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大區馬場,下午時分。
青山綠草,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遠處幾個遊客騎乘著一匹匹馬兒,或悠閒的行走著,或**的馳騁著。
玩累的霍修和丹尼爾坐在休息區,親手泡著茶,吹著夾帶一絲暑氣的涼風,體驗這種遠離文明社會喧囂,迴歸原始的生活。
只不過,丹尼爾接過霍修泡給他的茶,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被燙得嘴裡直抽涼氣,放下茶杯大眼瞪小眼。
“要靜下心來。”霍修笑著說,“感受這裡美妙的景象,浮躁永遠只能讓你接連面臨挫折。”
“噢,燙死我了!”丹尼爾伸了伸舌頭,“我恐怕永遠都學不會如何喝這種樹葉泡出來的水了。”
霍修只是笑著搖搖頭。
遠處跑過來一位女騎士,她穿著黑色馬靴,白色馬褲,手抓韁繩,身下的駿馬奔騰著,泥土飛揚。那頭健壯的棗紅色汗血馬被安妮的靴子蹭了幾下,很聰明的停在了坐著品茶的兩人面前。她轉身從馬上利落的跳下,摘下頭盔,朝兩人走來。
安妮坐在霍修身旁,他看著她剛才騎的那匹駿馬,說:“現在像這種純種的汗血馬已經為數不多了!聽介紹說,這還是從地球的土庫曼區域空運過來的。”
“承受得了低溫冷凍的馬兒確實不簡單。”丹尼爾點頭道,“不過它的價值恐怕翻了好幾倍。”
“確實。”霍修點頭道,這匹馬兒在地球估計能賣出六七百萬的價錢,但到了這裡,沒有兩千萬都免談。
“但也固然是因為這裡稀缺的原因。”丹尼爾自言自語道。
霍修給安妮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安妮很小心的端起來,然後輕輕吹了吹,最後才小品一口,讓旁邊等待她出糗的丹尼爾大失所望。
安妮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她畢竟跟在霍修身邊好幾年,哪能不知道他的這些習慣?
“霍兄,聽說最近你都在進行投資?”
“嗯,錢留著也沒用,大部分都換成了一些固定資產。”霍修說,“這顆星球比較大,而且臨近近地區,以後定會有爆炸發展的一天。”
“但等待升值,時間也挺長的呀。”丹尼爾說。
“那我也沒辦法。”霍修聳聳肩,“根本就早不到能夠快速產生經濟效益的行業,有的也都是被當地企業給合夥壟斷了。”
丹尼爾沉默了一會兒,安妮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說:“我去換一下衣服。”
“霍兄,我倒有一個賺錢比較快的行當。”
“哦?請說!”
“只不過……”丹尼爾皺著眉,“在法律上能夠鑽空當,倒在道德上,會惹來不少非議!”
“什麼行業?”
“賺外快。”丹尼爾看著他說。
霍修眉毛一挑,問:“私人性質的?”
“不大清楚,但估計佔很大一部分。”丹尼爾湊過頭來,聲音變小,“另外一部分,恐怕軍隊也有參與。”
“那可不得了。”霍修說,他想了一會兒,問:“是你正常售出,但對方避過海關的模式?”
“差不多,我光明正大售出,但卻是那種增值稅由對方承擔、關稅也由對方承擔的模式。”
丹尼爾的話很清楚,他們這邊不用承擔稅費,而對方透過走私途徑,自然也不用承擔這些稅收。
“這些貨物肯定是沒有來源記錄的吧?”霍修問他。
“嗯。”丹尼爾沉重的點點頭,“都是集團內部一些不要命的人玩的,政府允許我們每年有一定的耗損,但這項條令是在五十年前頒佈的,他們故意誇大耗損,用幾十年的時間去填補。”
“那可真是恐怖的數字。”霍修說。
“如果我告訴你那些物資大部分都是大傢伙,你會怎麼想?”
霍修眼前一亮,問:“制導的?”
丹尼爾點點頭。
“你打算做?”霍修坐直了身體。
“只要有人投入資金,從那群人手裡拿貨,自然就會有人從我們手裡接貨,而且責任很難追查到我們身上來,要死也是他們先死。加上軍方最多隻能進行外科手術,不會深入打擊!”
“你們家族可不太團結呀!”霍修說。
丹尼爾往後靠在椅背上,笑著說:“親兄弟都明算賬呢,何況還是這種純粹為布朗集團打工幹活的傢伙!”
霍修思索著,丹尼爾則繼續研究著該怎麼喝茶。
“我也多少聽過一點這種事情。”霍修說,“但風險和利益是綁在一起的,有時候還真得作出決定才行。”
“是得好好考慮。”丹尼爾說。
“收購的物件信得過嗎?”霍修問他,“別不小心,到時候鑽到別人的套子裡,可就麻煩了。”
“可信。”丹尼爾肯定的說,“只要你見過之後,就會明白他們的*有多龐大,這點不用擔心。”
“那你打算投入多少?”
“有多少投多少,這種事情我並不是經常幹,所謂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一次就收手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我這裡還有五十個億。”霍修告訴他。
“我也出五十。”丹尼爾說。
“利潤呢?”
“實話告訴你,這批貨大部分是K-4系列中程、遠端*,以及K-5型彈道*。”丹尼爾說,“市場價,一枚K-4中程500萬星幣,而我們弄出去的價格是350萬,造價約160萬,你說呢?”
霍修在腦海中粗略計算一下,並把運費等扣除之後,投入五十億,大概能夠淨賺到十億以上,這簡直是一個暴利到讓人發瘋的行為,怪不得那些商聯們明明遭受到海盜的威脅,卻還敢這麼做的原因。
想到這兒,霍修笑了,丹尼爾也笑了。
“乾杯!”
他們碰了一杯茶杯。
回到酒店後,霍修和安妮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這次是無疑是一個大手筆交易,而且即將要約見的客戶也肯定是高層人物——不管他是誰,只要跟蹤下去,定能摸到幕後的真凶。
想到即將完成的這一點,霍修甚至感受到了久違的熱血沸騰,不枉他在這裡呆了一個半月時間,扮演著瀟灑的花花公子,出入各種高階場所,終於在今天迎來了這麼一個重要的日子。
“安妮,給我呼叫軍情局的人,叫他們做好準備。”平復心情後的霍修,開始計劃起來,“讓他們在我們行動時,跟在我們附近,並派人守在軍情資料庫終端前,隨時收集我們看到的每一個人的資訊。”
“明白,長官。”安妮回答道,“我會讓他們今晚與我們碰頭。”
“還有一點……”霍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他們是伊塔星系商聯的人,那我豈不是露餡了?”
安妮放心的對他說:“沒關係,你難道忘記每次跟丹尼爾見面時,總要幫你化妝嗎?”
“我明白了。”霍修每次與丹尼爾見面時,安妮總會幫他選擇該如何打扮,該穿什麼衣服,並且在他的臉上下功夫,原來就是提防這種情況。
“給你看看原來穿軍服的你和現在的你的對比圖。”安妮開啟兩張對照片,裡面雖然是同一個霍修,但無論是樣貌和舉止上都有著不小的區別。
“真是聰明的妞兒。”
霍修笑著說,但也瞭然,安妮畢竟是軍情局出身,如果在裝束方面都沒有一定功夫的話,那可不是一名合格的特工。
就在三天之後的晚上,同樣是在一家高階會所的包廂內,霍修帶著安妮,同丹尼爾在等待著此次他們的“客人”。
“親愛的,我出去喝幾杯酒,你們繼續。”安妮很乖巧的離開霍修,走到了一樓的大廳裡。
“霍兄,他們準備就要來了。”丹尼爾給霍修倒了杯酒,“這群人有些疑神疑鬼,待會你別介意。”
“沒事,小心謹慎點最好。”
等了幾分鐘,房門被推開,有三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人走了進來,但都帶著一頂帽子,鬼鬼祟祟,不知警惕著什麼,怪模怪樣,倒像是在拍立體電影。
丹尼爾站起來,與對方握手,並介紹道:“這位是陳先生,這是我的生意夥伴,霍先生。”
“你好。”對方伸手和霍修握了握,聲音有些低沉,但他沒有介紹身旁兩名沉默的同伴。
“大家坐!”丹尼爾讓他們都坐了下來。
霍修低頭,想要開啟一個酒瓶子,並迅速眨眼,開啟瞳孔攝像機,這時候,對面一隻手伸了過來,說:“霍先生,還是我幫你來。”
霍修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但在比較暗的環境下,卻只能看個模糊。
“好的。”霍修鬆開了手,對方只是用手輕輕一拔,“啵”的一聲,木塞就被拉了出來。
“布朗先生,這次怎麼多了一個人?”陳問道,他瞥了霍修一眼,在那一瞬間,霍修拍攝到了他的嘴巴、鼻子還有一雙黑色的眼睛。
“霍先生是我最親密的夥伴。”丹尼爾沉聲說道,“倒是你,一次來這麼多人,我還以為你坐不住了呢!”
丹尼爾的話也不客氣,在質問起對方來。
五個人之間沉默了幾秒,突然,陳笑出聲來,說:“好啦,大家都是老朋友,何必糾結在這一點無關緊要的內容上呢?”
“話當然是這麼說的,沒人會想不痛快!”丹尼爾露出了一個笑容,“大家先乾一杯,然後好說話!”
只有丹尼爾、霍修和陳拿起酒杯,其他兩個人依舊坐著不動,丹尼爾也沒有介意,估計對方不是保鏢就是手下。
“你這次有多少貨?”陳問丹尼爾。
“十條大船。”丹尼爾說,“排布和上次的一樣,價錢自然也一樣。”
“太多了。”陳說道,“除非價格再低一點,否則我們吃不下。”
“不能再低,否則我們也吃虧。”丹尼爾沒有讓步。
陳拿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按在桌子上,推到兩個人面前,“你賺到的還很多,我很清楚這一點。”
“最多隻能替你們承擔部分運費。”丹尼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紙張,推給了對方,並做出讓步。
“全部。”陳說。
“你的生意真他媽難做。”丹尼爾抱怨。
“但也沒人能一次吃那麼多。”陳不緊不慢,穩操勝券。
“也沒人能給你們提供這麼多,這麼快的貨。”一直不開口的霍修說話了,而且一語就讓對方沉默。
“對,這點不錯!”丹尼爾說。
陳抬起頭來,與霍修對視。
他們兩個的目光都集中在對方臉上,但霍修卻在心裡冷笑,這個笨蛋已經完全把他的面容暴露。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陳突然出口道,身旁兩人猛地抬頭。
“是嗎?”霍修笑著,“我最近唯一一次出現在公眾場合也只是伊塔殖民星上面的商聯宴會,那時我與不少人交流過,怎麼不記得你這個面孔?”
霍修的話裡面既反擊了對方,又咄咄逼人的把矛頭指向了對方身上,讓丹尼爾也暗自警惕起來。
陳笑著說:“不好意思,上次我晚到了些。入場的時候,主席都已經結束髮言了。”
“哦,那天我也和主席聊過,並很巧合,他居然穿著和我一樣的白西服。”霍修笑著問他。
“呵呵,霍先生,你記錯了,他那天穿的是藍黑色的西服,打了一個花領結。”陳笑著回答他。
“噢!”霍修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都怪我這腦子,那天喝得太多,原來是謝銘廣先生穿著白色西服,抱歉,抱歉!”
“我也抱歉。”陳笑著說。
這段談話過後,雙方互相提防的氣氛卻完全消失不見了。霍修用巧妙的手法把矛頭指向對方,然後又試探對方,最終自己再承認事實,這是一招非常漂亮的還擊,而且也讓對方再也沒有疑慮。
“都說啦,大家是自己人嘛!”丹尼爾這時候出來圓場,“一起喝幾杯,以後就是合作伙伴!”
“同樣的,這次的運費你們承擔一半,我們承擔一半,如何?”陳舉起了酒杯,也做出了讓步。
“那敢情好呀!”丹尼爾笑著說,“做生意,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人。來來來,霍兄,幾位,也來喝一杯!”
這回所有人都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