償。”說著話,右手偷偷地摸出腰上彆著的手槍,輕輕開啟保險。他不能肯定這種有效射程內可以達到兩倍音速的合金彈丸能否對這些仙人構成威脅。想起在宛城第一次與通天老仙交手,自己的意念之力便完全不起作用。
通天老仙身後的絕色女子一直默不出聲,這時忽然發出一聲輕咳。通天老仙聽了,臉上神色一緊,右手虛指二人,口中喚道“疾!”那飛劍彷彿有靈性一般,收到命令後盤旋一週,猛地加速向唐靈兒撲來。
唐靈兒神經一直未曾鬆懈,眼見飛劍又來,手腕一抖,鞭梢的光球再次迎上。張曉東判斷唐靈兒還應付得了這一擊,立刻右手平端手槍,左掌托住右腕,左腳微微上前半步,準芯牢牢鎖定在通天老仙的胸前。這個動作當年在軍訓時練過很多回。儘管自己槍法平常,但是手槍中還有10發子彈,如果不出意外,仍有機會重創對方。
眼看飛劍就要碰上光球,寒光一閃,它竟然向上一個轉折,繞了過去,隨即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向唐靈兒頭頂擊落。
通天老仙眼角瞥見張曉東手中的武器,心中微微一驚,剛想躲避,只見槍口閃現一團火光,聲音還未傳到耳旁,子彈已經擦肩而過!隨後才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張曉東一擊不中,槍口微調,再次扣動扳機!
通天老仙心中暗罵該死,竟沒有人事先告訴他這個古怪的青年手上還有這般利器。儘管手槍遠不如飛劍靈活,還受彈藥數量的限制,但是子彈的速度更快,也更難防禦。又見火光一閃,心知此番難逃皮肉之苦,果然左臂一震,正中一彈。
起初只覺得肩膀微微有些麻木,片刻之後,鑽心的疼痛襲上心頭。左手在傷處一抹,滿手的粘稠,顯然出血不少。通天老仙沒想到護體的罡氣沒能完全擋住子彈,按住傷口,又驚又怒,一聲呼嘯,飛劍不再和唐靈兒纏鬥,直奔張曉東而去。
眼前寒光奪目,張曉東心知無法與之抗衡,意念之力推動自己迅速向右平移,堪堪躲過一擊。這也是因為通天老仙中彈受傷後飛劍控制得不如尋常靈敏,否則以唐靈兒的身手或可躲避幾次,至於張曉東恐怕只能聽天由命。
身體還未停止運動,瞄準老仙的胸口又是一槍!
通天老仙身形一矮,將將躲了過去,心中卻是暗暗叫苦,因為這樣一來無法分心指揮飛劍,變成個被動挨打的局面。
唐靈兒哪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足尖點地身體躍向半空,離魂鞭在頭頂團團舞動,幾乎貼住洞頂的岩石,口中嬌喝一聲,鞭梢的光球猛地向下擊去,直取通天老仙的面門。
通天老仙心中驚懼混雜。數百年來,自己還從未在同凡人的爭鬥中受過傷。儘管如此,因為有罡氣護住胸腹之間的要害,即便對頭頸四肢的照顧不甚全面,自保仍無需多慮。眼看唐靈兒手中長鞭上光球已到面前,剛想避讓,忽然小腹大震,一股巨大的動能推動自己身體向後飛去。狼狽地在地面滾翻了兩圈,才爬起身,唐靈兒的長鞭又到面前。
張曉東一槍命中通天老仙胸腹之間,正待歡呼,誰知老仙被子彈打了幾個跟斗又站起來,竟似沒有受傷。不解之餘便有些猶豫,不敢像適才那般接連放槍,畢竟子彈數量有限。
唐靈兒知道飛劍還在大廳一角盤旋,老仙尚無多餘的精力將其召回,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攻勢越發凌厲,招招不離他面門。其實若論真實武功,通天老仙比唐靈兒還稍遜一籌。老仙的利害之處主要有二,一是飛劍收發由心,速度迅急,二是護身罡氣刀槍不入。誰知今天被張曉東一槍打傷臂膀後,因為有些忌憚對方的火器,攻勢稍稍一滯,唐靈兒便藉機撲上前來,能量球直指自身要害。
老仙急召飛劍迴轉攻擊,沒想到一個疏忽,飛劍半途撞在一隻木箱邊緣,竟卡在上面不能動彈。唐靈兒聽見張曉東一聲歡呼,耳旁飛劍的蜂鳴聲嘎然而止,心中大喜,離魂鞭趁著對方微一走神,竟從他脖頸後繞了過去,光球從正前方不足兩尺的距離上直撲老仙面門。只聽呲的一聲,隨後便是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嚎,忽聽唐靈兒也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向後翻出。
通天老仙單手捂面,臉上血肉模糊,黑黑紅紅的甚是恐怖。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大聲叫喊,雙膝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身體劇烈擺動。
唐靈兒本來一擊得手心中大喜,忽然眼前一花,心說不妙,緊接著持鞭的右臂一涼。她江湖對戰經驗異常豐富,已知敵人傷了自己右臂,身體急速向後一個空翻,人在半空,左手在身前打出一支暗器,緊接著又是凌空兩個筋斗,落地時覺得眼前微微一黑,低頭再看,右臂一片血紅,整條臂膀竟被從上到下劃了深深的一道,幾乎傷及筋骨。
那暗器凌空爆開,一道幽蘭的電閃從中升起,不知擊中了什麼東西,大廳中如同放焰火一般,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華,淡淡的煙霧中伴隨陣陣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