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艦隊勝利的訊息傳回了地球,但官兵們劫後餘生的幸福卻沒能感染整個聯盟的民眾和政府——他們面臨著一場不斷惡化的危機,而且遠不像官方宣告的那樣“局勢已經在控制當中”。
艦隊雖然獲取了勝利,但區域性的勝利取決不了一切——除去第五艦隊挽回的勝利,聯盟卻陷入了叛軍準備好的圈套中,負責牽制的第六艦隊遭到敵人的埋伏,全軍覆沒;捷塔星系宣佈脫離聯盟,組成的軍隊侵入聯盟其他殖民星;伊塔星系太空危機雖然解決,但據報告地面幾乎已經淪陷。
與此相比,第五艦隊的一次關鍵自救倒也不顯得那麼耀眼起來。民眾已經在聲討、抗議政府和軍方的迎敵措施,並要求軍方負責人給出說法,更過激的言論甚至要求司令官引咎辭職,讓有能力的人先上。
政府自然頂不住民眾的抗議浪潮,轉而把壓力堆在了軍方身上——負責自此軍事行動指揮的勞倫斯·肖*,他原本的計劃是動用聯盟三分之一的太空力量去化解伊塔星系和捷塔星系的危機,反擊敵人。
但民眾和政府看到的只有捷塔星系的脫離、伊塔星系的形勢堪危、第六艦隊的覆滅和第五艦隊的慘重損失。聯盟剩下六支艦隊,一夜之間就毀滅一支。這些責任堆積下來,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承擔,儘管太空司令部強烈反對革除勞倫斯·肖職責的做法,但政府不會給他們考慮這麼多。
“對於這次軍方的重大損失,我個人承擔最大責任。”在軍事委員會會議上,肖面對著眾人講話,“這是我個人的指揮的重大失誤,致使第六艦隊遭遇毀滅和第五艦隊遭受重創,我無顏面對他人,甘願革除自身所有職位。”
“肖,你不必這樣。”
“這並不全是你的責任,出現這種事情,恐怕誰也無法避免失敗。”
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勞倫斯·肖一臉頹喪的模樣,同屬於太空司令部的軍委委員們不禁有些心酸,這就是百變的戰爭,你贏了是你的本職,你該做的;你輸了,就全部是你的責任,不管過程如何,沒人會聽你解釋。
而且這麼大的責任,必須要給政府、給民眾一個交代。總得有人揹負,他不去承擔,難道推給其他人?
這絕不會是他的本意,肖看著這群相隔千里之外,勸解自己的戰友們,露出了一個微笑:“我老啦,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確實無法擔當這些重責,這次的失敗只是加劇了退出的過程罷了。”
“最後,有個小建議。”肖努力聚起臉上的微笑,“第五艦隊的霍修少將是一個極具才能的年輕人,雖然論服役資歷來說略有不足,但我希望軍委們和主席在考慮的時候,可以讓他擔任艦隊司令。”
說完,勞倫斯·肖猛地一個立正,最後掃了一眼自己的戰友們,高聲道:“勞倫斯·肖離線。”
肖的全息影像徹底消失,他不光是主動辭去了太空司令部總司令的職責,更是退出了軍事委員會,並宣佈自己的退役。從今往後,他只能算得上是一名退役將軍,再也沒有機會加入這場戰爭。
眾委員們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全息會議裡面的人數還有十七名,就像日落西山的聯盟一樣。
“咳咳,先生們。”總統哈里森·巴頓清了清嗓子,“關於勞倫斯·肖的退役,我個人表示痛惜,但目前更重要的是空出來的空軍總司令的職位到底由誰擔當?想必在參加這個會議之前,你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大家收起剛才那份痛惜,空軍軍官們統一的把目光集中到參謀長艾森·伊頓*身上,肖任職的期間,艾森·伊頓是他最為賞識的一名助手,而且參謀長的位置很玄妙,一般司令官換選都是由參謀長擔任。
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第二艦隊司令官艾森·伊頓*。”巴頓總統看著他,伊頓將軍抬頭挺胸,立正站著,“眾委員們都經過一次記名投票選舉,你獲選十三票,超過半數,當選新一任太空司令部總司令。”
“恭喜你,艾森·伊頓將軍。”總統祝賀道,“希望在今後的戰爭中,你要擔待得起自己的職責,挽回聯盟近段時日來不斷敗退的局面,爭取所有聯盟民眾的最終和平,肩負保家衛國的重大責任!”
“遵命,長官。”艾森·伊頓敬禮,並高聲回答,“我一定履行自己的職責,帶領空軍爭取每一次的勝利!”
眾委員祝賀式的鼓著掌。
空軍總司令,相當於控制了聯盟整個空軍部隊,在平日裡是一個極其尊崇的位置,會令不少人搶破腦袋,或者羨慕之極。但現在,大家都明白情況已經大不如前,在紛紛燃燒的戰火下,總司令的位置不再風光,甚至令人坐如針氈。
軍委會議繼續進行著。
“我有一個提議。”剛剛獲任的艾森·伊頓立即開口,作為一名常任委員,他有權利提出議程讓軍委成員們參考決議,再加上他剛擔任空軍總司令的位子,大家都很默契的等待著他講話。
“請說,伊頓將軍。”巴頓總統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有關第五艦隊代理指揮官霍修少將的安排。”艾森·伊頓面向眾人,把心中積蓄已久的想法說出口,“霍修少將在戰爭中體現出傑出無比的指揮能力,並在關鍵時刻挽回第五艦隊的敗局,儲存了艦隊的主體力量,功不可沒。且在指揮官趙晉*重傷入院,無法擔任指揮的情勢下,第五艦隊需要一名正式負責指揮官的軍官。”
“我的提議是,晉升霍修少將為中將,並擔任第五分艦隊司令官,以候選委員的身份加入聯盟軍事委員會。”
話說完,一下子熱鬧起來。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大家在這次戰鬥過後多或多或少聽過“霍修”這個名字,也知道他是一名年輕的將軍,服役軍齡只有短暫的十年,遠不及在做服役幾十年的大佬們。
但就是由於艾森·伊頓的提議,這位未滿三十歲的年輕人即將一步登天,達到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地步。所謂的候選委員其實是一種軍官擔任艦隊司令時一種委婉的說法,主要起緩衝作用——大家都很清楚,艦隊司令沒有一個不是軍委委員的。
“伊頓將軍,雖然說霍修確實不錯,也有一些能力,但不能因為他是你的外孫,就一股腦的把他往上捧吧?”一名將軍立即提出了反對意見,“據我所知,他在這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內,突飛猛進從中校晉升至少將,已經是一個驚人的速度了,如果還繼續讓他晉升中將,佔據軍委的一席之地,恐怕不能服眾吧?”
說話的人叫於德,是一名陸軍*,擔任聯盟陸軍參謀長職位,權力不小,但卻與艾森·伊頓所處的一派不太和睦。戰爭開始時,陸軍的損失不亞於空軍,但獲取重大戰果的都是空軍的人,而且現在還有提拔一個年輕人,他自然不服。
“這確實有些心急了,雖然肖長官很認可他,可年輕人畢竟會有些心浮氣躁,應該讓他繼續鍛鍊才能適應並肩負起重任。”
副主席迪克·盧瑟也持反對意見。但其他人臉色可就精彩起來,他平日裡不喜歡拉幫結派,算是中立,說著話也不算袒護或者針對誰。
“我認為可行。”麥克·伊頓見到這麼多人都是反對自己外孫的,當即站了起來,“所謂舉賢不避親,你們何必要揪著霍修到底是誰的孫輩這一點呢?現在我們身處戰爭漩渦之中,話說難聽點,一不小心就會讓敵軍尋找到重創我們的機會,到現在還拿著和平年代那種論資歷、論年紀的話茬,我只覺得落後。”
“既然此舉令大家爭議不斷,乾脆我給一個適當的辦法讓大家選擇。”另外一位副主席沈天峰開口道,“就目前霍修少將面臨的局勢而言,允許大家推舉自己任何一名有才能的少將,只要敢保證他一定能帶領第五艦隊抗擊即將到來的叛軍,或者像上次那種必敗的環境下挽回敗局。我負責讓艾森·伊頓放棄推薦霍修,並同意你們手下的少將去擔任這個職位。只不過一旦失誤,責任就歸集到推薦人以及被推薦人身上,如何?”
“我擔任霍修的推薦人!”麥克·伊頓搶在自己兄長面前出聲,“如果他確實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或者無法抵禦接下來虎視眈眈入侵的敵軍,我甘願辭去第四艦隊指揮官的職位,退位讓賢。”
這下,反對的浪潮突然就平緩下來。誰也猜不到沈天峰居然會給出這麼個注意,大家的本意是不讓霍修晉升過快,甚至是進入軍委任職。但以沈天峰的餿主意,誰敢去推薦手足擔任第五艦隊司令官的位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第五艦隊所處的地方岌岌可危,雖然打敗了一支叛軍艦隊,但也成為了敵軍即將要攻擊的重點區域,能不能在下次進攻狂潮中保全自我還都是難以預料的事,更別說取得勝利這種天方夜譚了。
“你看你們什麼模樣?難道眾位已經被敵人打怕,聯盟的未來也全都由這種賭氣式的方法來決定了?”看到面紅耳赤,差點就要放下身段互相爭吵的將軍們,巴頓總統不禁有些氣惱,聯盟不斷的敗局已經令他忙的不可開交,現在內部有產生這麼多分歧,恐怕是個人都會生氣,他的聲音不知覺間已經高了很多。
將軍們看了對方一眼,總算把要說的話積壓在心底。
“就剛才討論的事情,我來做決定。”巴頓總統說道,“同意任命霍修少將晉升中將,擔任第五艦隊司令官,候選委員的事情日後再議。在坐的各位,對於我這個決定,有什麼異議的儘管提出。”
由於剛才那一幕,已經沒人想要反對霍修晉升。何況總統已經親自講話,大家多少也給點面子,大不了霍修真的無法擔任指揮官職位之時,他們再繼續召開會議,換選另一位有才能的人。
“沒有異議。”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