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有些無奈地運起意念之力,離魂鞭的鞭梢現出一個直徑半米左右的光球,長鞭脫手,疾速飛向還在掙扎的火翼龍,光球稍稍一滯,透胸而出。火翼龍來不及哀號,龐大的身軀砰然倒地。
伸手一招,離魂鞭飛回手中。張曉東轉身便待離去,耳旁唐靈兒忽道,“龍身上有樣寶貝,還想麻煩大哥取來。”
張曉東奇道,“寶貝?是什麼東西?”
唐靈兒輕聲問道,“大哥可知道為何火翼龍可以口中噴出火球?”
張曉東搖頭說道,“不清楚。這樣的怪獸我還是頭一回遇見。”
唐靈兒淡淡的一笑,說道,“那火翼龍口中兩側各有一個腺體,可以分泌出不同的粘液。這兩種粘液單獨都沒什麼特別,但只要混合在一起,就會變成一種遇氣則燃的利害東西。它禦敵時只需將腺體中的分泌物先後噴出,在空氣中混合,便可生成一個個巨大的火球。而且這火甚是毒辣厲害,剛才顧不上提醒你,一般人畜只要被這火球燎傷,面板便會大塊潰爛,甚至有時連筋骨也不保。”
歇了口氣,接著說道,“我懷中有把小刀和兩個空瓷瓶,還請大哥將那火翼龍口中的腺體剔下,裝在瓷瓶中已備今後不時之需。”
張曉東睜大眼睛愣了片刻,有些遲疑地問道,“把什麼剔下?你是說那怪獸口中的什麼東西?我去?”
唐靈兒臉上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態,輕聲說道,“如果靈兒沒有受傷,當然不會叫你去。可是現在……”
張曉東苦著臉,不情願地點點頭,說道,“好吧,那我也就只好試一下。”說罷將唐靈兒從背上解下,找一塊乾淨的大石將她靠好。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從她懷中摸出些東西,用感覺稍一分辨,挑出兩個空瓷瓶和一把10餘公分長的小刀,又將其餘物品重新放回。一抬頭,卻見她一張俏臉在月光下是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禁不住臉上一紅,趕緊轉身向火翼龍走去,口中喃喃說道,“我這就去,我這就去。嗯,這東西不知道死透了沒有,不會再噴火吧……”
過了約有十五分鐘,唐靈兒見他快步走了回來。到近處仔細端詳,卻見他臉色蒼白,緊咬牙關,伸手將瓷瓶和小刀往她懷裡一塞,迅速跑到河邊,彎腰乾嘔起來。過了一會兒,俯身在河水中洗了洗臉,長噓口氣,略帶窘態地回到她身旁。
唐靈兒笑靨如花地看著他,張曉東有些不滿地說道,“你肯定知道怪獸口中奇臭無比,也不提醒,還叫我幹這種事。”
唐靈兒輕笑說道,“以聖教的神靈起誓,靈兒從未解剖過火翼龍的大嘴,也不知道它真的臭不臭。不過我倒是遇見過其它龍怪,大多數都很臭,很噁心。”發現張曉東臉上稍帶慍色,噘著嘴接著說道,“你是個大男人,乾點髒活累活是應該的。還一個勁的叫苦……”
張曉東苦笑著連連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不討論這個問題,怕了你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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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兒輕輕靠在張曉東肩頭,低聲說道,“按理說天山距離此處尚有千里之遙,那亟恪和火翼龍應該是蓄意埋伏,而不是碰巧路過。”
張曉東微微皺眉,問道,“你是說我們的行蹤被通天老仙他們發覺了?”
唐靈兒略一沉吟,說道,“那倒未必。據我所知,天山七怪和其他仙人、上人的關係並不好,如果擒拿我們是件功勞,他們未必會願意同他人共享。”
張曉東聽了並未言語,心中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但不願意同唐靈兒說明,徒增她的煩惱。那就是,如果通天老仙等人手中掌握著高於地球上與自己同時代的科技,那麼上天入地,各種衛星、偵察飛機、紅外波普和不可見光分析儀、DNA嗅覺跟蹤系統,等等等等,都可以用來追查二人的行蹤,真若如此,恐怕插翅難飛。
唐靈兒見他默不作聲,輕聲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張曉東本來揹負她在半空滑翔,此時降落到地面,手扶一棵大樹默默無語,過了片刻,側頭說道,“靈兒,這樣逃恐怕不行。我覺得通天老仙他們可能會有很多手段,嗯,就算是法術吧,可以發現我們的行蹤。”
唐靈兒點點頭,說道,“我也擔心這個。”想了想,接著說道,“這裡距離冀州的辛同鎮不遠,那裡常年都有各種商隊經過,很是熱鬧。不如我們到那裡改扮裝束,尋一個北上的商隊同行。這樣恐怕更安全。”
張曉東點頭說道,“就依你所言,事不宜遲趕緊動身。辛同鎮離這裡多遠?不知天亮前是否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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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紅色的,一件淡黃色的,一件深綠色的,還有一件白色的,你到底想要哪一件?”
“嗯……白色的好了……等一等,還是紅色的好……哎,再等一等,還是那件白色的。對,就是白色的。”
“我說大小姐,快點行不行。這不是在成衣店,我們在偷東西呢!”
張曉東無奈地看著唐靈兒,她臉上微微有些出神,似乎正在想象穿上一件白色的長裙是什麼感覺。二人悄悄地伏在一所華麗小樓的外牆下。東方天際已經略有些發白,耳旁偶爾可以聽見雞鳴狗吠。要不了多久,早起的商家和過路的旅客就會將這辛同鎮的大街小巷填得滿滿。看著唐靈兒不急不忙的樣子,他心裡越發的焦急。
唐靈兒噘著嘴嘟囔著說道,“人家是女孩子,當然穿衣打扮上要細心一些。”
張曉東伸手從半空接過樓中飄來的一包衣物,首先自己換上一套不知什麼來歷的短袍,又將一套白色的長裙給唐靈兒罩上,上下打量片刻,說道,“挺好,大小正合適。”
唐靈兒略有些不滿地說道,“衣服上什麼味道呀,這麼嗆人。”
張曉東用力聞了聞,說道,“薰香的味道吧?也許原來的主人喜歡。”
唐靈兒癟了癟嘴,不再說話。她雙手已經可以微微動彈,自行將長裙的袖口、衣襟整理片刻,勉強笑了笑,說道,“也只好這樣將就了。”
張曉東白她一眼,說道,“在家百日好,出門一日難,這樣就不錯了。幸好我還有這‘神偷’的絕技,不然,哼哼……”
唐靈兒嫣然一笑,說道,“那就謝謝神偷哥哥。我們先找個客店落腳,打聽好北去的商隊就想辦法加入。”
張曉東出神片刻,將她負在身後,走到長街盡頭,向左一拐,知道那裡有個簡陋的小店,伸手輕叩店門,喚道,“店家,開門!有人住店!”
不多時,店門咿呀開啟,一個睡眼朦朧的小二掌燈出來,抬頭看見天色已白,便將油燈吹滅,斜眼瞥了二人一眼,無精打采地說道,“這麼早!住店往裡走。”
店內頗有幾分破敗。發黃的窗紙遮不住窗櫞,在晨風中吱吱作響。幾張油亮的木桌擺在當堂,七八條長凳歪歪斜斜地橫在一旁。一位長著山羊鬍須的老者正從滿是灰塵的樓梯上逐級而下,看見二人進店,面帶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招呼道,“客官,快請!快請!”目光落在張曉東背後的唐靈兒身上,略帶些詫異地問道,“這位姑娘怎麼了?是身染重病還是……”
張曉東連忙應道,“我兄妹經商途中遇見強匪,妹子受了內傷,不能動彈。店家可有上房,暫時安頓兩日。”
那店家上下打量二人片刻,馬上換上一副冷冷的表情,說道,“小店沒有什麼上房。凡是住店,須得預付3日的房資,共計1兩2錢銀子。”
張曉東知道這兩天風餐露宿又和強敵搏鬥,儘管換了衣物,但一定還是一身的狼狽,一臉的疲憊。正待和他商量,唐靈兒在身後說道,“就這麼多嗎?你過來,把這元寶拿去,多退少補,到時候絕不會短你一文銅錢。”說罷伸出手去,手心上一個小小的銀元寶微微顫動。
那店家迫不及待地接過元寶,立刻又是一副巴結的嘴臉,輕輕一掂,估計至少有10兩分量,滿臉堆笑地說道,“快請,快請,有房!有上房!”
張曉東苦笑著搖搖頭,心想人性亙古不變,自己從小父母雙亡,受盡白眼,其中大多不都是因為他沒有經濟來源,買不起名牌,擺不起譜,用不起豪華奢侈品嗎。輕嘆口氣,說道,“先給我們準備些早飯,饅頭牛肉,什麼都可以。”
那店家連連點頭,忙不迭地說道,“好,好,那就先請二位這裡坐,這就叫小二準備。”轉身拉住小二奔後院去了。
張曉東扶住唐靈兒,發現她竟可以自行坐下,蒼白的臉上儘管血色不多,但是精神不差。不知是迴天丸藥性靈驗,還是她自身的恢復能力極強,短短兩日,好轉了不少。
大約半個多小時,小二送上一盤牛肉,一盤饅頭。二人都多日未曾好好進食,也顧不上文雅,伸手抓過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這時天已大亮,耳旁不時傳來車馬碾過街面的隆隆聲,各色口音的商隊熙熙攘攘地從店門經過,煞是熱鬧。
張曉東嘴裡填得滿滿的,一面點頭一面大嚼,抬頭看見唐靈兒也是吃相可怖,二人不禁相視一笑。
這時一人從店門走進來,緊接著又是一人,不大功夫,竟有17、8人進了店,將小店塞得水洩不通。
唐靈兒微皺眉梢,轉頭看著張曉東,輕聲說道,“還吃,有貴客來了,也不準備一下。”
張曉東頭也不抬,嚥下嘴裡的食物,竟伸手將盤裡剩下的饅頭、牛肉用塊不知哪裡來的破布一股腦包了起來,放入懷中。這才抬頭長噓口氣,說道,“一錠銀元寶換來的早飯,吃不完也得打包。下一頓還不知道在哪裡吃呢。”
身旁一人忽然冷冷地說道,“吃飽了好上路,有沒有下一頓恐怕老天才知道。”
張曉東拍拍肚子,竟打了個飽嗝。唐靈兒皺眉說道,“討厭,一點兒也不文雅。這裡那麼多道長,也不怕別人笑話。”
張曉東翻了個白眼,說道,“飽死強過餓死。各位,報上名來,老夫,嗯,小夫,嗯,還是不對,小爺手下不殺無名之輩。”他見唐靈兒傷勢好轉,加上幾天來第一次吃上飽飯,心情竟是大好,強敵當前,仍有興致開玩笑。
那17、8人都著道士裝束,其中大都身穿青色道袍,頭戴黑色道冠。有3人身穿淺黃色道袍,頭戴銀色道冠。其中1人正站在二人身旁,另兩人一個上了樓梯,站在二層頭頂方位,一個站在門前。眾道士全都面無表情,不少人手按長劍劍柄,虎視眈眈。
二人身旁那道士輕蔑地一笑,朗聲說道,“青州一氣道達信子見過唐香主,還有這位張小哥。二位,同老道走一趟吧。”
張曉東不去理他,轉頭向唐靈兒問道,“青州一氣道有什麼厲害的傢伙,這幾個黃色的老道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對付?”
唐靈兒輕嘆口氣,說道,“一氣道好象這幾年都沒什麼大出息,不論教派規模還是掌門長老的武功都一般,不要說和天師教比,就是和崑崙派雪山派這種二流教派相比,也頗有不如。”歇了口氣,接著說道,“但是一氣道的上代掌教是個人物,他眼見教派日漸沒落,竟弄出個群毆的陣法教手下修習。這陣法若是7人同施,可敵兩個相當水平的高手,若是18人同施,可敵7、8個高手。據說自從陣法練成,還沒有人在陣下可以全身而退。”
抬頭看著那老道達信子,微微一笑,說道,“道長,小女子說的沒錯吧?”
那老道達信子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說道,“唐香主見識高明。今日我一氣道為二位出動這18人大陣,恐怕有近50年未曾在江湖露面了。”
頓了一頓,接著緩緩說道,“這陣法有個俗名,也叫絕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