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肋下被中年道士點中後全身動彈不得,頭向下,軟綿綿地伏在那道士肩頭,感覺眼前一切物體都在快速滑過。心裡估算了一下,道士的奔跑速度每秒鐘在10米左右。肩頭扛著一個體重140斤左右的人,還能長時間奔跑在崎嶇不平的山間小路上,這種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出了山谷,那道士向北面的樹林奔去。不一會眼前一黑,二人進了森林。月光不甚明亮,只能將茂密的樹葉投成一片模糊的陰影映在地面之上。可以聞出林中那股清新的初春氣息,偶爾有小動物被驚醒,低聲尖叫著四處躲避。
發現自己還可以說話,張曉東忍不住大聲叫道,“喂!道士大哥,你把我帶到哪裡去!”道士並不答話,只顧向前疾行。張曉東大聲說道,“你不說話我可喊了!救命呀!救…”話音嘎然而止,頭上捱了一下,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張曉東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躺在一塊2米見方的大石上,四周一片漆黑。上下左右張望了一下,感覺到這裡是一個山洞的底部,頭頂倒懸著成片的鐘乳石。洞內頗為寬敞,約有100平米大小,呈不規則的圓形。將感覺放出去,發現洞口距離這裡大約20米左右,在一處懸崖的半山腰。懸崖總高約200米,洞口在中間偏上的位置,大約120米處。懸崖異常陡峭,不見任何攀登的輔助設施,心想這個傢伙不知用什麼手段把自己弄進來,總之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到的。將感覺放遠,發現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和層層疊疊的山巒,好像潑墨山水畫一般,不但是煉心谷,就是道姑所說的天師山也不見蹤影。這時感覺東方漸漸發白,太陽出來了。
中年道士盤腿坐在山洞另一角的一塊大石上,掌心向天,平放在丹田處,呼吸異常緩慢悠綿,看得出來是在練一種吐納功夫。不多時,陽光緩緩透入洞中,照在他的臉上。那道士慢慢長出了口氣,兩手在胸前緩緩舞動片刻,雙目微微睜開。
張曉東本來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半天,這時趕緊將臉轉開,眼睛閉上,裝出睡覺的樣子。感覺那道士睜眼看著自己,過了片刻,說道,“不用裝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張曉東裝模做樣地打了個哈氣,睜開眼睛說道,“咦!道長,你醒了。這是哪裡?”他心知這裡無法逃走,索性靜觀其變,語氣中並不見驚慌。
中年道士冷冷地說道,“這裡是我練功的地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反正你也出不去,不妨告訴你這裡是丹青山。”張曉東心想,告訴我有個P用,丹青山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口中卻道,“啊,多謝!原來是丹青山,久仰大名,可惜不得一見。”他胡謅兩句想看看那道士的反應。
那道士看來是個頗為聰慧之人,對張曉東的口音聽起來已經毫無障礙。他略有些好奇地問道,“你聽說過這裡嗎?是如何得知的?”原來丹青山之名只是那道士和幾個相好的同道之人閒聊時所起的,這裡荒無人煙,從來沒人命名過山脈的名稱。
張曉東並不答話。想起那道士抓自己來十有**是為了瞭解水晶罩,到了這兒必定會想方設法從他口中得到感興趣的東西,軟的不成保不齊就會來硬的。想到這裡有了個主意,說道,“道長,我有個主意不知道你是否感興趣。”那道士一愣,問道,“什麼主意?”張曉東說道,“我知道你對那個水晶罩很感興趣,也許還有我的來歷。我呢?初次來到貴教的寶地,也對這裡的一切想做個瞭解,我們可以達成個交易。”那道士冷冷一笑,問道,“什麼交易?”張曉東說道,“我問一個問題,你據實回答,然後你再問一個問題,我也據實回答。如何?”那道士冷笑道,“不行!你若問我有關教派的祕密,或是煉丹修道的不傳法門,我怎麼會告訴你。”張曉東心想,我只想知道怎麼從這該死的地方回到基地,誰在乎你那祕密也好,不傳法門也好,但是口中卻說道,“沒關係,你若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答,但允許我換一個問題再問,如何?”
中年道士低頭想了想,覺得如果這樣可以從這個奇怪的青年口中得到問題的答案,也算不錯,而且對方的問題是否回答也取決於自己,於是點點頭,坦然說道,“好,你先問吧。”
張曉東問道,“請問道長大名?”中年道士一愣,說道,“這也是一個問題?你可不要反悔。”張曉東笑道,“當然是個問題。正是要請教道長大號。”他實在驚於中年道士的身手和功力,覺得非常有必要搞清楚這樣的高手到底是誰。
中年道士答道,“我法號劉太清,道中也有朋友叫我太清真人。”他說話時盯著張曉東,見對方毫無反應,知道自己判斷的不錯,這個奇怪的青年不是修道中人,也必定不是附近的百姓。要知道太清真人的名號在天師教極為響亮,荊州和附近幾州的修道之人乃至百姓都聽說過這個行事亦正亦邪的人物。再加上前年他和教中的重要人物發生衝突,反出天師教,搞得天下皆知,這個名號就更加響亮了。
張曉東點頭說道,“原來是太清真人,了不起。”
劉太清隨口問道,“有什麼了不起的?”張曉東說道,“我從來沒見過跑步、跳高像道長這麼厲害的,你到了奧運會上一定可以為國家拿金牌。了不起!”說著還伸了伸大拇指。接著問道,“什麼是天師教?”
劉太清奇道,“怎麼還有問題,該我問了。”張曉東咧嘴一笑,說道,“你已經問過了,問題就是‘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回答了,所以又輪到我了。”劉太清張嘴愣了好一會兒,過了半天終於說道,“你這個狡猾的傢伙。不錯,你問吧。”張曉東笑道,“我已經問了,請問什麼是天師教?”
劉太清思索了片刻,說道,“天師教源於2000多年前的天師上人。他老人家100歲時得到仙人點化,法力無邊,在150歲時又大徹大悟,從此洞悉世間萬物的機理本源,於是開山立派,創立天師教,造福百姓。如今天師教教徒遍佈天下,教下4門,分別是內丹、雙修、制器和外丹。”抬頭看見張曉東嘴巴張了張,知道他想問什麼,說道,“我原來是內丹門的供奉。”
張曉東哦了一聲,說道,“供奉?一定有很高的地位。怪不得道長功力出神入化,恐怕當今天下無人能及。”劉太清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不要亂說,比我厲害的人多了,不用說仙人,就是各教各派的上人、掌教,功力在我之上的就不在少數。現在該我問了。”張曉東心想,那個什麼“天師上人”豈不是活了150歲以上,儘管現在的基因工程可以使普通人的壽命接近120歲,但2000多年前一個人可以活150多歲仍然讓人難以相信。至於得到仙人點化云云,這是道家一貫的胡話,沒人當真。
劉太清略一沉吟,問道,“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
張曉東笑道,“你要聽實話還是故事?”劉太清說道,“當然是實話!”張曉東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那好,下面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你不相信,那就怪不得我了。”頓了一下,說道,“我叫張曉東,是天軍201基地的測控工程師。基地的位置也不是什麼祕密,就在內蒙西部的戈壁灘。昨天,……,或者說,來這裡之前我還在月球軌道的月衛1空間站。由於發生了叛亂,被一個叛徒用鐳射槍擊中,我在慌亂之中用一個不明物體擋了一下,之後發生了什麼就一無所知。然後就莫名奇妙地到了那個什麼煉心谷附近,遇見了兩位年輕的道姑,跟隨她們到了谷中沒多久又遇見你,最後來到這裡。”末了又說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些都是大實話。”說完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他已經發現劉太清臉上無法相信和迷茫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對方八成沒有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