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忽感發梢一緊,有人揪住了他頭頂的短髮,耳旁傳來菘豬的驚叫,“大仙,您可不要丟下小的啊!”
一瞬間,眼前彷彿是無盡的宇宙深空。剎那之後,又見五彩光華鋪天蓋地。
又好像聽見有人說話,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像是位女子的聲音。
深吸口氣,感到內息開始一點點地恢復,鹿車平穩,心神寧靜。
突然一聲炸雷在頭頂響起!
張曉東下意識地身體向後一躍,腳下踩住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只聽有人大聲叫道,“媽呀,誰踩了我的肚子!”
張曉東抬腳低頭看去,只見菘豬身體蜷成一團,短小的雙臂抱在胸前,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原來是你!我說怎麼像踩住了一塊肥肉似的。”
菘豬哼哼唧唧地就地打了個滾,站起身,四下張望片刻,又看一眼張曉東,嚇了一跳,不解地問道,“大仙,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您老的鬍子都長出來了!”
張曉東摸了摸下頜,竟然發現滿臉的落腮鬍須都長出三寸多長。再抬頭向前看了一眼,頓時大吃一驚,張開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菘豬手指前方一片熠熠發光,異常高大的建築群,頗為困惑地說道,“那是什麼?怎麼每個山頭都方方正正,好像用法術砌成的。”
張曉東出神片刻,隨即用力搖了搖頭,說道,“這裡不是下三界的凡間啊,怎麼有如此多的現代文明的標誌。”
菘豬睜著一雙小眼,茫然地看看張曉東,又看看遠方的高大建築群,忽然開心地咧嘴笑道,“哈哈!我們沒有死,我們逃出地洞了!我們逃出陰陽界了!”他一把抱住張曉東的大腿,激動地說道,“大仙,小的就知道您老法力高強,一定能躲過剛才那一劫!小的真是太高興了!小的真是太划算了!”
張曉東揪住他的脖領,把這個長得像個肉球一般的狡猾的豬人放在身旁的一塊巨石之上,不讓他碰到自己的身體。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說道,“說出實話來了?‘划算’?你跟著我就是為了‘划算’,是吧?”
菘豬呃了一聲,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可神態依舊,臉上不紅不白地說道,“大仙,您有所不知。小的在陰陽界一向獨來獨往慣了,所以難免有些自私卑鄙。可自從投入您老的門下,小的耳濡目染,無時無刻不被您老高尚的情操所感動,所以小的心裡就一直在想,這真是太划算了!能跟您老這樣的大仙在一起,小的每一刻的收穫,都是此前幾百年,幾千年挖空心思都得不到的。這可都是小的的真心話呀!”
張曉東皺眉看著他,等他說完,忍不住笑道,“你的馬屁功哪裡學的?下次遇見你的師傅,我老人家一定要好好討教幾招。”
菘豬一臉正經地說道,“回大仙,小的的馬匹神功,基本上是自學成材的。您老有所不知,陰陽界到處都是惡鬼凶妖,小的全憑兩套獨門功夫,馬屁神功和逃命神功,才能數百年縱橫不敗。大仙如果真的有興趣,小的日後一定將那馬屁神功的精要,一五一十地向您彙報。”
張曉東笑眯眯地等他說完,忽然伸手在他腦後用力拍了一掌,說道,“我考慮要禁止你當面拍我的馬屁。一旦違反,就把你一個人重新弄回陰陽界去。好像你在那裡的對頭不少,除了金虎銀虎兄弟,一定還有其他人跟你有過節吧?”
說到這裡,他忽然有些奇怪地說道,“對了,有旭部和那些虎人怎麼都不見了?難道這莫名其妙的遁門還有其他出口不成?”
菘豬愣了愣,縱身躍上半空,四下裡看了看,落回張曉東身旁說道,“啟稟大仙,這附近只有你我二人,其他人都消失不見,無影無蹤了!”
張曉東點點頭,舉步向前走去,邊走邊說道,“走吧!前面的城市不知道是什麼來路,我們去看看。還有,剛才那聲炸雷你聽見了嗎?好像這附近並沒有人呀。”
菘豬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後,一路上不停地左右張望,對周邊的景物感到異常的好奇。
張曉東走出數百米後,忽然停了下來,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有些心煩意亂地皺眉說道,“這是個什麼世界?天圓地方,顯然不是人間。但那片高大建築,卻應該是現代文明的產物。這……這比仙界,陰陽界還要讓人難以理解!”
話音未落,又一聲炸雷在頭頂響起。
二人抬頭望去,只見蔚藍的天空中一點光芒一閃而過。正在納悶的功夫,前方不遠處又傳來一聲爆響,荒野之上頓時塵土漫天。等到塵埃落定,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出現在眼前。
那黑色物體從外形上看與一臺小型貨車有些相似,方方正正,通體漆黑,表面看不見任何標誌。
張曉東此刻功力尚未完全恢復,有些謹慎地站住不動,放出感覺去探查那黑色物體的內部構造。
一陣低沉的男中音從那黑色物體中響起,“前方的人類和豬人,請留在原地不要移動,出示你們的身份證明!”
菘豬躲在張曉東的身後,有些膽戰心驚地說道,“大仙,這是什麼怪物?咱們要不要逃跑?”
張曉東已經對那黑色物體內部的情況都探查清楚,緩緩搖頭說道,“沒有必要。我正想找人問問這裡的情況,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面向那黑色物體,大聲說道,“我們是新來的,沒有身份證明。兩位可以從裡面出來嗎?我們有事想和你們打聽一下!”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回答,稍稍停頓片刻,那聲音再次響起,“未經許可進入魔鐸城是違法的!你們兩個,雙手放在頭頂,蹲下來接受檢查!”
張曉東聳了聳肩膀,大聲說道,“請問這裡是魔界?仙界?神界?還是妖界?鬼界?兩位執法者能不能從車裡出來說話?”
那男中音提高了嗓門,厲聲說道,“違抗警方的命令後果非常嚴重!你們兩個,蹲下來把手放在頭頂,等候檢查!”
張曉東哦了一聲,低頭對菘豬說道,“你看奇不奇怪,這些人說話的口音和我從小生活的世界是一樣的,而且還自稱‘警方’。你知道上三界和下三界中,除了人界,還有哪一界是這樣的?”
菘豬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有些茫然地說道,“不知道呀,小的從來沒有離開過陰陽界。不過聽那個怪物說話的口音的確和大仙類似,會不會回到大仙的家鄉了?”
張曉東搖頭說道,“不可能。我的家鄉在一顆叫做地球的行星上,而這裡的大地空間是水平的,不應該是地球。我感覺咱們應該還在上三界中的某一界當中。”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紅光從那黑色物體中射出,正中二人身旁的一塊巨石。咔嚓一聲脆響,那巨石被紅光擊碎,裂成大大小小的數塊。
黑色物體中傳來嚴厲的警告聲,“警告!不聽從警方的指揮,將會受到武力鎮壓!”
菘豬抱著腦袋,大聲叫道,“投降!投降!不要殺我!”
張曉東運轉了一下經脈中的內息,感到功力已經恢復七八成。如果面對的是睥睨老仙這樣的對手恐怕只能逃命,但要對付眼前這種現代文明的武器系統,卻不是什麼難事。
他正在猶豫是否需要將黑色物體中的二人擒出來,忽然聽見頭頂又傳來一陣轟鳴。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圓盤狀的飛行器從天而降,緩緩落地,停在那黑色物體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