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是上次你面試的公司人事部經理,上次一輪篩選,我們一致認為你有能力勝任工作,請問蔚小姐什麼時間有空,來辦個入職手續。”
蔚靑感覺到了,對方不單只是客氣那麼簡單,還很殷勤,簡直讓她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呃,上次我不是被你們否決了嗎?”蔚靑覺得很不可思議,明擺著上次他們都一致認為她的思路不適合他們公司的發展。
“其實是這樣的,我們上次也是初選階段,綜合評分中,蔚小姐各方面的素質都很高,我們公司也希望多一個這樣的人才,所以特意打電話邀請蔚小姐加入我們公司的行列。”對方說得很誠懇,就像求著她回去。
一番談話後,蔚青蓋了電話,有點如在夢中。
收拾了自己一下,選了一條及膝的長裙套上,看了眼落地鏡子發現身形有點變化,但長裙勉強能掩蓋得住,外表看不出什麼。
才到樓下,蔚青就看到蘇然坐在車裡興奮地向著她揮手:“蔚青,在這兒!”
蔚青看到蘇然那張朝氣蓬勃的臉,有些奇怪地走上去:“你一大早在我這兒幹什麼?”
蘇然精神奕奕,跑下來為蔚青開啟車門:“當然是送你去上班!”
蔚青有些疑惑,“我才剛接到電話沒多久,你怎麼知道我要上班?”
蘇然看著蔚青茫然的樣子,有些神氣:“當然知道。”
“該不是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吧?”蔚青不願意上車,就站著在車邊。“你好無聊。”
蘇然有點無語,她這個是什麼邏輯思維啊!明明這件事是她幫忙的好不?她推推蔚青的腰身,“是我煩著富二代,讓他幫你通融一下的行不?”
富二代自然就是童延。
蘇然說完後,首先自己的臉紅了,有點期期艾艾地:“我還不是為你不忿?你這傻丫頭明明能力很高,卻這麼被埋沒了才華。我這個爛海龜都在易氏有了自己發展的一片天空,你卻傻傻的什麼都不願意要。”
“現在倒好,兩袖清風的,看你以後拿什麼養活孩子。”蘇然兩句話,說出了真諦。
蔚青沉默,也是,最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個不是個好的現象。
她翻過自己的錢包,錢就剩下那麼一點,別說到孩子出生,就算過完這個月,都成問題。
從監獄一下變為光芒四射的卓夫人,又從這個嬌貴的身份,再一次淪落為徹底的窮人,這種大起大落的人生,只有她才能真正體會。
“做幾個月,如果當真做好了,你還可以繼續留任。”蘇然苦口婆心地:“為什麼要拒絕?”
託童延的福,順利的辦了入職手續,蔚青走在回程的路上,特別的輕鬆。
蘇然因為要上班,早走了。
不想麻煩別人,蔚青步行到公交站,決定坐一程回去。
公交車上搖搖晃晃,讓本來嗜睡的蔚青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一路往前行駛,蔚青早已閉上雙眼,連停站,什麼時候上來了個人坐在自己身邊,都不知道。
等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揹包被開啟,裡面僅有的那一點錢,也被偷走,蔚青頓時整個人愣住。
她也許太久沒坐過公交,才會讓人有機可乘。
現在幸虧有了工作,要不然她真的得去喝西北風。
天色開始變黑,想起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雷陣雨,蔚青更加不確定。以前一個人,她還能堅持走走,但是現在下雨,她不是一個人,萬一滑到的話——
沮喪之際,蔚青一個人彷徨在公交站,還有一段路程才回去,她思付著要不要走回去——
就在她舉棋不定的時候,一輛灰色的轎車沿著路邊滑行而來,在公交站前停下。
天色越來越墨,開始閃電,雷鳴,車窗徐徐降下,蔚青看到了一張年輕的女子臉,對著她招招手,意思讓她上車。
蔚靑不認識那女人,自然拒絕,只是對方很客氣:“蔚小姐,上車吧,我是接你去卓家別墅的。”
卓家別墅?
蔚靑一聽這名字當然不會回去,現在她有什麼理由回去?
“我不會回去了,抱歉。”
“你會去的。”只見那女人微笑地瞥著她。
突然掏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正面對著蔚靑讓她看:“看完這一段影片,我知道你肯定會去——”
蔚靑心中想著可能有詐,只是遞在面前的手機裡到底是什麼,她很好奇想去瞧瞧裡面的東西。
在那不大的螢幕上,蔚靑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親人。她不由得漸漸放大了雙眼——
是的,影片上的正是卓家別墅的客房,裡面的人正是賭氣搬走,很久沒見過的妹妹——小美。
只看見蔚美一個人縮在一堆破破爛爛的凱蒂貓身邊,她的樣子有時候驚慌,有時候失措,有時候沉默,看樣子不像太好,突然,她尖叫著跳起來,把凱蒂貓撕扯著,踢著,全都扔到一邊去——
那個樣子,蔚靑從來沒有見過,可以說是瘋狂到了一個境界。
沒想到妹妹會出現在影片裡,蔚靑頓時呆住,看著影片裡的女孩,認真辨認了一下,的確是蔚美。
“怎麼……”蔚靑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卓少淳抓走了小美?”
她有些不敢相信,盯著影片裡的蔚美,語氣也在顫抖著。
車裡的女人笑意盈盈地搖頭:“你誤會了,蔚小姐,是她自己自願跟著少爺回家,還在卓家住了好一段時間,要不要去見個面?”
明顯的軟禁行為,說得真好聽,還說自願。
小美雖然生她的氣,這段時間都沒和她聯絡,但是她一直以為蔚美自己賭氣回家鄉了,蔚靑一直都覺得小美是個有分寸的女孩子,所以也不會太擔心,就是怕她太單純了,膽子太小了會被人欺負。
但是這次的影片,蔚美明擺著一直都呆在卓家,而且好像受過什麼重大刺激,人也變得有點失常,那個樣子,看了真令人擔心。
“好,我跟你們回去一趟。”
蔚靑臉色有點慘白,還沒等她下一步反應,車內的女人輕笑:“蔚小姐果然是前任卓夫人,該聰明的時候,的確很聰明。”
蔚靑果斷地拉開車門,雖然有些笨拙,但仍舊毅然地坐進去。
車門才一合上,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只留下一圈白白的後尾汽,在空氣中飄散,盪漾,直至消失不見。
回別墅的速度很快,才停穩車,蔚靑就迫不及待地開門下車,由於剛才下了場臨時雨,地面有坑坑窪窪的水。
腳步一滑幾乎站不穩,她眼疾手快地抓著車門,才避免整個人摔在地上。
“蔚小姐動作挺敏捷的。”對方笑了,有禮地對蔚靑微一彎腰,就有幾個人打著傘走過來,領著她往客廳裡走。
蔚靑感覺氣氛很不對,她左右看了那些女人,每一個都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當下心生疑惑。
好歹也在這兒住過半年,姜管家,和傭人保鏢的臉,雖然認不齊全,但是對於一些見過的女人,蔚靑是有印象的。
“跟我進裡面。”還當蔚靑在思量著的時候,突然身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姜管家正站在門口,依舊是穿著那套白色高領的管家制服,整個人顯得精神利索,但是語氣明顯有變,和以前她是卓夫人時相比,簡直是天與地。
蔚靑打量了她全身,發現今天的姜管家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當下心中明瞭幾分。
客廳一如既往的又大又奢華的設計,蔚靑身後跟著姜管家,腦筋轉的飛快,就在看到那女人的一刻,她應該拔腿就跑。,也許不會來到別墅裡。
客廳的大沙發處做著個精明的女人,正在低頭弄著功夫茶,一直在做著,一點兒抬頭的意思都沒有。
蔚靑站在那兒,姜管家早已撤退,只剩下她面對這個犀利的女人。
洗茶,泡茶,澈茶,每一道工序都是繁瑣複雜,但看樣子連城玉樂其中,好像玩上癮那般,又像蔚靑是透明一樣,一句話不說,絲毫不理會。
蔚靑靜靜凝視了連城玉一會兒,她一聲不發地轉頭就上了樓,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聲:“慢著。”
這一聲很沉緩的聲音,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讓蔚靑頓時定住了前進的腳步。
“你這個女人果然很厲害。”端起茶杯,連城玉放在鼻子底下來回嗅了嗅茶香,
蔚靑皺著眉,轉身,看著連成玉的姿態,“再怎麼厲害,也遠遠不及老夫人。”
“是嗎?哼。”連城玉把茶放到嘴邊,一口飲盡,然後,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嗙”的一聲。
“從來沒有人,敢把我連城玉耍得團團轉——你也不會例外。”連城玉的聲音漸漸變化,看得出很生氣。
“我不懂你說什麼、老夫人,我之所以願意回到這兒,是為了接走小美。”鑑於蔚美仍舊在樓上,所以蔚靑不想和她再耗費時間下去。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一億你收下了,但是該做的事卻沒有做。”連城玉的視線打量著蔚靑微隆的小腹,“裡面的東西,流了沒?”
這話倒是提醒蔚靑,她不由得心中一驚。
當初收下一億,她賭氣答應一切條件,但後來卻把支票甩給那個男人,就忘記了這件事。
“你想怎樣?”蔚靑下意識地往後移一步,暗暗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看到了連城玉的身後,有一個穿著醫生袍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藥箱。
連城玉犀利無比的眼神盯著她的臉,“外面都流傳你這孩子是易家的,但是你是從卓家離婚出去,我不想聽到些閒言碎語。既然不情願在醫院,就在這兒吧。”
蔚靑分明看到醫生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針,正試著擠掉空氣,看樣子正要走過來幫她打針。
“打一針就行。”
連城玉坐在沙發上,繼續低著頭澈茶,“至於你打了這一針後,如果痛得忍不住要去醫院,我可以讓人開車送你去。”
蔚靑咬緊了脣,她終於明白到連城玉叫她來的意思。那一針能不能流下孩子,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打完針後,什麼後果都一切交給醫院處理。
有兩個保鏢式的人物上前,有些為難地看著蔚靑:“夫……蔚小姐。”
他們都是卓家的保鏢,這麼久了,一時轉變稱呼還不能適應。對於夫人雖然不常笑,但平時一點兒架子都沒有,還對他們不錯。這一點,保鏢們可是既敬佩又難為。
“你們是想按著我?”蔚靑冷冷地盯著兩側的保鏢。
“這個……”保鏢們開始左右為難,既不能逆了連城玉的意,他們又不想做這件事。
連城玉精緻的妝容開始有點變形,看上去有點怒意:“怎麼?在卓家任職,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抱歉了,夫……蔚小姐。”兩個保鏢猶豫著上前去按蔚靑的手臂,卻被蔚靑一把掙脫:“放手!這一針我不會打。”
連城玉看著蔚靑,又看著兩名保鏢,“你們可以滾了。黑子——”
黑子是上一次連城玉當著卓少淳面解僱的下屬,是由於當時連城玉責怪黑子沒有及時給她看兩人結婚的邀請函,以致錯過了卓少和蔚靑的婚禮。
蔚靑心中一涼,果然,那是做了一場戲給她和他看的,實質上還在僱傭著黑子。這一隻才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黑子從客廳後面走出,一套黑色皮衣顯得人精煉,臉上帶著絕對的忠誠,彎腰向著連城玉:“我知道了,這就去辦。”
黑子身手敏捷,只需兩三下就按住了蔚靑的手,女醫生看到她在掙扎,看了眼連城玉,只聽見連城玉不耐煩:“還不快點?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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