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跟著中校來到一處辦公區域。
“請坐。”中校對跟進來的霍修說。
霍修坐了下來。
但還沒等中校發問,門外又匆匆忙忙走進來一個同是中校的軍官,他掃了房間一眼,把目光集中在霍修身上。
“霍修?”
他走過來問,霍修點點頭。
“我是伊頓將軍委派來接待你的。剛才有些事情耽擱,沒想到就發生了那種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長官。”霍修站起來說。
那名中校說:“那我們現在就去校長室,辦理一些相關手續?”
“沒問題。”儘管霍修不知道為什麼要去校長室,但有人帶路總沒錯,他可是不敢在校園裡亂竄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會與別人發生矛盾。
“老李,他就交給我啦。”那名中校朝著坐著的中校說,“我帶他找校長,校門口的事情你斟酌著處理,但千萬別要刻意偏袒。”
路邊停著一輛懸浮車。
“校長的辦公室離這兒有些遠。”中校對霍修解釋道,“對啦,我叫洪亮,一名普通教員,你可以叫我老師。”
“洪老師。”霍修很不習慣這麼叫,一般他喜歡稱呼比自己軍銜高的人為“長官”,但現在也只得入鄉隨俗。
“長官,你帶我去校長室,有什麼需要辦理的嗎?”
“也沒什麼。”洪亮特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我趕過來時,校長點名叫我把你帶到他那兒,具體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他在校長室見到了學院的校長。
一名大約七十多歲、穿著陸軍軍服的中將;黃種人,身體稍微有些發福,導致一雙眼睛在看人的時候,給人一股笑眯眯的感覺。第一印象倒不像是一名軍官,而像是一位做生意的精明老闆。
“霍修?來,坐那兒!”他很熱情的說,邊打量著霍修,邊指著對面的沙發,“一路趕過來,很辛苦吧?”
“不辛苦,長官。”霍修坐直身體,兩手垂在膝蓋上,以一副軍隊裡標準的語氣說道。
洪亮和校長對視一眼,也有些不太適應,後者露出個笑容,說:“在學校這兒,大家都喜歡稱呼我為‘校長’,而不是‘長官’。”
“明白,長……校長。”霍修及時改口,並看了一眼校長辦公桌上的桌牌,“吳翰”就是校長的姓名。
“吳校長,您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也沒什麼大事。”吳翰笑著說,他抬頭看了洪亮一眼,後者說:“那我先去幫霍修辦理入學的手續。”
他轉身離開這兒,感應門自動關上。
吳翰打量著他,說:“霍修,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太嚴肅,我不同於軍營裡的那些軍官,在這兒,就把我當做你的長輩吧。你或許不知道,我也曾經受過伊頓將軍幾次提拔,一直沒有機會報答他的恩德,現在你既然來了這兒,有什麼事就儘管找我。”
“謝謝長官。”他回答道,出口後才發現又喊錯,免不得有些些尷尬起來。
“沒事,反正你也是即將進入軍隊的,不必拘於此節。”吳翰笑著說,“關於你的事情,我從將軍嘴裡也聽到不少。總的來說,作為我們的繼承人,你當之無愧。但畢竟程式擺在那兒,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直接的破壞它,你說對不?”
“當然,我隨時可以接受一切考核。”霍修回答道,“並以最優秀的成績去完成所有挑戰。”
“不錯,年輕人就該這樣!”他滿意的點點頭,“你的表現非常不錯,恐怕就算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也讓我自嘆不如,畢業考核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但我想說,這短時間內,還是先呆在這個學校裡,讓我們給你來幾次在校期間表現啊、活躍程度等等的評價。”
“我明白的,長官。”霍修說,校長也露出了個“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的笑容。
簡短的談話,他大概猜得出校長應該也是伊頓將軍這一派系的人,並且對於他的訓練非常熟悉,估計也參與過策劃,這倒是方便了他在校內的活動。但也如他所說,該要做的,還是需要擺出個樣子來的,畢竟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那現在我帶你去宿舍看看?”
霍修站起來說:“麻煩啦,校長。”
“多活動對身體也有好處呀。”
他帶頭走了出去。
兩個人並排在安靜的校園內走著,吳翰雖然身材有些臃腫,但與霍修邊走邊聊,很長一段路下來,倒也沒有臉紅氣喘的跡象。
“霍修,老長官最近身體還不錯吧?”
“硬朗著呢。”霍修回答,“前一個月剛剛參加一場艦隊的演練活動,還生龍活虎的要在地面上與陸戰隊士兵們一起打靶,比槍法。”
“呵呵,老長官確實閒不下來,當年他也常帶著手下計程車兵親自參加訓練,一副隨時迎敵的模樣。”吳翰回憶著,“我也在他手下捱了不少教訓,但可惜,他從年輕練到老,卻只能是生不逢時。”
“倒也是。”霍修也頗有感觸,小時候記憶裡的外公無疑就是一名嚴肅而嚴謹的軍官,比現在的大舅,也就是羅傑要凶得多,但在歲月的磨礪下,他當年的雄心壯志已經逐漸被磨平。
“他把你當作了接班人!”吳翰拍了拍霍修的肩膀,“老長官耗費了不少力氣,甚至大老遠的調動軍部的人才來培育你,他兩個兒子雖然職位也不低,但卻規規矩矩,沒有你身上這股勁兒。”
霍修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他並沒有評價這方面的權力,這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遙遠,雖然是他的最終目的地。
“不過今天遇見你,我覺得他這件事做的很對,雖然沒能仔細領略你的能力,但我個人感覺你是不會令人失望的那種人。”
“謝謝長官。”
談話間,他們穿過教學區域,來到學生綜合宿舍樓面前。此時處於上課時間,來往的學生並不多。
他們進入其中一棟樓,搭乘電梯前往十五層。
在人口密集的地球上,雖然土地依舊遼闊,但環保主義者卻堅決抵.制政府不斷開發大自然的行為,所以這幾十年來,地球除了必須的工業,其它的都全部被取締,為的就是還給大家一個乾淨的星球。
也因此,一棟宿舍樓往往會有幾十層,這還算一般,譬如外界的企業辦公樓,高度一般都突破了百層,進入市區中心,人類完全就是被淹沒在鋼鐵高樓中的一隻微小爬蟲,這也是地球特色之一。
不過霍修不喜歡這點,在他的故鄉,殖民星面積是地球的六倍左右,他們完全不必為土地問題而擔憂。
“讓我看看你住哪兒?”吳翰掏出身上的私人終端,查閱著,“哦,在那兒,1605號寢室,我們過去吧。”
房門並沒有關著,相反,來到門口時,裡面亂哄哄的打鬧聲完全就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咳咳。”校長走了進來,裡面三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了一副見鬼的模樣。
“校長好!”他們立正,敬禮。
反應倒也算快,只不過他們現在的軍容完全和街頭上的小流氓無區別。
“今天沒有課程?”校長隨便問了一句。
“沒有。”他們三個齊聲回答,但細心的霍修觀察到其中一個人的眼神有些躲躲閃閃,他露出個明瞭的笑。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霍修,你們的同學。從今天開始,就與你們共同住在這間寢室裡,他也是剛剛來這兒,並不太熟悉。作為同學該互相幫助,有什麼事情也拉他一把。”
“當然,我們不會虧待他的。”其中一名白人說道。
“嗯。”校長點點頭,他看著霍修,“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就在這兒熟悉一下同學,上課時就和他們一起。”
“明白,長官。”
校長前腳剛走出去,他們三個人就圍了過來。
“嘿,哥們,歡迎你來我們陸軍作戰指揮專業11班。”那名個頭最高的白人伸出了手,“我叫安東尼·皮特。”
“蘭斯·格蘭特。”
另一個說話的白人就長得略矮一些,但身體素質看上去很不錯。
“趙勇。”
最後一個算是身材比較中等的,留著和霍修一樣的黑髮,不過比較規矩,不像霍修那種直接在兩耳上方剃了幾刀,凸顯張狂的髮型。
他打量著面前向他伸出手的三個人,與他們握了握,然後指著唯一一張空著的床鋪,問:“這兒該就是我的床了吧?”
“對,你睡這兒。”
霍修把提包丟了上去,然後找張椅子坐下來。
“哥們,你從哪兒來的呀?”他剛坐下,安東尼就靠了過來,“能從其他學校轉來,而且校長親自帶路,想必是精英人物吧?”
霍修面朝著留著棕色頭髮,有些高高瘦瘦的安東尼,回答道:“不,如果沒有異動的話,我一直是這個學校,這個班的。”
“怎麼可能!”安東尼和蘭斯異口同聲道,這兩人臉上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按你這麼說,難道校方讓你一直掛名到了大五,然後又準備給你參加畢業測試?”
“這正是我來這兒的目的。”
“噢!天吶!”
兩個人覺得驚奇無比。
“喂,你們來看這兒!”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勇招呼他們三個,他手指著桌子上擺著的顯示螢幕,“校門暴力事件,憲兵和站崗士兵被打得滿地找牙,起因是因為一個小糾紛。嘿嘿,真帶勁兒!”
“還有這回事?”
他們三個人湊過來看,霍修也瞄了一眼,發現主角正是他。
“你們覺得,”安東尼指著螢幕中那名穿著作訓服的准尉,“主角很像我們新來的同學嗎?”
“我也覺得。”蘭斯點點頭。
“就是他。”趙勇眼睛盯著霍修,一臉的肯定。
“哥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安東尼跑到整理床鋪的霍修跟前,“你真的揍了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
“偽君子?”霍修笑著,“挺貼切的稱呼,事情也和網上描述的差不多,但起因是他們故意給我找麻煩,還想要讓我接受檢查。”
“就因為這樣你就打了他們?”蘭斯問。
“那你還想怎麼樣?”霍修一點也不奇怪的說,“他們充滿惡意的向我動手,我只能自衛。”
“了不起。”安東尼給了他一個大拇指,“不知道有多少人幻想著找機會揍這群憲兵,但就是沒人敢付諸行動。”
霍修想到當年訓練時,肖恩·鄧巴軍士長曾經訓斥過:“儘管你們是一群什麼都不會的笨蛋,但有一樣東西必須永遠成為本能——野性,不屈不撓的野性,就算是被敵人擊倒了,也得拼著最後一口氣朝他身上咬一口!”
他脾性決定他決然不會給人欺負到頭上而忍氣吞聲。
“但你可要小心他們的報復。”趙勇這時候說,“我建議你在沒徹底熟悉學校之前,最好都與我們呆在一起,雖然我們幾個打架的身手不如你,但對這兒的規矩估計也沒有多少人比我們這些‘老生’更熟悉的了。”
“多謝。”霍修對他們說。
“嘿嘿,沒事。”安東尼擺擺手,“就當你替我們出了口惡氣,現在我們也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