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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老公誘寵妻-----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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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身體陷入軟綿綿的床褥裡,蔚靑嗅著這別墅的冷清感,這一晚她睡得不夠安穩。她沒有問父親和妹妹如何進入新別墅,不用說也知道,如果沒有人給鑰匙他們,誰也不可能進來。

手掌下有柔軟觸感,蔚靑把手掌移開點兒,竟是手機落在**,上面掛著一隻憨厚的小熊掛飾,猶記得那天他憤怒扔在樹下,不作聲響的,傭人撿回來給她的玩意。

有時候,她實在弄不懂這個男人,一個在商場上圓滑世故的男人,卻經常笨得猜不到她的心思,兩人經常為了這些事兒吵架。

“喵嗚_”窗外有爪子刮玻璃的聲音,蔚靑睜開眼,看到外面肥大的影子。

“毛毛?”蔚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雙眼,她揉揉自己的雙眼,繼而往外面看去——真的是毛毛,身型明顯長大許多,在外面趴著瞪著她,雙眼還閃著綠光。

這是她以前撿的小貓,那時陪她渡過了一段孤寂的日子,後來備孕,毛毛早已經被有潔癖的某男人趕至花園,不允許進屋。

蔚靑推開了窗戶,毛毛從外面跳了進來,小鼻子不斷嗅著地毯上各種的味道,還有蔚靑的味道,最後纏住她的腳邊,“喵嗚”地叫了起來。

“毛毛,你還認得我?”蔚靑抓著早已長成大貓的毛毛,細細瞧了它,毛髮不算髒,看得出每天都有人給它梳理,肥肥白白的,也是傭人勞動的結果。

毛毛用腦袋蹭了她的手臂一下,嘴裡驕傲地:“喵——”

蔚靑笑了,她沒想到回到國內會有這麼多的驚喜。不但有父親和妹妹相伴,而且還有貓咪毛毛,這些都是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和毛毛玩了一會兒,有傭人在樓下喊:“毛毛?毛毛你跑哪兒去了?”

毛毛立刻豎起耳朵,掙脫開蔚靑的手,從視窗“嗖”一下穿出去,動作靈敏得如夜行俠,蔚靑看著毛毛消失掉的背影,她知道那個傭人肯定是經常餵它的,不然毛毛不會那麼緊張。

洗乾淨手,蔚靑把防輻射的小熊捏起來,細細看了又看,把它捂在手心裡,關燈——

日子過得飛快,自從蔚靑回來後,蔚軍皓整個人像卸任下來般,把青石移交回給她。蔚靑宣佈讓蔚軍皓當副總,這個訊息讓一直跟著軍皓做事的人兒,雀躍萬分。

“其實,我也不像你想像得那麼好,青青。”蔚軍皓面帶尷尬,在蔚靑面前沒了以往大大咧咧的作風:“其實青石還是敗在我手了,這個季度至少10,虧損,還有,你,你沒有回來的日子裡,幸虧得到羅老闆提點,我才會把青石管理到現在……”

蔚靑坐在老闆椅子上,她咬著筆桿,寬鬆上班服遮不住隆起的小腹,似乎沒聽見蔚軍皓說話。

在英國的時候她天天想著回國,但現在呢?如願以償回到這兒了,為什麼她的心好像還留在那邊?不知道那個男人在做什麼,開會?還是應酬?或是,和東尼打持久戰?不想猶可,一想就心煩意亂的。

“靑靑,青青?”蔚軍皓耐著性子叫喚她,蔚靑才猛然回神:“啊,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青石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的照顧。”

蔚軍皓愣愣看了蔚靑半天,沒料到他剛才說了一大通虧損的話,本來他還想自責一下的,說自己經營管理不善什麼的,誰知道蔚靑居然沒有擺在心裡面去。

良久蔚軍皓才憋出一句,“怎麼了你?卓少淳呢?你都這樣了他人都不見一個出現的?”

“他忙。對了。晚點兒有個會要開,讓祕書準備好發言稿。”蔚靑不在意笑笑,小手不期然撫了一下小腹。

蔚軍皓看在眼中,頓覺得異常刺眼,別開臉,正好小月跑進來,幾縷秀髮落下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蔚姐,外面有人來找你了,是個……超級大帥哥”

當看見小月口中的超級大帥哥後,蔚靑頓時呆住在現場,沒想到卓立恆竟然來到了青石,正和前臺小姐調笑著,魅力四射的模樣,頗有影星的潛質。這角度看去,長相生得有些妖氣。

蔚靑沉著氣一步步走過去,她不清楚卓立恆這一趟來安的是什麼心思。

卓立恆停住了和前臺小姐的調笑,看向蔚靑傾倒眾生的一笑,展開雙臂朝著她:“美人,我隨你回國了,驚喜嗎?”

他那一聲美人叫得自然又流利,蔚靑瞭解他的個性所以不哼聲,但在蔚軍皓耳中,卻聽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只見蔚軍皓上前兩步,“你是什麼人?我記得我姐夫樣子比你帥得多,別裝神弄鬼的來騙人。”

蔚軍皓不自覺中已經把卓少淳當做自己人,這一點蔚靑有些始料不及,她笑了,脣邊彎彎的,顯出不經意的少婦媚態。

“靑!你還對這種笑?難道,你們認識?”蔚軍皓留意到了蔚靑的表情,有些驚訝:“你竟然瞞著淳哥……哎!我不管你了!”

蔚靑知道軍皓誤會了,才不得不開口澄清:“這個是二哥,卓家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通通愣住了,果然,卓家的男人個個都擁有優良的血統,每一個形象都那麼帥氣逼人。

蔚軍皓頓時感覺有些尷尬,剛才自己失言說錯話了,卓立恆囂張地仰天大笑幾聲,走過來拍拍蔚軍皓的肩頭:“沒關係,我喜歡你這種孩子,有前途,哈哈哈!”

蔚軍皓對於卓立恆的觸碰無端感到噁心,他以前討厭過卓少淳,但絕對沒有反感的感覺,頓時轉身走回中恆裡面:“祕書,沒看見人來了麼?快招呼人。”

卓立恆蹲在蔚靑的公司裡,直到她下班,這個過程中少不免弄弄這兒,弄弄那兒的。蔚靑珍藏用來招呼人的82年拉斐都被他喝掉了。蔚靑並沒有理會他,隨著他的性子來。

看著高調耀眼的新車橫在青石樓下,蔚軍皓憋悶了一天的怒氣終於出來了,“媽的,趁著淳哥不在,他安的是什麼心?難不成想弄走你,他真丫的夠變態的,連個孕婦都不放過,等我上去打發他!”

蔚靑也有些詫異,但也按住了蔚軍皓的衝動:“別,好歹那個是淳的二哥,我們這兒要招呼得當,不要做出些讓他為難的事情來。”

蔚軍皓更加不滿:“憑什麼姓卓的就可以隨著性子來幹事?他是二哥錯不了,但我也是你弟,你我都是姓蔚,這回就是看不順眼他怎麼著了?揍他也得謙讓嗎?”

“軍皓!”蔚靑知道他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人按著他,肯定這會兒就爆發了,不由得提高點音量,“小月來了。”

只見小月開著車子在旁邊停下,剛才蔚軍皓的話,她聽得一字不漏,剛才蔚軍皓說【我也是你弟!你我都是姓蔚。】

這是蔚軍皓第一次承認是蔚靑的弟弟,終於結束了“畸形愛意”。小月覺得自己有種苦盡甘來的甜意,她笑開了一朵花,“軍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給風吹走了,不說!”

蔚軍皓看到小月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心裡亂哄哄的,剛才他親口承認了和蔚靑姐弟的事實,這個是他長久以來不願意承認的,即使袁嬸怎麼說教,他總是認定了心裡的女神就是蔚靑。

蔚靑可不懂蔚軍皓和小月之間的糾結,她只是覺得離國這些日子裡,小月和軍皓的感情增進了不少。

“美女,他們在打情罵俏的,你上我車來。”卓立恆偏偏插了話進來,他看向蔚靑的時候,眼神很妖很邪。

“去!青青不上你的車,她不喜歡這型別的豪車,崇洋媚外的,我家青青只喜歡坐國產的……”蔚軍皓瞄了一眼小月存錢買的車子:“長安。”

看著卓立恆有些抽搐的臉,蔚靑眯著眼也吃吃笑了起來,沒想到蔚軍皓也有幽默的天賦。

小月也笑了,卓立恆看了這幾個人幾眼後,“那好,改明天再來接你。”突然踩下油門:“呼”就走了。看來富家公子受不得這種平民的閒氣,蔚靑搖搖頭,撇去他是卓少淳的二哥,她還不想和他有什麼交集。

蔚軍皓回公司了,小月從車上蹦下來,幫蔚靑拉開了車門,“蔚姐,你來我車子裡面吧,這兒雖然比不上那些大爺們的車,但好歹是我一分錢一分錢存回來的,也感謝青石栽培了我。”

蔚靑瞪了她一眼,“為什麼車子不讓軍皓買,你自己出個什麼錢?”

小月喃喃:“軍皓說,他的錢得全部寄回鄉下給袁嬸,還有留點買玩具給小侄子,所以我不能用他的錢,何況,我們又不是什麼……”

“我走這麼就,你們還沒什麼?”蔚靑簡直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小月文文靜靜的,鐵定以後會被軍皓給欺負去了。

車子一路行駛著,手機響了,螢幕的光閃在小熊的臉上,也帶著一閃一閃的。是“老公”打來的,看到名字後蔚靑心臟頓時停了一下,繼而強烈地跳動起來。

小月不太嫻熟地開著車子,看了後鏡一眼,小心地問:“蔚姐,是不是你家男人找了?”

蔚靑想起他堅決不肯和自己回國的事,未免心中有些委屈,想了想,摁熄了手機,搖頭:“才不是,只是有人打錯而已。”

才剛摁熄的手機,不到一秒鐘又響起來。

小月把手搭在方向盤上,避讓著馬路上的車子:“蔚姐,你這個樣子還真瞞不了人,看到你回青石這幾天,都是悶悶不樂的。羅老闆來過幾次送貨,你和他沒聊幾句就散了,這個不正常。平時你不是最喜歡抓著他問貨的嗎?真不像你。”

蔚靑沒說話,手機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她終於接通:“喂?”

“嘟嘟嘟——”那邊竟然蓋了她電話,傳來忙音的響聲。

他竟然蓋了她的電話,多堅持一下會死嗎?去它的!蔚靑心裡暗暗詛咒著,不由得把手機扔在一邊,這個時候,鈴聲再次響起,蔚靑又拿起手機,這次毫不猶豫,惡狠狠地:“怎麼了?”

小月轉過臉來,手裡拿著一臺手機,揚了揚:“蔚姐,那是我的電話、”

無限的……尷尬中……日子一點一點地流逝而去,自從那個電話後,蔚靑就沒有收到過卓少淳的任何電話。但卓立恆卻天天出現,有時在她公司,有時在她別墅門口。

隨著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站立在青石的第一線,當她懷孕7個月的時候,青石已經籌備開分公司了。

蔚靑擦了擦額頭的汗,她挺著個大肚子,工作起來挺難受的。

頂著烈日,蔚靑也和大家一樣戴著安全帽,站在準備建分公司的地盤裡,讓地盤裡的建築工人看見了,都對這個蔚總肅然起敬。換作平常富豪少奶奶,早就天天躺在**無病呻吟了,或者拼命吃燕窩補品,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加青春年少一點,或是拼命保住這個胎兒,但蔚靑不是,她堅持站在第一線,每一樣都親力親為,那種態度精神,帶著全體青石的員工奮力前進。

卓夫人,在他們眼中就是一新時代女性的代表人物。

不僅沒有任何架子,會和工地的人吃喝一起沒意見,而且還用她自己的一套方法管理著青石,讓青石逐漸強大起來。

“蔚總,你是個孕婦,好歹也到那邊歇著,這兒太晒了,不適合站太久的,會中暑的。”工地的工人走過蔚靑身邊,都會來這麼一句話。通常蔚靑只是笑笑作罷。

“給我一瓶水。”蔚靑伸出手,往那邊一伸,手掌上穩穩妥妥放了一瓶水,身邊響起了建築工人的聲音:“好帥的男人……”

心下一跳,蔚靑轉過臉,當發現是卓立恆的模樣時,不禁洩氣。繼續往前走,她蹣跚的步伐顯示出現在不太方便。卓立恆伸手拖著她的小手,蔚靑當下準備甩開他,卻聽見他在身邊說:“7個月也讓你下工地,卓少淳現在幹什麼去了?就不回來看你們母子一眼?”

卓立恆就一囂張分子,哪兒痛就專門往哪兒戳去,蔚靑心頭一緊,“這是我們夫妻的事情,二哥,你管太多了。”

“我只是關心你,美人。”卓立恆笑了,笑得那麼邪魅,讓女人一見就會動心,只是蔚靑感覺不大,“用不著,我現在過得很好,他願意回來就回來,不願意拉到。”

雖然卓立恆的話很可惡,但這個問題也是她糾結的,卓少淳的確很久很久沒有給過一通電話她,偶爾讓索麗安和巫仁輪流給電話的,都是和她聊幾句,大概就是聊現在的生活狀態,他們兩人都不敢多說些什麼,匆匆幾句就收線。

蔚靑想生氣,但又無處生氣,她要回國是自己的選擇,他要留在那兒是他的選擇,兩人表面上都沒有任何錯,只是現在心裡就是隱隱感到不太舒服。

無數個夜晚,她都睡在兩人曾經睡過的大**,或是站在他曾經抽過煙的露臺上,她甚至模擬過他吸雪茄的動作,站在同樣的位置上,很想弄清楚,那個時候的夜晚,他到底站在這兒到底想什麼,有什麼力量讓他要留在那邊不回來——

可惜,她一無所獲。

嘗試瞭解一個男人的心,比她取得一份專案要難得多。

蔚靑幹著事業,漸漸覺得,自己已經獨立起來,現在誰也不能依靠,只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應酬,安撫下屬,競投標,視察,每一種她都得親力親為。

“美人,你到底在想什麼?”所有的想法,被對面桌的卓立恆打斷,蔚靑才發現,自己和他正在西餐廳裡吃東西,但仍舊心不在焉的。

卓立恆注視著蔚靑的一舉一動,他像餐廳那邊打了一個響指,燈光頓時暗了下來。蔚靑被這種景象驚倒:“這是什麼意思?”

“氣氛好點兒。沒什麼意思。”卓立恆對著那邊的侍應生美女拋了個飛吻,讓那邊的女人昏頭轉向的,他若無其事轉過臉來,“據說,黑暗能使女人放下戒心,我想驗證一下。”

“我在想,如果到了孩子出生那天,淳還不打算回國,你會怎樣?”卓立恆的俊臉,在燭光下襯出惑人心魂的感覺。無可否認,卓家的血統一向是優良的,每一個男人都長得那麼出色。

定了定神,蔚靑切著牛排,放了一小口進嘴裡,鮮嫩的肉汁,讓她禁不住食指大動,又繼續切:“沒有什麼想法的,我有能力帶大孩子。他若真捨不得那邊的生意,就必須得捨得這邊的我們。”

“我記得淳喜歡吃牛排,你什麼時候也喜歡了?”卓立恆笑了,挑著眉毛。

聞言蔚靑果然頓住,她不是喜歡吃海鮮嗎?什麼時候,她也愛上了吃牛排?不可思議的。

卓立恆清清嗓子:“這樣好了,如果他捨不得那邊,不如讓我代替他照顧你,男人該做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落下。”

“開什麼玩笑,二哥。”蔚靑有些意外,卓立恆有些煩人,也詭計多端,但她從來沒有往那個方面想過半分。

“嘿,你看我大老遠拋下英國的事,追你來到這兒陪著這幾個月,哪兒像是開玩笑了?有開玩笑冒著虧損的危險來開的嗎?我這是厭煩錢還是發瘋了?”

卓立恆收斂起玩世不恭的樣子,首次露出正式的表情。

“卓少淳現在在幹什麼,你不需要偷偷打電話問巫仁,沒人比我更加清楚。他一直搞擴張,這幾個月都在歐洲搞收購,合併擴張勢力,現在沒有人比他更瘋狂把中恆往國際上推,進入前50強。他就是一個鉅貪,胃口大,不斷地滾著資產往上——如果你期待他回來找你,三個字:不可能。”

“他……”蔚靑無話可說,相比起她的青石,卓少淳那邊的確瘋狂很多。她不會懷疑卓立恆說的話,也不需要懷疑。

卓少淳原本就是一個利益當前的男人。這一點,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一手抓著蔚靑的小手,變戲法似弄出一條項鍊:“剛開始的時候,我承認只是好奇,為什麼卓少淳放著許多優秀的女人都不選,偏偏選了你。他是不是腦子燒掉了?後來,你讓我刮目相看,一步一步,我看到了你是怎麼設局打官司,逼連城玉說真相,見證了你竟然和我父親和睦相處的一刻,也看到了你為對付東尼,為卓少淳奔波的日子。知道嗎?你就是一個優秀的女人。

真心話,我卓立恆一生沒看上過什麼女人,但不可否認,從你打算從英國飛回中國的那幾天,我真的失眠了。從來沒有女人那麼讓我上心過,還記得你出發前一晚我去找你嗎?”

蔚靑記得那天卓立恆在樓下,索麗安攔著不讓他上去,點頭:“記得。”

“其實,那晚我是想向你表白的,但你當時一面拒絕的表情,我就知道,機會不是在英國,而是在中國。”

蔚靑腦子裡有些亂,她不是沒覺察到卓立恆經常出現的頻率,但是她一點兒也沒對這個想太多:“二哥,請你別擾亂我們的夫妻感情,今天這個事,我全然當沒聽說過。”

“有意思,一個有事業心的女人,和一個利益為中心的男人在一起,他們的結局註定是悲劇的。不知道我說對了沒有?”卓立恆今天就是這樣,追咬著不放:“而我不一樣,同樣喜歡錢,但我能放手我的帝國我的事業,陪著你渡過難熬的這幾個月。卓少淳,行嗎?”

“碰”刀叉落地聲音,蔚靑連著吃牛扒的好心情也被卓立恆毀了,“結賬,我不吃了。”

她在桌面上拍下了幾張紅彤彤,拿起手袋,挪過一點大肚子,轉身就走。

有些事情,真讓卓立恆該死得說對了,但是蔚靑不願意承認,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的確,他喜歡追逐利益,這個從認識卓少淳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但她也不願意為做“卓少背後的女人”。她要的是“蔚靑的公司”,而不是卓夫人的聲譽。她蔚靑,註定要創造自己的一番事業,不依附男人。

——

回到家中,蔚美在客廳對著螢幕打著遊戲,“哇!又死一個,蹦蹦!”蔚國忠正從二樓下來,看見蔚靑回來沉著臉吼蔚美:“去,做飯給你姐。”

“家裡不是有傭人嗎?哎喲!這一關我正在衝呢。”蔚美打得不亦樂乎,她雙腿盤在地毯上,蔚國忠瞪了她一眼,“沒出息。”然後自己進廚房裡去了。

“爸,不用了。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蔚靑阻止了蔚國忠的動作,經過蔚美時,想說話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又過了幾天,蔚靑感覺分公司的建造基本已經進入正軌,她也減少了跑工地的時間,反而多呆在公司裡,靜下來的時候,可以感受到肚子裡小傢伙的動。每一天的變化,都讓蔚靑感覺到驚喜無比。

她用手指逗著肚皮的小傢伙玩,有一下沒一下的,感覺裡面的特別活躍,蔚靑單手撫著肚子,不由得想起了它的爸爸。看著桌面上的手機,蔚靑不是沒有過掙扎。她好想告訴他,現在孩子的情況,剛碰到電話,外面的李如長就推門進來:“蔚姐,羅老闆讓人下午運一批貨過來,並且想參觀我們的分公司基地。要不要出個面帶他去一趟?”

難得羅成諾出言說要參觀,蔚靑自然不會推卻。

下午時分,蔚靑親自去迎接羅成諾,沒想到一進入分公司的建築工地,就看見有一幫人在建築工地面前打架,“轟!”架子倒了一地,地面上塵土飛揚,工人有些流了血,但個個手裡都開始拿工具,自衛起來——

小月心慌膽顫地驚叫起來:“天!蔚姐,你,你快看那邊!有些村民和我們的人都打起來了!”

“蔚姐,怎麼辦?我,我們報警處理吧。”

小月在車子裡被嚇得縮成一團,臉色蒼白的她慌忙找手機。正在忙碌之際,卻突然看見蔚靑獨自下了車,挺著大肚子蹣跚地往打架處走去——

“蔚姐!回來!那邊危險得很!”小月在身後在叫著,蔚靑親眼看著一個工人被對方打得躺在地上,反而加快了腳步。

小月面無血色,她猶豫著該不該下車,一個女孩子看到兩群人打得頭破血流,早就害怕得要死,但蔚靑竟向著那邊走去,她不可謂不害怕的。

蔚靑到底還是走過去了,毫不畏懼喊停了打架中的兩幫人,兩邊打得正火熱,村民一看見蔚靑過來了,馬上氣勢洶洶圍過來,工人們怕蔚靑出事,也趕緊上前。

小月慌忙跑下車,她硬著頭皮護著蔚靑面前,說話卻結巴:“你,你們講點道理好不,別欺負一個孕婦。”

蔚靑知道小月害怕,她一手推開小月,粘出來,說話很客氣。她的態度讓村民憤怒的情緒漸漸平息,說話還是憤怒:“叫那個姓蔚的負責人出來!”

蔚靑明瞭,他們叫板的人是蔚軍皓,“有什麼事找我,也是一樣的。”

“好吧,我看你也是能說話的人,就告訴你。”

一帶頭的村民走前幾步,手上的木棍一放,“你看看,這兒的風水多好啊。整個路口是我們村的生命之地,有神靈守護,如果你動了村口的位置,就是斷了我們整個村的財路,這個事村子裡的人第一個不答應。”

蔚靑不解望向後面的工人:“什麼回事?”

被打傷的工人李原流血不止,捂著頭也一面委屈:“蔚老闆,我們也是按上面的指示辦著,他們像發瘋似的,一大早就拿著工具揍我們,不得不還手啊。”

蔚靑站在那兒,不徐不疾地先讓工人到一邊去,她自己和那幫憤怒的村民面對面。小月這時也忙從車裡取出一些止血的藥,小心跑到受傷的工人面前,幫他包紮著。

面對這個形勢,蔚靑毅然決定修改方案,村民們才漸漸平息下去,小月卻聽得真切,忙奔過來,附在蔚靑身邊:“如果再改方案,工程會失掉上千萬。蔚姐……這。”

“這是誰修改了方案?”蔚靑看了眼小月,看到她頓時緊張起來,心中明瞭:“軍皓?”

“蔚姐,你千萬不能怪他,他也是想分公司能省點錢。”小月忙幫蔚軍皓辯護:“原來的門口,要弄多上千萬,現在省下了錢……。”

“省了點錢,但丟了信用。我們不能沒有信用。”蔚靑淡淡一笑,“小月,去那邊給工人說發安撫費,讓他們休息一天,明天再幹活。”

“是……是。”小月唯唯諾諾,工人沒精打采,村民得到滿意答覆,漸漸散去。

大家都在攘嚷中,沒看到在不遠處有輛車,偷偷地駛離現場——幾天過去,上次村民鬧事後,改了方案,要提前墊支差不多上千萬,蔚靑感覺壓力很大,想到向銀行貸款,但是銀行一聽到是卓夫人來借款,不由得全當開玩笑:“卓夫人,求求你別耍我們這些小銀行了。”

幾處借款都出現問題,蔚靑有些氣結,

“叩叩”門口進來了一個身影,竟然是卓立恆,如蔚靑的公司如入無人之境,蔚靑不禁皺眉:“二哥,以後來的時候得預約一下,這兒畢竟是我的公司,不是中恆。”

“聽說銀行都不敢借錢給你這個大款。”

卓立恆似乎沒有把蔚靑的說話放在心上,他雙手抱胸走進來。

蔚軍皓走過去一把揪起卓立恆的衣領:“我知道你安的是什麼心思。是不是想用自己的錢來侮辱我們?我告訴你,青青是不會跟你走的,她孩子都快出生了,是我姐夫的,永遠不可能屬於別人。”

“放手。”卓立恆不滿意被揪著衣領,眼神不善:“你再抓試試看。”

“敢打青青主意,我還想揍你!”蔚軍皓頸項間帶著青筋,瞪了他一會才放手。

蔚靑淡然繞過總裁桌,纖細的手指頭敲敲電腦,伸手拿了牛奶喝了一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我就不用辦下去了,二哥請回吧。”

卓立恆起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真的不需要嗎?”

“需要,但不應該你來付。”蔚靑沉著氣,“那是我和銀行的事兒。”

“卓少淳也知道這個事吧?他的心真夠狠的,居然可以袖手旁觀。”

蔚靑把視窗關閉後,坐下來:“如果卓少淳不回國,我也會獨自撫養大孩子,這一點不需要二哥來操心,錢的問題不需要你操心,我們自己弄好。”

“我早就聽說過你是個死心眼兒,現在一看果然沒錯。”卓立恆搖搖頭:“我都等了你這麼久,難道正眼看我一下都不成?”

蔚軍皓快人一步地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立恆先生,不送。”

等卓立恆走後,蔚靑繼續工作,手臂枕到了機子,不知道竟然撥通了卓少淳的手機,等蔚靑發現已經接通了,她想摁熄只是那邊只響一聲就接起:

“老婆,你找我?”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來自卓少淳的,隱隱帶著些欣喜。

避無可避,既然都通了,蔚靑忍著委屈:“沒事,只是按錯了。”

那邊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呼吸的聲音,很悠長。

“沒什麼了,我掛了。”蔚靑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很容易就會陷入他這種均勻的呼吸聲中,她心裡還是有氣的,在這個關節位上,未免覺得有些委屈。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蔚靑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掛電話,食指久久沒能按下去。

“又說掛電話?”那邊冷不防地來了一句。

蔚靑頓覺得尷尬,就像一個偷吃糖的孩子被抓住般,她強抑下那顆躁動不安的心,鼻間冷哼了一聲:“再見。”

在她準備蓋電話之際,忽聞那邊叫了一句“靑。”

蔚靑明知道自己應該狠心掛了這個電話,但是卻又忍不住又再次覆上耳邊,從表情到動作都是冰冷的:“一次把話說完。”

“如果你想我,馬上回來。”卓少淳的嗓音是那麼柔,那麼帶依依不捨的磁性,他表情如何,她閉著眼也想象得出。

蔚靑心臟微停一秒,如平靜的湖面滑過一道漣漪,很快就消失不見:“不是我不想,只是你不願意。累了,我要掛電話。”

在她準備掛電話的一刻,聽到了那邊傳來一聲嘆息,幾不可聞的:“我愛你。”

蔚靑突然想仔細聽多一遍,那彷彿是幻覺,又像真實,但她的手指遠比大腦還要快速,已經摁下了“結束通話”,那邊一片嘟嘟聲,再也無法復原。

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蔚靑看到了那一條防輻射的小熊鏈,似乎微不足道又似乎昂貴得不可估量。

這,也許是他送自己最便宜的一件禮物,但是,她卻覺得實用萬分。

“卓少淳,你要是個男人,就永遠永遠把我留在國內,永遠永遠別讓我和孩子見到你。”蔚靑明知道他聽不到,但還忍不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感覺肚子裡的小傢伙顫抖了一下,她忙把手按在小傢伙的上面,安撫了它一下,揚起臉:“乖,沒有媽媽解決不了的事。”

不就是兩千萬麼?她就不相信辦不成這個事兒!

午飯的時候,眾人相約著下飯堂吃飯。

蔚軍皓垂著腦袋走到她面前:“青青,這個事都怪我,一時貪圖造價把方案改了,現在怎麼填補那個洞洞。不如打電話給卓少淳……不,姐夫,讓他把款直接打過來。”

他已經改口叫姐夫了,證明認可了卓少淳的位置,但蔚靑的臉色徒然變了變:“我這兒是青石,不是中恆,不這麼說話的。”

“青青,別逞強,有些事能依靠別人的,不要自己太累。”蔚軍皓有些擔心地看著蔚靑一舉一動:“這些錢對於姐夫來說,不算什麼。據我所知,他身家數千個億……”

“軍皓,我不希望靠這個來攪合,這是我的生意。”蔚靑板起臉來,可不是蓋的。

“知道了,不會再提,敗給你了。”蔚軍皓識時務者為俊傑,舉起雙手,馬上轉移話題:“去睡覺,這個事我再去跟進。”

蔚靑一邊打呵欠一邊搖搖頭,強打著精神:“不睡了,馬上給我約雜誌社的記者過來,即使青石負債,我也要透過媒體的嘴,把青石的形象建立起來。”

“你這個爛的狀態,還約記者,”蔚軍皓有些恨:“還顧不顧小孩了?快去睡覺,我第一個不同意。”

“蔚軍皓,現在我才是老總,所有人必須聽我的,青石的形象不能下滑,我必須把它救上來。什麼也不必說,馬上讓小月進來給我化妝。你去打電話,安排進行採訪工作。”

“蔚靑,你現在就是一個瘋子。”蔚軍皓狠狠下了個結論,錘了桌子。

“從選擇嫁給卓少淳那一天開始,我就是一個瘋子。”蔚靑平靜地轉過臉來,泛著冷清的光芒:“我和他走到現在這個樣子,就因為都是倆個大瘋子,誰也不願服輸。”

英國。

全落地玻璃幕牆,俯覽整個城市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外形俊朗的男人,正處理完事情閉目養神。

祕書進來送咖啡的時候,欣賞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男人,放下咖啡後,看到了桌面上有一本國內某地區的財經雜誌,封面的人物,一女人穿著職業裝挺著大肚子坐在乾淨華麗的辦公室裡,她臉容姣好,眼神冰冷,這張臉蛋曾經那麼熟悉……

“這兒是……青石?是夫人!夫人在接受採訪!”祕書不由得驚呼!

同一時間,一直閉目養神的男人募地睜開雙眸,看見祕書站在面前,沉了沉俊臉:“放下,出去。”

祕書忙放下雜誌,她沒有想到,卓夫人回國後竟然挺著肚子開了分公司,心裡好生佩服這個女人,但真弄不明白,卓總很多錢身邊又沒女人,天天看著雜誌憂鬱想夫人,但又不回去……

“嘟嘟。”手機的鈴聲很簡單,直接。

祕書知道卓總要接電話,忙加快了幾步,但仍舊在關門的一刻聽到了卓少淳的嗓音,“打一億到那個賬戶,不需要告訴她。嗯。”

祕書差點踉蹌著跌倒,被男人的大手扶了扶,高大帥氣的又一卓氏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沒事吧?”

卓家的兄弟個個長相出色,面前的卓少傑一面正經,格子襯衫襯托出良好的骨架身材,高大文靜,相貌堂堂的一男人。

“沒事,你……啊!傑,少爺?”

“是的,我來找淳哥的,他上次吩咐的事情,我已經完成了。”卓少傑難得安靜下來,對著祕書恬靜一笑。

祕書一驚一乍,沒料到眼前的少傑少爺被卓總這些月份恐怖訓練,倒是長大了不少,她試探著問:“傑……少爺,那個,你真的把全部的事情都完成好了?你真會了嗎?你腦子記得住嗎?”

卓少傑點點頭,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好難好難,很多都不會,但不是有幾個叔叔幫忙嗎?現在來向淳哥報告情況的,祕書姐姐,我想進去。可以讓一下嗎?”

祕書越聽越恐怖,忙閃到一邊去,卓少傑手裡拿著檔案走進裡面。

聽著門“碰”一聲地關上,祕書僵硬地轉過頭來,完全不敢想象裡面發生的事。

卓少淳剛放下電話,就看見卓少傑就進來:“少傑,最近在公司裡適不適應?”

卓少傑抓了把頭髮,這個小動作他從小就保持,卓少淳看在眼中,沉聲一喝:“和別人說話時,不能有其他的身體語言,如果面對你的不是我,是客戶,你已經輸了。”

卓少傑嚇得把手放下來,恢復表情,想了半天:“大概記住了,但是很多專業的詞,好像說不出來。淳哥,你一定要我背下來,啊?”

“這個必須的,你要在最後這個月學會所有的東西。”

“那個東尼,他好厲害,和我們的專案拉鋸這麼久,都沒有讓過半分。”

“我特意和他拉長玩,好讓你好好看清楚,在生意上和別人是如何把對方一步步引入自己的圈套的。”卓少淳用雪茄剪咔擦掉了雪茄末端,手指捏起,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商場如戰場,有時候不但有勇氣,同樣也得玩點陰謀。”

“嘿嘿,我不是很懂。”卓少傑一面求饒:“淳哥,你還是放過我吧。”

卓少淳旋著雪茄,均勻地燃了起來:“每天都必須來我這兒,我負責親自面試你,就直接把我當作上司好了,反正總公司以後歸你管——”

“嚇!”

卓少傑被這個話驚倒,突然整個人都哆嗦起來,膽怯地“淳哥,我,我只會弄花草樹木,管理公司這個事,我,我,不行的,雖然這幾個月你給我這麼多訓練,但,真的還是很多都不會…”

“三叔照顧我媽那麼長時間,當年若不是他,估計我媽連進卓家的機會都沒有。你也叫了她這麼久媽,我們可比親兄弟了。這只是贈給他一點兒回報,不算多,少傑。你必須學會在殘酷的競爭中成長,沒有人會守著你一輩子。三叔不會,我更不會。”

卓少淳看著噴出的煙霧,身體倚在老闆椅上,眼眸迷離,俊臉無比嚴厲:“你以後的路,只能自己走出來!”

“啊——”卓少傑想說話,但被卓少淳一字一句說得無處可逃,他只好點頭:“明……明白了。”千辛萬苦,終於有一間銀行肯貸款,聽到這個訊息,蔚靑就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

慶功宴上,蔚靑站在眾人狂歡的中間,由於她是重點保護動物,所以大家都不敢太靠近,頂多和她一起喝喝果汁。

小月含羞答答地靠近微微醉的蔚軍皓,他破天荒沒有閃開,而是遞給小月一杯酒:“喝了,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想在公司陪著你,今晚就不回去了。”小月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她作為一個女孩子都臉紅的抬不起頭來,周邊的同事在起鬨:“我們今晚也不回去了,都在公司裡面過著。”

“去,你們這幫人。”蔚軍皓舉起酒瓶就往那些人頭上澆去,蔚靑也被澆到了一點兒,她不湊合這種場合,退到一邊去擦衣服。

小月笑得像一朵花般,看著軍皓的時候,特別嫵媚。

貸款的事解決了,大家猶如打了一個勝仗,玩得不亦樂乎,蔚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接到了一條簡訊:“還不回家?”

竟然是卓少淳的簡訊。

蔚靑拿著手機,看了很久,連著身邊有些員工插肩而過也渾然不覺,那短短的幾個字正好讓她做了一個紓解,莫名地心安下來。

【怎麼知道?】她忍不住還是發了一條。

【我有天眼。】十幾秒時間,馬上回了。

蔚靑鼻間冷哼一聲,並沒有理睬,沒多久手機直接響起,是越洋電話,她接過了:“哼,真夠無聊的,不用去公司?”

“正在去,我只對你無聊。”卓少淳似乎在外面,有馬路上的聲音。

“不是要賺錢嗎?打電話給我哪有時間賺錢?”蔚靑心情還算不錯,打電話時耳朵夾住了手機。

“賺錢也分時間,有些時候也需要休息。”卓少淳正開著車,一邊掛著耳機,一邊看倒後鏡。

“別把我當做你的休閒娛樂,不需要。”明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蔚靑還是故意想歪。

“我很快就回來。”卓少淳突然說了一句。

“最好不要回,我換了大門鑰匙去,讓你睡大街。”蔚靑賭氣說了一句,對方卻心情愉悅:“行,專程回國睡大街。”

掛了電話後,蔚靑覺得腰腿痠軟,現在越來越乏力,特別是這種場合,她很想回家睡覺。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黑夜中有輛車子在等候著她,有個黑衣人從裡面鑽了出來,對著她鞠躬:“夫人,請上車,送你回去。”

蔚靑準備上車的時候,看見路燈下的不遠處,有高挑的男人身型走來,那一刻的錯覺,讓她心神一晃:“卓少淳?”

待那男人走近後,發現是卓立恆,正笑著甩著鑰匙,“上我的車,告訴你成功貸款的祕密。”

蔚靑不笨,卓立恆這麼一說她就明白了,站在路邊,逆著燈光抬起臉:“是你幫了我?”

“難道你覺得突然會成功,一點兒都不奇怪嗎?”卓立恆已經伸手拉著蔚靑的手臂:“難道不應該謝謝我,然後陪我吃個飯,跳個舞嗎?”

蔚靑被他抓住手臂,那邊幾名下屬馬上圍過來,“副總,我們接夫人回去的。她現在懷著身孕,需要休息。”

卓立恆沒有為難蔚靑,只是笑笑,放開了手:“好,沒關係,我也知道你需要休息。好好回去休息,本來我想當柴可夫斯基的,但今天看來,沒門了。”

蔚靑隨著那些男人上車,她回頭看了看卓立恆,

“二哥,我會陪你吃飯的,不過不是今天。”

卓立恆看見了蔚靑對自己笑了,很淡很淡,他突然覺得心臟出現了毛病了。

——

“小劉,幫忙影印一份這個,然後傳真給客戶。”

“訂單要加,是不是現在還可以改?”

“客戶讓你去這個地方,對。好好記住了。”

青石的辦公室如常一般的繁忙,電話聲,走路聲,還有人的交談聲,等等。

“蔚靑!蔚靑!”整個辦公室都是蔚軍皓驚慄的叫喊聲,他拼命地奔跑著,不少女職員都站起來看著蔚軍皓那張滿面不置信的表情。

“蔚靑!”蔚軍皓一路小跑,終於跑到了蔚靑的面前,她這個時候正在看著貨單,看見蔚軍皓那個樣子,蔚靑奇怪:“軍皓,怎麼了?”

“工地出事了,出大事了!”蔚軍皓失聲吼出後,發現身邊很多人在看著自己,不由得捂著嘴巴。

蔚靑見形勢不對,馬上站到蔚軍皓身邊,擋住了所有職員的眼光:“走,到我房間裡再說明白。”

在眾目睽睽中,軍皓被拉進總裁室裡,大家不禁竊竊私語。

一關上門,蔚靑壓低聲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在哪兒大驚小怪的。”

蔚軍皓滿臉恐懼,他捂著腦袋,緩緩順著門往下滑,似乎在平息著自己的心情,沒多久又站起來:“蔚靑,你趕緊回英國找卓少淳吧,這兒不安全。”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做男人能不能乾脆點兒?一次說明白。”蔚靑不由得都怒了。

“那天那個被揍的工人,李原……死了。”蔚軍皓面上冷汗涔涔:“剛才我親眼所見,他停工一天後,再次上班就坐在工地裡吐血,然後軟綿綿倒下,醫院來人了,說……說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樣?”就算鎮定如蔚靑,都忍不住覺得指尖有種寒意,漸向腦間湧去:“那天明明只是輕傷,為什麼突然死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的確是死在工地裡的。”蔚軍皓越想越害怕:“我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青青,那些家屬說要告我,圍著我揍了一頓,說一定讓我償命……我好怕好怕……”

蔚靑看見軍皓越來越慘白的臉,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覺掌心下的軀體,正顫抖著。

工地現場。

眾工人不肯開工,紛紛坐在那裡叫嚷著“蔚軍皓,蔚軍皓。”的名字,蔚靑知道這個事不好解決,她準備下車的時候,突然小腹一陣絞痛。

現在已經有些警察在,維持著秩序,現場一片混亂。

小月看見蔚靑的臉色不是很對,忙扶著她:“蔚姐。你怎麼了?”

隱痛過去後,蔚靑恢復如常,“沒事。我們過去。”

處理了一天後,工人們答應了先看屍檢結果,在說賠償什麼的問題。

蔚靑覺得身心疲憊,她躺在**時感覺又突如其來的一陣痛意,這種現象不太正常,她反覆翻滾了幾下,好像痛意減少了,由於太累,沉沉地睡了過去。

蔚軍皓躲在公司裡,好幾天都沒有出來,蔚靑每天就來回於工地和公司之間,那兒是她分公司的專案,不能夠半途而廢。

在醫院裡,儘管身邊的人都勸說蔚靑不要進去停屍間了,畢竟對孩子不好。但為了查清楚結果,蔚靑戴了面罩毅然走進去。

“蔚總,不要。”

後面的員工都為蔚靑捏了一把汗,但是知道蔚靑個性的小月,就知道這個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勸說她不進去。

“放心,我必須給你們一個交代。”蔚靑在進去前,對著門外的幾名家屬說。

李原的家屬也有些震驚,從來沒有一個孕婦會作出這種事情,這個老總的確很大膽。

認真看了眼裡面的情況,蔚靑根據醫生的分析還看了一些標本,在走出門口的時候,拐角到無人的地方,她彎下腰乾嘔著。

太噁心了。

一箇中毒的死人。

蔚靑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那個場景實在太駭人,沒辦法控制得住自己的心中那種悶悶的感覺。能堅持看完都已經是極限了。

屍檢報告顯示,那個工人是傷口被淬了帶毒的物質,醫院那邊說是劇毒,到底誰那麼毒辣把劇毒也引進工地裡,這個不得而知。

越是這種情況,她越不能認輸。

“小月,軍皓。我覺得有人陷害我們,”蔚靑分析完一切,得出了一個報告:“是競爭對手,還是村民,我想還得再查查。”

當晚,蔚軍皓坐在電腦前,還有李如長,小月等幾個資深員工,已經對這個事情展開了調查。

蔚靑躺在**沒有再動過一分,早上的奔波已經費去了太多的精力。晚上的時候,傭人送來了補品:“夫人,你看你最近瘦的,卓少也看不下去了……”

一開口就說漏了嘴,蔚靑看了她一眼:“說什麼呢?他人在英國。”

“沒,沒什麼。”傭人慌忙轉移話題。

蔚靑想想今天的工作還差一點兒,吃完夜宵後掙扎著到電腦面前,發現自己有一封郵件,顯示沒有開啟的狀態。

點選開,是一套套男孩子的服裝,再點,是一套套女孩子的服裝,還有數不清的玩具圖片。

下面一行字:喜歡哪種?

蔚靑咬咬牙,摁下一行字:“不關你的事。”再按“傳送。”

郵件發出去了,她的心情莫名地舒暢了點兒,打了個電話給傭人:“我想再要一碗,謝謝。”

傭人忙應了去準備。

郵件又亮了亮,蔚靑看了一眼,回覆的郵件多了一行字。

“那都喜歡,去看看房間。”

蔚靑沒有迴應,關了頁面後站起來,拉開房門,差點和傭人撞了個滿懷,嚇得傭人往回縮:“夫人,你嚇死我了。”

“二樓房間的鑰匙呢?”蔚靑沒有在意,問著傭人。傭人想了想,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把,有些為難:“夫人,你要幹什麼?”

“把所有房間門都開啟。”

傭人不敢問,只好去做,蔚靑沉思著那句話的意思,她瞭解卓少淳,那個男人正在擴充套件自己的版圖,哪會做那麼無聊的事。

房門一間間開啟,燈光隨之璀璨,蔚靑雙眼瞪圓了,站在房間門口久久沒動。傭人沒有看個明白,看著蔚靑這個模樣,忙伸了伸腦袋,卻驚叫起來:“天啊!什麼時候裝修過的?好漂亮的嬰兒房——”

蔚靑走到第二間,女嬰房,第三間,男嬰房,第四間,兒童房,第五間:青少年房……一間一間走過去,她心兒都繃得緊緊的,沉默得嚇人。

女傭更是驚喜連連:“這些房間都弄得好漂亮,卓少對這個寶寶真有心思的,簡直就像看個成長過程的房間……”

當開到最後一間的時候,蔚靑卻說話了。

“夠了,不用再開了。統統都關上。”

“什麼?夫人?”傭人看到這麼多華麗璀璨的房間,雖然身份只是個傭人,但也是個女人,同為女人羨慕不已蔚靑的待遇。

“人在的地方,家才在。”蔚靑拋下一句,轉身走回主臥房,“砰”一下關上門,再也沒有出過來。

事情遠遠沒有蔚靑想得那麼簡單,家屬那邊本來已經平靜了許多的情緒,再次被激發,他們莫名其妙地在工地門前拉起了橫額,說非要向“青石”討回這個公道。

蔚靑接到電話後飯也趕不上吃,就處理了這個問題,據回來彙報的人說,幾個原本已經安靜下去的家屬,他們對醫院的結果不滿意,要求蔚軍皓繼續賠償。

用“沒完沒了”四個字來形容這幾個鬧事的人,最恰當不過。

“她們要多少?”蔚靑扶著額頭,那邊是欠債的2千萬沒貸上,現在又來了個這種事情。

“他們開口要400萬。”來報的下屬,臉上也有焦急的神色,“說要私下解決,400萬隻是賠償,還要負擔他們往後每一年的費用,直到那工人的孩子十八歲為止。”

“去!這個是什麼道理!”蔚軍皓氣不過,“蔚靑那些人明擺著敲詐。”

“死者為大。”蔚靑開口,答案讓在場的人驚詫:“既然人不在了,他們都是農民工,賠沒問題,但必須要弄清楚整個事的真相。”

“我已經決定了。那個事再談,軍皓,你今晚陪我出席一個飯局。穿得帥氣一點,小月不需要跟著去了。”蔚靑作出了決定。

“青青!”蔚軍皓吼著:“你這個樣子還應酬什麼?不行。”

“沒事,我會很小心的。”

應酬很順利,蔚靑卻看不出有什麼異端,來參加飯局的,都是城中的同行,他們研究起石頭來一套一套的,但是似乎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裡面也有一些喜歡收藏的玩家,蔚靑拿著紅酒杯,笨拙地穿梭於他們之間,蔚軍皓在旁邊不時幫她擋了酒,兩人整晚都沒有發現。

正當蔚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李原的妻子行蹤被查出來了,她最近總是喜歡到地下小賭場玩兩把,而且錢從來不缺。

“軍皓,訊息是不是真的?”

蔚靑此時肚子大得如球,但她仍舊穿著特製的套裝,坐在老闆椅上,小腿有些浮腫,但四肢還是保持少女般,並沒有變形,從後面看也沒發現她懷孕好多個月了。

“千真萬確,那些錢來源很可疑、”蔚軍皓走了幾遍,重新又把線索組織了一次,放在蔚靑面前,“你看看,都是我讓私家偵探打探回來的訊息。按道理說,李原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他家裡人不可能突然會有錢。所以,他妻子馬杏村不可能會有那麼多錢去賭。”

“查查這個馬杏村。”蔚靑看著投影上的女人,她身穿著城鄉結合部買的衣服,看上去特意打扮了一下,但進小賭場的時候,那些豪氣的樣子,不是人能比的。

蔚軍皓查人的方式很簡單,找了幾個男人去恐嚇她,很快馬杏村什麼都招認了,哭著喊著說是有個男人給的錢,而且那個男人長得相當相當的帥。

這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是卓立恆。”蔚靑平靜地:“我懂他要什麼。”

“蔚靑,這個事負責人是我。,。我是個男人,讓我去處理這個事。”蔚軍皓擋在蔚靑面前,氣血開始上湧:“上次是我罵了他,沒想到卓立恆居然玩這麼厲害的報復,還玩死了個人,簡直變態無恥!”

“軍皓,這個事我放手給你做。”蔚靑破天荒答應下來:“別讓我失望。”

“一定!小月曾經對我說過,蔚軍皓你一定行。”蔚軍皓轉身看了眼蔚靑,笑得如剛畢業時的純淨,“不會拖青石的後腿,放心。”

幾天後,頂著烈日下,蔚靑再次出現在工地上,安撫那些工人,她親力親為的處理態度,倒是讓工人對她改觀了不少。怨恨聲漸壓下了點。

蔚靑正擦著汗,她感覺小腹的痛意一陣接一陣,似乎比昨天更加厲害,不由得一隻手撐著牆上,此時沒有人注意她。

遠處有個聲音:“蔚姐,剛才那些工人說願意復工,但需要和你談一談。”

蔚靑揮揮手,“讓他們等會兒。”

“那行,我們先去處理其他事情。”聲音越來越遠。

此時痛苦讓蔚靑漸漸蹲下來,冷汗不停從額頭邊滴下,一滴滴落在泥土上。

頭昏,耳鳴,蔚靑覺得小腹越來越強烈的痛感讓她終於忍不住,“啊!”一下喊了出來,她無可避免地坐在了地面上面,控制不住低哼。

也許是她痛苦的叫聲引來了人,幾個員工剛好來現場勘測,看到了馬上圍過來:“蔚總,蔚總,你怎麼了?”

蔚靑感覺面上汗流得很,她搖搖頭:“沒事沒事,你們去忙。”

“天啊。你這個樣子,該不會快生了吧?”有個生過孩子的員工不由得恍然大悟。、

頓時亂成一團,蔚靑聽到腳步聲,還有攙扶她的手臂,她很想告訴身邊的人,她沒事,幫她準備個乾淨的地方就可以。

但是這個時候不由得她來控制自己,慌亂的聲音在耳邊響成一片。

蔚靑感覺周邊的人很忙,很驚慌,但是她心境很平靜,因為她要迎接一個提前降臨的孩子,這個是自然規律,她仍舊和平常一般,不慌不亂。

孩子,終於還是來了嗎?

希望出來後,像她一般堅強,嗯,允許容貌像一點點爸爸,只能是一點點。

就在這個時刻,她被人凌空抱起來,靠在一個溫暖又舒服的胸膛裡面,蔚靑痛得頭髮都貼著臉頰,霎時回到現實中,她的鎮定無人能及:“放我下來。幫忙準備一處無人打擾的地方,地上鋪一件衣服。”

都快生孩子了,她居然還在冷靜地指揮身邊的人。

“蔚靑!”一把充滿溫怒的嗓音隨之而來,“竟敢想在這兒生我的孩子,真想現在就捏死你。”

那聲音像是幻覺,卻有那麼真實,不遠不近的在她的耳邊。

蔚靑掙扎著睜開眼睛,看見了朝思暮想的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的心隨著他的出現而紊亂,開始不規律起來。

“……淳。”

“閉嘴,不要說話,救護車快來了,忍耐。”卓少淳難得有少見的緊張。

“我恨你。”她忽得流淚,經歷那麼多事情,她一滴眼淚都沒流過,但現在哭了,不知道是因為看見他,還是因為要生出她和他的生命。

“生完再恨,來日方長。”他的語氣很柔。

“中恆呢?捨棄了?”這回輪到她鍥而不捨。

“給少傑管,打算回來吃個軟飯。”他應得毫不含糊。

艱難中,她看見救護車從遠而近,整個人被這個男人抱著,緊緊地,前所未有的那麼牢固,彷彿此生此世再也不會放開手——

------題外話------

謝謝一路不嫌棄淺淺的朋友,再次鞠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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