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黎明時分,在炮兵不間斷的攻擊下,休整了兩個多小時的軍隊開始最後一搏。這次他們如果成功,迎來的將會是勝利;一旦失敗,就再無回天之力。現在的霍修已經孤注一擲,成敗在此一舉。
這是他參軍以來遇到的最緊張、最關鍵、最激動人心的一次指揮,親臨戰場與敵人面對面交鋒總是令他腎上腺激素瘋狂分泌,他的血液快速流動著,但他依舊要做出一副鎮定的模樣給手下看。
敵軍互相成夾角朝三個方向朝他們襲來,分別在他們的西北方向、南方和東北方向,其中東北方向的那支敵軍經過情報和霍修的推斷,認定為他們只是起著牽制作用的軍隊,單個並不能發揮巨大力量,不過一旦大軍朝那個位置開去,處於外線的敵軍相應也就有了應對策略,所以突圍根本不可能。
霍修也將計就計,派遣一個加強團和空軍大隊去負責東北方向,其目的不是交戰,而是防禦隨時有可能攻打過來的敵軍,為主力部隊的戰鬥拖延有效時間。在軍官選取方面,霍修果斷用上趙勇和米婭·洛弗爾。
這兩人配合的默契程度不錯,而且趙勇可是山地戰的天才人物,那一帶恰巧有一條橫跨的山脈,周圍都是密集的樹林,既可以提供掩護,同時可以迷惑敵人,造成我方軍隊數量不清,難以下手的假象。
“趙勇,這次的指揮任務就交給你。”臨近出發前,霍修特地找到他們兩個人,“你不用擔心什麼,那邊的敵軍都是虛的,只要按照平時演練的策略,敵軍進攻,你們就防禦,敵軍撤退,你們就佯攻。”
“我明白。”趙勇髒兮兮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在幾個小時前,他就曾指揮炮兵向敵人攻擊,也成功把那支追擊他們的敵軍部隊給阻隔在了一段山地地形周圍,拖延了一個多小時,一場戰鬥完全就能體現他傑出的能力。
“米婭。”霍修看著洛弗爾少校,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實在不想對你說什麼——因為你的表現無可挑剔,和他也是最好的拍檔……就替我照顧好趙勇吧,但估計也不用我多說,你比我更熟悉。”
說著,霍修露出了一個我全知道的笑容。但這兩個人卻依舊嚴肅無比,彷彿從來沒有那回事一樣。
“解散,十分鐘後行動。”
而剩下的兩個師、兩個團、一支海軍陸戰隊則充當此次行動的主力,負責進攻西北方向的敵軍,根據情報顯示那裡的敵軍大約後兩個師左右的力量,但在最初與胡飛指揮的主力師戰鬥的過程中肯定發生了不少的損耗,因為他們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時間解決掉他們。霍修很清楚一點,如果各個擊破不能完勝,那他們接下來必輸無疑。
內線作戰相當於把部隊看作是圓圈裡面的一個點——做離心運動的點,現在已經開始動了起來,第一步率先要攻擊的就是敵軍西北方向的主力,而後根據戰術安排,還會有第二次離心,甚至第三次離心。
霍修此刻坐在隨軍的一輛運兵車內,這次的行動指揮官都是隨軍的,一方面是內線作戰的必然結果,另一方面是他們再也不能承受軍官被刺殺的結果。前面遭遇空降傘兵的一幕依舊出現在他腦海裡,一旦被傘兵盯上,只會凶多吉少。
黑夜中,一輛輛各式裝甲車,運兵車沿著城市快速環道奔行著,速度已經達到了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甚至整個部隊為了隱蔽和提升機動速度,飛船已經全部放棄,空軍暫時處於癱瘓狀態,少數直到遭遇敵軍之後才會出現。
在被紅色燈光照射的搖晃車廂內,霍修時不時聽到“嘭嘭”的撞擊聲,這是因為戰爭來臨時,逃難的市民拋棄了交通工具,從而在軍隊行進的時候,最前面一輛裝甲車擔負著開路的任務,它像是一頭凶猛的野獸,路邊停靠的懸浮車被一一撞飛,後續部隊速度不減的跟上。
“長官,我們準備遭遇敵軍。”通訊器裡面響起了各自軍官的報告,“炮兵團已經準備結束,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很好,訊號發出後,你們立即按照陸航部隊傳來來的情報對敵軍進行最猛烈的攻擊,我們要他們第一輪遭遇就抬不起頭來。”
“是,長官。”
戰鬥隨後開始。
別以為陸軍作戰就是一群士兵拿著槍互相對射——那只是幾百年前的老套路,陸軍比拼光是其中一類炮兵的互相攻擊就足夠把一個城市給夷為平地,何況還有各種各樣的高科技,比如載滿彈藥的武裝機器人,它們能夠悄無聲息的在黑夜中穿行,來到敵軍附近之後對他們進行攻擊,彈藥用盡或者受到威脅後,它們還能引爆自己攜帶的炸藥,摧毀附近的敵軍。
又比如步戰車上面裝備的智慧機槍、智慧火箭炮,它被計算機控制著,透過一個小型雷達和紅外探測儀捕捉所有運動物體,然後計算機做出射擊的指令。往往在大型戰鬥中,計算機的命中率比人類高處好幾倍。
另外,每一位士兵們都全副武裝,他們穿著結實的防彈背心,佩戴全息戰術眼鏡,其中的紅外模式和夜視模式能夠幫助他們尋找黑夜中的敵軍,微型通訊晶片更是能隨時掌握戰場關鍵資訊。而且每一個班的編制中,都必須裝備一種型別的機器人,有些用於偵查,有些用於危險火力下的作戰。
士兵們同樣用高科技武裝著自己,隨身的電腦可以呼叫空軍實施空中支援,並且可以把目標地點記錄,上傳至*控制中心,飛行員的控制計算機透過影象對比,然後確定某一塊區域的吻合度,之後提示飛行員攻擊。
這就是複雜的陸空一體化作戰。
霍修和李景輝都處在部隊後方,但同樣也都拿上了自個兒的武器,對空降傘兵仍心有餘悸的霍修直接放棄突擊步槍,換上了一把發射不等口徑的槍榴彈發射器,目前裝填的是35mm口徑高爆彈,一個彈鼓能夠容納十枚榴彈。只要任何一個傘兵被榴彈擊中,高能火藥會產生將近五十公斤的爆炸當量,足夠撕裂對方的裝甲或者把一名普通士兵給炸成碎片。
安妮的裝備沒有霍修這麼誇張,她一直拿著一支F-A08突擊步槍,寸步不離的跟在霍修身邊,甚至某個士兵如果沒有通報允許想要靠近他的話,都會面對著她手裡黑洞洞的槍口。而且為了保護這些指揮部大佬們,迅猛龍二隊有三十名隊員時刻擔任著警戒的任務。
戰場第一線是混亂無比的,黑夜中根本看不清敵軍在那裡,只是一股腦的朝這一個固定的方向射擊。現在戰爭中,由於對士兵保護措施的加強,平均三千發子彈才能消滅一個敵人,最主要的殺傷力量還是大範圍攻擊的炮彈。
伴隨著“轟轟轟”的聲響,像是驚雷從耳邊響起,敵軍的炮火不斷朝我方陣地傾瀉而來,整個地面都跟著顫抖著,每一次攻擊產生的那股低沉音波,都會令人產生一股尿液無法抑制的感覺,周圍盡是火光和瀰漫的硝煙,不時有軍醫把受傷計程車兵從前線抬回來,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都會看到血淋淋的一幕和不斷的哀嚎,甚至已經有士兵扯下了昔日戰友的染血計程車兵牌,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鮮血殘肢,到處都是亂作一團的人……霍修就身處戰爭中心,感受著這股氣氛——真正屬於戰爭的氣氛。怪不得有人說過,和平年代的兵無論怎麼練,都不如去上過一次戰場計程車兵強。
他早有經歷,但現在的體會更加深刻。幾萬人的部隊互相在一塊狹小的地方遭遇,炮火互相朝著對方陣地投去,各自指揮官都下了死命令——堅決消滅對方,決不後退。士兵們也只能咬著牙,奮勇衝鋒,或許有些膽怯了、或許有人雙腿發軟再也站不起來,聽到槍聲都會下意識的小便失禁,也有追求生命和自由的戰士不斷上前。
“長官,敵軍已經開始後退,我方攻破他們第三道防線,現在被我們逼在一處死角,但我們的力量已經不足,兄弟們死的傷的,很難繼續發起攻擊了。”
“你們立即後撤,後面還會有兩個團去頂替你們,把受傷的都抬回來。”霍修聽著對方沙啞的聲音,命令也變得果決而無法抗拒,“再堅持一會兒,第一場勝利就在眼前,空中支援隨後就到。”
“是,長官,我們一定會消滅這群叛亂的王八羔子!”對方吼完就結束通話通訊,雖然霍修從不知道他到底是誰,長什麼模樣,但這些人都可謂稱得上是英雄,是他們用生命和鮮血換回來第一次內線攻擊的勝利。
“洛弗爾,你趕快派遣空軍前來支援我方。”霍修接通東北方向的通訊,“同時你們開始撤退,按照戰略安排二號地點。”
“趙勇,現在立即撤退,前往二號地點。”
二號地點就是南方,那裡同樣聚集著敵軍一支部隊,在西北方向開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快速回援,企圖包抄聯盟主力部隊的後方,但正中霍修所設計的內線作戰——回援的趙勇和洛弗爾完全有能力再次包圍敵軍後方。
所以,無論敵軍是否能夠按時來到聯盟主力部隊後方,這個內線戰略的第二次離心作戰已經形成,消滅敵軍西北方向的部隊開始繞著弧線沿著城市快速環道朝著南面趕來,與趙勇所帶領的一個加強團,一個空軍大隊互相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