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向張曉東躬身行了個禮,說道,“張大哥,今後小弟就在您的手下辦差,還請您老多多關照。”
張曉東擺擺手,說道,“別客氣!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礦區的事情,還是由王議員負責,我只是幫他打打下手。”他見小丁和其他人頗為不同,儘管言語中也帶著恭敬之意,但並沒有像其他人那麼肉麻諂媚,心裡便多少對他產生一些好感。
眾人說說笑笑,穿過停機坪,向一棟外形別緻的小樓走去。
進到樓中,張曉東才發現樓內的空間比從外面看到的要大出許多,至少有三倍以上的差距。眾人簇擁著他,走入一間大小約有兩百多平米的房間。
屋子正中是一張巨大的圓桌,可容十七八人圍住坐下。屋內的擺設都是明清風格,七八幅筆力蒼勁的水墨掛在牆壁四周,一塊紅木框架的屏風擺在圓桌一側,四支手臂粗的紅燭立在屋角的青銅支架上。張曉東看了一眼便知道那紅燭是用法術做成的,看似正在燃燒,其實僅起到照明的作用。
竇珉將主位的座椅拉開,請張曉東坐下。張曉東知道客氣無用,索性大大方方的落座。
其他人眾星捧月般在他左右分別坐下。王義和竇珉坐在他身旁。王義側身說道,“張大哥喜歡什麼樣的樂子?嘿嘿,四姐經常罵我們紙醉金迷,腐敗透頂,大哥想玩什麼,儘管提出來,小弟一定給您辦到!”
羅濤笑道,“王議員,你這可有賄賂上司的嫌疑啊。張大哥一看就知道是斯文人,你小子別拿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拉大哥下水。”
吳空拍了拍手,對著門外說道,“先上些餐前的茶點!還有,文文姑娘來了嗎,能否請她進來?”
屋外有人應了一聲,不過三五秒的功夫,兩位穿著緊身旗袍的豔麗女子便端著食盤走了進來,在每人面前都擺上一隻茶盞大小的容器,轉身又悄無聲息地出去。張曉東正在出神檢視容器中的物事,耳旁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抬頭看去,只見一位唐服女子款款而來。那女子大約二十出頭,明眸皓齒,眼波流動,懷裡抱著一隻古色古香的琵琶。
只見那女子走到桌旁施了個萬福,櫻桃小口微啟,輕聲說道,“奴家文文,給各位大人請安了!”話音柔柔的異常悅耳,聽口音應是蘇杭人士。
張曉東微微有些驚訝。竇珉附耳小聲說道,“這是魔界有名的文文姑娘,她是非常罕見的由曲藝入魔的魔女,琵琶彈得極好。平日裡想聽她彈上一曲可不容易,今日能來,足見大哥的面子不一般。”
果然,那文文姑娘給大家施了個萬福之後,便走到張曉東面前,一雙秀目在他臉上游動片刻,嘴角一翹,露出一絲甜甜的笑容,膩聲說道,“奴家見過張大人。不知大人喜歡什麼樣的曲調,還請大人吩咐,奴家好彈來!”
張曉東沒想到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撓撓頭,笑著說道,“音樂方面的東西我可不大懂,姑娘想彈什麼都行。”
文文掩嘴微微一笑,一雙秀目緩緩在座旁眾人臉上劃過。眾人被她這麼一看,每人都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紛紛把視線讓開,不敢與她對視。
文文最後仍把目光落在張曉東臉上,只見唯有他依舊神態自然,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於是臉上笑意更甚,柔聲說道,“王大人請奴家來的時候,說有位張大人不同尋常,請奴家無論如何也要來見上一面,彈上幾曲。奴家親眼見了,才知道王大人所言非虛。張大人,那奴家就獻醜了。咱們先來一段傾杯樂,然後是平調子,般涉調,崇明樂,最後來一段聶夷中的飲酒樂,如何?”
張曉東笑道,“姑娘隨意,我們自當洗耳恭聽!”
文文掩嘴一笑,轉身走到一張紅木椅旁坐下,左手抱住琵琶,右手五指輕輕揮出,樂聲頓時響起,同時輕啟朱脣,合著那曲調輕聲唱了起來。
她的嗓音並不十分明亮,但似乎帶有極強的感染力,讓每人都感到彷彿歌聲就在自己耳旁唱出來的一般。張曉東環顧桌旁的眾人,只見大家都眼神茫然地隨著那曲調輕輕擺頭,沉浸在音樂當中。
一曲完畢,文文稍稍停頓了片刻,又換過一曲繼續彈唱。
張曉東此前曾多次被碧霞元君的歌聲所蠱惑,因此本來暗暗地頗有些戒備,誰知等文文連著唱完三曲,自己仍然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第四曲崇明樂結束後,文文抿了一口身旁桌上的茶水,看著如痴如醉的眾人,掩嘴笑道,“諸位大人,奴家今日彈奏得如何,還請多多指教!”
張曉東見眾人仍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樣,忍不住乾咳一聲,說道,“各位,文文姑娘問你們話呢!”
竇珉忽然啊了一聲,隨即如夢方醒似的用力鼓起掌來,緊接著王義、吳空等人也紛紛驚醒過來,隨著竇珉大聲鼓掌,口中叫道,“好啊!好啊!一曲入耳,真是如沐春風一般!”
張曉東也隨著眾人鼓掌叫好,不過心中隱隱感到文文的彈唱固然精彩,可還達不到能讓自己像其他人那樣痴迷的程度。
王義揭開面前容器的蓋子,喝了一口,轉頭同張曉東說道,“張大哥,這是魔界獨有的沁心茶,有醒腦提神,補元還氣的功效,您也來品嚐一下?”
張曉東剛才便琢磨不透這容器中**的成分,因此一直不敢嘗試。王義見他有些猶豫,笑著說道,“張大哥看來不大瞧得上我們這裡的土產。這沁心茶雖說算不上什麼絕世珍品,卻也是別處見不到的。”
張曉東聽他這麼說,便有些不好意思再推託,開啟蓋子微微抿了一口,只覺得那東西溫溫的,入口甚是甘甜滑膩,於是又喝了兩口,點頭說道,“味道不錯!我以前沒喝過這樣的東西。這也是用茶葉沏出來的嗎?”
竇珉在一旁說道,“這茶葉是獨產於聖山的靈物,吸天地精華,每五百年才能收穫不到百斤。今日因為張大哥是貴客,咱們才能沾光喝上一盞,平日裡可沒有這般口福。”
這時聽見琵琶弦響了兩聲,緊接著文文說道,“諸位大人,最後一曲飲酒樂,奴家獻醜了!”
張曉東聽見曲調響起,婉轉悠長,文文的歌聲就像在耳旁唱出的一般,讓人不自覺地便隨著那曲調搖頭晃腦,心神也跟著歌聲的抑揚頓挫而上下起伏。
忽然,一股淡淡的暖流在丹田之中升起,沿著任督二脈流轉起來。他心頭猛地一驚,回想起來這種感覺竟同那日喝了卿卿混有魔力的普洱茶一般!這沁心茶有異!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股暖流迅速與當日丹田中被自身內息控制住的魔力合為一體,在琵琶曲調的助力之下,水銀瀉地一般向著渾身的經脈侵蝕而去!
他緊咬牙關,拼命鼓動本身的內息,想要控制住那股暖流。
耳旁傳來文文幽幽的一聲嘆息,心神竟猛地一蕩,內息瞬間盤迴丹田,那暖流失了壓制,加速向著各處的經脈滲透!
眼前的景物開始漸漸恍惚,滿耳聽見的都是合著文文唱詞的琵琶曲調,潮水一般在頭腦中沖刷,心跳和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隱隱約約,各種幻境在眼前漸漸浮現。
有一剎那,好像回到了兒時的家中,父親爽朗的笑聲不絕於耳。有一剎那,又彷彿身處發射基地,巨大的火箭轟鳴著在眼前拔地而起,飛向太空。有一剎那,唐靈兒略帶些俏皮神態的笑臉就在眼前,似乎在和自己說著什麼有趣的話題,卻絲毫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魔力在經脈中漸漸佔據了上風,毫不費力地在奇經八脈,渾身各種經脈中游走,自身的內息被困於丹田,欲攻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