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收到訊息了吧,伊塔星系的反海盜行動遇到了個大麻煩,在執行太空任務時,軍方第七艦隊的一支分隊遭受到海盜精心準備的伏擊,損失慘重,好幾艘戰艦都留在了那兒。”
“我知道,這陷阱原本是準備給霍修的。”
“給他準備的?”
“對,但有人在關鍵時刻頂替了他,讓他得以躲過一劫——感謝他們——克魯茲這老傢伙現在應該在上躥下跳了。”
“哈哈,這群人搶功搶到閻王那兒去了!不過也真是老天註定,他們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光明正大的搶功和直接扇我們耳光沒區別,現在那群人估計在商量著如何道歉呢。我們揪住他們的辮子,話可就好說多了。”
“這是必然,我會讓那群人知道在遠地區依舊不能目中無人。不過有個很現實的麻煩,出了這檔子事,任務會繼續壓在他肩膀上,而且以他的性子,定會繼續追查下去。但如果直接把他調回,可就給某些人留下了話柄,對他的軍職生涯不太有利!”
“多給他增加些人手,祕密調集一些部隊如何?”
“不行,他現在只是普通軍官,給他一個貼身助手已經是最大極限,如果還把我們的人都調給他,你讓那兒的軍區司令怎麼想?”
“那個又臭又硬的馬明敬?”
“對,就是那傢伙。你也知道他從來只聽命令,不接受任何人情,而且對那些靠關係的人很反感。如果讓他知道霍修的底細,不說印象如何,光是在他的軍籍檔案上留下不太好的評價,足夠我們頭疼的。”
“那就讓軍情一處的人上吧,反正這件事情也與他們有關。”
“你是說直接把國家安全域性剔除在外?”
“當然,那群整天喊著反恐和主權的人懂什麼軍事?只管讓他們去對內,去調查貪汙反腐這些尋常事就行啦。現在這種事往大了說,就是區域性戰爭,該由軍人主持的事情,他們那群特務還插不上手。”
“這也是個辦法。就讓兩邊不討好的軍情人員加入,至少不會有人對這群人有意見。從另一方面來說,羅曼諾娃還可以以同行的身份獲取他們的情報——如果霍修那孩子想要追查下去的話。”
這些天軍區都不太安靜。
霍修從旁人或者同行的口中瞭解到,外出執行任務計程車兵們似乎吃了敗仗,而且在餐廳遇到前幾次見過的那幾名特種部隊指揮官時,也絲毫無法從他們臉上找到勝利的喜悅,反而是不悅。
最後,好奇心戰勝了他,他利用自己的終端與近地區的艾森·伊頓*聯絡上,從他那兒獲得的機密訊息,證實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安妮,把這些資訊都刪除吧。”閱讀完文字資訊後,霍修讓一旁的安妮徹底清除這些資料。
“真是活該!”安妮解氣的說,“誰叫他們沒事幹專門想著去搶奪別人的功勞呢,只可惜那個克魯茲上尉居然還能逃脫回來,便宜他了。”
“我該謝謝他才對。”霍修說,“這是一個有預謀的伏擊,敵軍使用了三枚戰術核彈,而且準確的把軍方的三艘戰艦給擊毀,肯定是在軍部聯合行動之前,有人祕密把訊息給洩露出去。”
克魯茲所在的艦船也遭到了襲擊,但由於其他人的拼死保護,他幸運躲過一劫。不過這麼嚴重的傷亡下來,也足以讓遠地區的軍方高層們震驚不已。直接毀掉三艘戰艦,其他艦船不同層度損傷,近年來聯盟可從沒有過這麼大的損失,甚至軍部已經讓星球的大軍區司令已經下達嚴令,要徹底清除這群武裝分子。
而這件事情的幕後,霍修覺得隱隱是在針對他的——指揮官掉包的事情是臨時決定的,而且對方也和一名普通軍官無冤無仇,根本不值得精心策劃一場以後會被軍方追殺到底的行動。
只有他——他活捉了海盜頭目,並且還吞光他們兩百多億的錢財,他們知道這訊息之後,肯定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安妮在解氣之後,也很快想明白這一點,“但這裡可是軍區,他們膽子再大,也無法踏入半步。”
“不過,事情又存在少許漏洞。”霍修皺著眉,“如果他們想要報復我,那也先是該讓我把吞下去的錢財給吐出來才對呀,怎麼可能直接二話不說就殺死我,我死掉對他們也沒有半點好處——在錢財未到手之前。”
“難道你覺得是另外一群人打你的主意?”安妮問他,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目前有利益衝突的就幾個團體——商人、政府和海盜,除去一個,還剩下商人和政府,不過你為政府立了大功,他們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商人!”霍修把最後一種人說出口,他想到了一點重要的事情,“你知道那天我們還幹了什麼嗎?”
安妮看向他,極力思索著。她跟著霍修好幾年,最深刻的體驗就是必須要時刻專注,否則就會跟不上他快速轉動的思路。
“哦,那些海盜搶來的賬簿、*等能夠證明星球商聯大批走私的證據!”安妮說出了答案,“而他們這麼努力想要除去那群海盜,該不會也是因為這些資料裡面有對他們極其不利的東西吧?”
霍修點點頭,說:“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樣,也就是說,我現在惹上了大麻煩——他們那群人想要對付我,途徑多著呢!”
“但這些資料並不在我們手上呀!”
“嘿嘿,安妮,你的行事還不夠老練。”霍修笑著說,但又像是在自嘲。他翻了翻衣服的口袋,取出一枚儲存器,“我回來的時候,順了一個小晶片,沒想到那群傢伙居然發覺了。”
“所以……”安妮苦著臉。
“所以我成為他們要滅口的物件!”
“我會保護你的!”安妮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也一直在做著這個工作!”霍修笑著說,“而且你還是軍情局最優秀的一批年輕成員呢,呵呵……”
“我是說真的。”她擺出嚴肅的面孔,“特殊調令一到,軍情局的人就會幫助你,而且就算是遇到國安局的人,我們也不用擔心。”
“你這話算是把政府也惹上啦!”霍修說。
“也不是沒可能,目前我總覺得這三幫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安妮說了一些大膽的推測,“如果不是政府規定的那條狹窄的運輸路線,那群商人們怎麼可能對大力反對現有的殖民區法律呢!”
“或許吧!”霍修說。
但仔細回想一遍,他又覺得事情不會簡單。真相已經被蒙上了一層迷霧,他現在僅僅是邁出第一步,前方是更加濃密的迷霧,懸崖就在腳下,他到底會不會一腳踏空呢?沒人能確定,選擇權完全在他。
“哎,算啦,走一步算一步。”霍修聽天由命的說,“就算想要撂倒我,我也會給他們顏色瞧的。”
軍方的行動最終以低調結束。
但殖民星的民眾們卻不知道從哪兒收到了訊息,一直在網路上討論著軍方的行動事件,而且各種好的、不好的言論一股腦的冒了出來,在輿論的壓力下,軍方發言人不得不站在電視、網路媒體面前,去耐心回答每一名記者提出的問題。
總的來說,這次的行動為軍方和政府掙了不少面子,至少在打擊海盜方面,他們行動迅速而有序,而且完全剷除海盜的主力(至少發言人是這麼說的),還剩下的一小部分,政府讓民眾們不用擔心,遊兵散勇已經難成大器,軍方會在後面的時間內,一點點的把他們從伊塔星系的星圖上剔除。
多麼充滿正義和慷慨激昂的發言呀,平民們都是很容易相信表面現象的群體,媒體流傳什麼,他們大部分就相信什麼(反正也沒有讓他們獲取其他訊息的途徑)。政府和軍隊這次清除了海盜,他們自然認為危機已經過去。
“噢,真是精彩。”霍修關閉電腦上播放的這段影片,話語裡帶著諷刺,“豺狼還沒有遠去,羔羊們卻露出了一臉的幸福模樣。”
“如果平民知道太多,會影響政府和軍隊的權威的。”安妮說,“他們只能這麼做,也必須這麼做。”
霍修點頭表示明白,這就是政府的一套,為了維護社會安定的秩序,肯定不能讓民眾知道太多。
這時候,他的私人通訊器響了起來。
伸手接過安妮遞過來的通訊器,只有一則簡短的訊息:霍修上尉,立即到司令官辦公室報到。
“有任務。”霍修站了起來,把軍服整理好,“安妮,待會接收技術後勤小組的事情就交給你。”
霍修帶領的都是特殊的部隊,自然需要一支專門的技術小組去為他們的鎧甲定期保養、檢查和修復等等,士兵們大多數都專注於戰鬥,對於這些比較精密或者需要一定專業知識的行業,並不在行。
他跑到了司令官辦公室。
和往常一樣,將軍仍舊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身後是柱子一樣挺拔的中校,但這次辦公室內卻多了兩個人。
右手邊的沙發上,坐著兩名身穿灰白色軍服的一男一女,這套軍服霍修很熟悉,當年安妮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也穿著這種服裝——他們是軍情局的人!那名留著挑染的黑長髮、面無表情的女人肩膀上帶著一顆星,而男人是一名兩毛二的中校。不過他們的年齡無法判斷,估計都在六十歲以下。
“長官好!”霍修站直,朝所有人敬了一個禮。
“稍息。”馬明敬將軍說,“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軍情局在伊塔星系的代理分局負責人宋佩蘭准將和手下尼爾中校。”
宋佩蘭禮節性地朝他點點頭。軍情人員雖然也屬於軍人的範疇,但他們職業特殊性決定,在生活習慣上並不完全帶著軍人的一套。
霍修很疑惑軍情局的人為什麼在這兒,但馬明敬中將很快就為他解釋清楚。
“上尉,想必你也聽說過軍方發動一次後續的軍事行動,但與表面上報道的不同,我們並不是太順利,而且還遭遇了一次挫折。”將軍還不知道霍修已經瞭解全域性,正在給他簡短解釋著。
“什麼,您是說,我們軍部可能存在間諜?”霍修裝作驚訝的問道。
“確實是有人把軍事行動的訊息給傳播了出去。”馬明敬將軍看了一旁的軍情局准將一眼,“這也就是軍情局的負責人為什麼來這兒的原因,他們負責調查這次洩密事件的前因後果。”
“而你,則是與對方接觸最多的人,而且他們也隱隱針對著你。所以我代替軍方決定,任命你這次代表西部軍區,配合軍情局的同行們調查這起洩密事件,把所有站在陰暗處的人員全部揪出來。”
“遵命,長官。”霍修再次被任命,不過不會出現上次的情況了,軍情局向來不賣任何人面子,他們只關心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需要處理的情報——他們有時候比憲兵更令人討厭,但在關鍵時刻,軍官們也最需要他們這群鐵面無私的軍事人員。
這時,宋佩蘭准將站了起來,朝馬明敬中將說:“長官,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將會全權處理這件事情,希望到時候軍區能夠配合我的調查,包括某些職位特別高的軍官。”
“這是自然。”馬明敬點點頭,“就連我在內,如果成為你們的懷疑的物件的話,儘管查,不用擔心惹到任何麻煩。”
“有您這句話,事情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宋佩蘭露出一個微笑,一般如果對方不配合的話,他們是有權申請特殊調查令的,而且申請的時間非常短暫,幾乎容不得任何人講情面。
“霍修上尉?”她轉過身來,打量著霍修。
“是,長官。”霍修回答道。
“跟我來。”宋佩蘭走在了前面,那名中校示意霍修跟上。
“事情比較麻煩,既然軍區選擇你作為代表,那在處理這件事的職權上,我們算是平級。”宋佩蘭邊說邊走,“但在有關細節方面,我們瞭解不多,還是希望你能夠到辦公室與我們細談。”
“沒問題,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