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縷輕煙從他頭頂升起,同時一陣呲呲聲也在眾人耳旁響起。只見那虎人的五官瞬間變形,彷彿被硫酸浸蝕,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叫喊,整個頭顱便被腐蝕得乾乾淨淨,撲通一聲倒伏在地,氣絕身亡。
古二當家的大聲叫道,“大家不要慌!洪水已經被鎮在三丈之下的地道之中,暫時不會溢位。不要再向洞口施法了,否則激起水花,同這位仁兄的下場一般無二!”
張曉東看著地上的那具無頭的虎人屍體,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可詭異的是,原本被那虎人穿在身上的錦袍卻完好無損,鬆鬆垮垮地攤在地上,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菘豬顫聲說道,“可憐,可憐!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完蛋了。大,大仙,您老人家一定有辦法救我的,是不是?”
張曉東皺著眉頭,出神片刻,將感覺浸入通道之中,仔細察看那洪水的成分,過了片刻,微微點頭說道,“水裡面有種奇怪的成分,但也不是硫酸之類的東西。”隨即又哦了一聲,向站在洞口還在不住向內觀望的古二當家的說道,“二當家的,這水位還在不斷上升,要不了半個時辰,恐怕就會沒入洞中!”
聽了他的話,人群之中立刻傳來陣陣不安的喧譁。
古二當家不滿地瞪他一眼,舉起雙臂大聲說道,“各位弟兄,聽我說,不要驚慌!”
等人群的**漸漸平息之後,古二當家的接著說道,“大家不要怕,這一次天翻地覆有些反常,那是因為鎮妖塔坍塌了,但是老仙不會不管大家的生死的!最多一炷香的功夫,老仙就能化解掉洪水,到時候大家夥兒就能出洞,回到意讖峽了!”
菘豬忽然冷笑一聲,輕聲說道,“白痴雜毛狗,還被矇在鼓裡。老仙來救我們?老仙自己都完蛋了!”
他聲音雖小,但在古二當家剛剛說完話的時候,全場都鴉雀無聲,因此不僅僅張曉東聽見了,就連附近的幾位狼人虎人也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張曉東身旁一位狼人快步走到古二當家的身旁,附耳低聲說了兩句話。古二當家的扭頭看著張曉東和菘豬,一臉的驚訝。
張曉東有些恨恨地瞪了菘豬一眼,咬牙低聲說道,“你不說話會死嗎?你去跟他們解釋,惹出麻煩來不要找我!”
菘豬一臉的無辜可憐樣,低聲說道,“大仙,小的也是跟著您老的話茬往下接。您老說馬上洪水就要漫進來了,二當家的說不怕,有老仙頂著,小的就說老仙都沒了,誰還會來救我們。您老看,不是這樣嗎?”
張曉東撓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被他氣得反倒笑了起來,說道,“你個豬頭,難怪人人都說你不老實,果然沒錯。按你的說法,這都是我的錯嘍?”
菘豬一臉真誠地仰臉看著他,誠懇地說道,“大仙,您也不要太自責了。小的願意為您承擔這一切的後果,要是小的嗚呼哀哉了,大仙能幫小的收拾收拾遺物,偶爾想起小的來,能在心中默唸幾句小的當年的好處,小的就很感激了!”
張曉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過了片刻,在所有人的目光關注之下,忽然伸腳狠狠地在菘豬屁股上踢了一腳。只見菘豬如同肉球一般,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砰地一聲巨響,撞在地洞另一側的頂部,在慘叫聲中,又沿著洞壁緩緩滑將下來。
張曉東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左顧右盼周圍的人群片刻,面帶微笑朗聲說道,“諸位,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很不幸的訊息,那就是,睥睨老仙被魔界的天剎魔毀去了肉身,只留下元神未滅,藏在珠子當中。所以,現在要指望老仙來救人,恐怕就不是那麼實際了!”
話音未落,洞內彷彿炸了鍋一般,幾乎所有的狼人虎人都情緒激動地大聲叫罵,“放屁!你小子得了失心症吧?”“老仙會敗在魔界之人的手中?決不可能!”“你是幹什麼的?!到這裡散佈謠言,活膩味了嗎?!”“揍他!揍他!”
古二當家的高舉雙臂,大聲喝道,“不要吵!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人群中發出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古二當家的走到張曉東面前,鐵青著臉,沉聲說道,“你剛才說什麼?難道睥睨老仙敗亡了,還被天剎魔毀去了肉身?”
張曉東點頭說道,“我親眼所見,沒必要騙你。”他暗暗積蓄力量,生怕對手情緒失控,暴起攻擊。
誰知那古二當家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臉上表情甚為古怪。既不是十分傷心,也談不上異常憤怒。過了片刻,古二當家的猛地轉過身,面對一眾情緒激動的狼人虎人,大聲說道,“弟兄們!睥睨老仙死了,這沒什麼好難過的!我們他媽的從此自由了!”
人群死一般地寂靜下來,好像所有人都還在頭腦中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兩個訊息。一個訊息是睥睨老仙,陰陽界的最高管理者,死了。一個訊息是有旭部的頭領,古二當家的說,大家自由了。今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像轟趕牧羊犬一般驅使大家了。
這兩件事,都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接受,就能想明白的。
高高在上幾千年的神靈,亙古不變的真理,突然間土崩瓦解,的確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適應。
有人試探性地小聲嘀咕,“老仙死了,誰來救我們?”
還有人忽然放聲大哭起來,大聲說道,“老仙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要給老仙報仇!”
又有人大聲叫道,“自由是什麼?自由能當飯吃嗎?我們現在被洪水困住了,自由能讓大家夥兒出去嗎?呸!狗屁自由!”
忽然,一道紅光從人群中飛出,直奔張曉東所站之處飛來。
張曉東右臂的銀鐋化作一條銀線,迎上那紅光,砰地一聲撞在一起,空中立刻火花四射。
又一團火光飛向張曉東。他認出那是個不大不小的五行震雷。這玩藝要是在洞中炸開,很可能會把剋制洪水上漲的各種禁制法術震亂,洪水會噴薄而出,要不了幾分鐘就把整個洞穴充滿。
古二當家的也看見了震雷,大聲怒道,“媽的這是誰放的雷,趕緊收回去!不想活了?!”
張曉東不敢用銀鐋破開震雷,怕它提前爆炸。指尖凝出一個能量球,手腕一抖,能量球飛向震雷。就在撞上前的一剎那,能量球如同融化的雪水,軟軟地淋上雷球,瞬間便裹住整個震雷。
張曉東右手作爪,凌空虛抓,大喝一聲,“收!”
只見能量球緊緊裹住震雷,在空中快速旋轉。這時洞中所有人都不再喧鬧,靜靜地看著頭頂上那個紫色的球體。
大家心裡都清楚,震雷要是炸了,很可能所有人都要完蛋!
能量球在本源之力的驅動下越轉越快,雷球的體積也越來越小,不過眨眼的功夫,空中的雷球便縮為雞蛋大小。
張曉東招手將雷球擒入掌心,試探性的用內息略微一導引,雷球中的能量竟毫無阻滯地進入手上的經脈之中。他心裡清楚,震雷屬木,正是自己易於吸收的能量型別。
片刻功夫,能量球覆蓋的震雷就在他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一同長出口氣。
古二當家的忽然縱身躍向半空,落地後揮拳打在一個黑袍狼人頭上,口中怒罵道,“狗東西,你不想活了!隨叫你放雷!你知不知道,要是震開了封堵洪水的禁制,大家一起完蛋!”
那黑袍狼人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任由古二當家的拳打腳踢,不敢分辨,只是連連討饒,“二當家的,兄弟也是不小心。就饒了兄弟這一次吧!”
張曉東皺眉說道,“古二當家的,算了,他也不是有意為之。”放出感覺又計算了一下洪水上溢的速度,低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嗯,可能還能堅持四十分鐘的時間。這是個死洞,除了剛進來時的通道,好像沒有別的出口。讓我看看……不太好,周圍也沒有其他的洞穴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