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顧和夏的另類結局(六)
顧仲謙車子就跟在接顧邵陽放學回家那輛車的後面,年輕的男人,一身純手工的高定西裝。坐在後座,手裡捧著報紙,微低了頭,看著報紙上的內容,表情嚴肅而又專注。
替顧仲謙開車的人叫徐明,他從後視鏡往後看了眼,琢磨了會兒,還是問:“四爺,你這繞了一趟,就是為了跟著少爺?”
顧仲謙將報紙合起來,擱在一邊,目光輕輕朝前座掃射過去。
“徐明,你覺得這個女孩子,怎麼樣?”顧仲謙不答反問,“我看,就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為何邵陽對她這樣特殊?”
徐明說:“四爺,我不瞭解這個女孩兒。不過,既然少爺喜歡,肯定是個不錯的。少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嗯。”顧仲謙覺得言之有理,淡淡點了點頭。
等回了家後,顧邵陽一臉煞氣地匆匆跑上樓去。顧仲謙就跟在後面,穩步踱進了客廳。
“邵陽這是怎麼了?”顧大太太有些沒看明白,望向小叔,“老四,誰惹到他了?”
“還能是誰惹到他?”顧仲謙聲音淡淡,語氣也比較隨和。
“是時悠那個丫頭嗎?”顧大太太搖搖頭,“能把他給氣成這樣的,差不離了。如果不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他根本不會在乎。我看,他對林家那丫頭,就從來沒這麼上心過。”想了想,又喊了白鳳來,“鳳姐,要不今天你早點回去吧。還有,時悠上外院的事情,你也再好好想想,勸一勸。學費,不必擔心。”
“我知道了,多謝大太太。”白鳳點頭,滿臉心事般的走了出去。
顧仲謙起身,大步追了過去:“我送你回去。”
白鳳嚇得連忙揮手:“不用不用,四爺,我自己坐車回去。”
顧仲謙沒說再多的話,只拿著車鑰匙大步踱了出去。
這邊,白鳳朝顧大太太看了眼,顧大太太沖她點點頭。
要說這顧家幾位爺,最叫人害怕的,就是這最年輕的顧四爺了。二十多歲的年紀,偏生心思深沉得很。平時鮮少露面的,但是一旦出現,絕對是最吸引人眼光的一個。
最年輕,最能吸引人目光……但是也是最叫人害怕的一個。
有些人,無需說什麼,也無需做什麼,就站在那邊,或者安安靜靜坐在那邊,身上就會有種讓人心中暗暗生畏的氣質。一路上,顧仲謙不說話,白鳳也是不說一句。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衚衕口。
“今天多謝四爺,麻煩您了。”下了車,白鳳道謝。
顧仲謙微頷首,又朝衚衕裡面看了眼說:“方便的話,我跟你一道上去。”
“這……”白鳳驚訝,一時間,根本弄不明白顧仲謙的意思。
顧仲謙說:“我想跟令千金談談。”
“好……好好。”白鳳沒理由拒絕,只請著顧仲謙上去坐。
房子特別簡陋,這裡雖然是市中心,但也是貧民窟。所謂的城中村,就是這樣的。住在這裡的,也多是跟夏家差不多的人家。
夏家的房子也就三四十平米,隔成幾個房間來,小得轉身的地兒都沒有。顧仲謙身影高大,往裡面一站,空間更小了。再有,他一身高檔西裝,講究的穿戴,跟四周真是格格不入。
夏時悠剛剛在外面做飯,看到顧四爺來了,她嚇得跟了進來。
白鳳圍上圍裙,親自給顧仲謙倒了水,又叮囑女兒:“好好招待四爺,媽去做飯。”
“好,媽媽。”夏時悠應著,聲音也很小。
等屋裡就剩下兩人後,夏時悠又習慣性低了頭,手摳著褲子。
顧仲謙一雙銳利的眸子打量著跟前的小姑娘,他像是蟄伏在黑夜中的獵豹一般。夏家的燈很昏暗,橘黃的燈下,小姑娘越發襯得晶瑩剔透,顧仲謙黑眸微眯了下,心裡也覺得好笑。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顧仲謙沉默半餉後,終開金口,“你也別怕,坐吧,我只是有話跟你說。”
“我不坐,就站著。”夏時悠非常謹慎小心。
顧仲謙道:“我就直說了,你告訴我,為何不想去外院唸書?”
夏時悠不由得看了他眼,但很快又垂下眼眸來,搖搖頭說:“那裡不屬於我。”
“屬於?”顧仲謙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那你覺得,那裡屬於誰?邵陽那樣的人?”
“嗯。”夏時悠老老實實說,“那裡是有錢人唸書的地方,而我……我媽媽跟哥哥,每天打工都很辛苦。我姐姐也要輟學了,他們三個,就供我一個唸書。只要想到,我在學校住那麼好的條件,而他們還在家各種受苦,我就難過。我不想一步登天,我只想好好的老老實實走下去。”
“捷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走的,你有這樣的機會,不該放棄。”顧仲謙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走進了一個誤區,吃苦固然能夠磨鍊人的意志,但是好的環境也很重要。你在現在的學校繼續念下去,將來,不過就是上個普通高中,再念個一般的大學。幾年後出來,你以為你就可以飛黃騰達了嗎?”
夏時悠望著他,不說話,難道不是嗎?
顧仲謙道:“現在的大學生,遍地都是,不值錢。就算三個供一個,供出來了,又能怎樣?”
夏時悠愣住,然後說:“我畢業了,會好好工作賺錢。”
顧仲謙難得笑了下:“別太天真,你什麼都不懂。去上外院,將來畢業後,進伊美上班。只有這樣,才能讓你親人過上好日子。”
“是少爺讓您來的嗎?”夏時悠小聲問。
顧仲謙冷冷:“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一個人就能夠使喚得了的?”
夏時悠想了想,搖頭。
顧仲謙又說:“學費的事情,不必擔心。”他看著跟前的小女孩,一雙大長腿撐在地上,他雙腿微開,身子前傾,雙手手肘抵在膝蓋上,他衝她招招手,“過來。”
夏時悠眨了下眼睛,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喊我聲叔叔,以後學費生活費,全免。”
夏時悠舌頭打結,猶豫了半餉,才輕輕吐出兩個字:“叔叔。”
顧仲謙起身,高大身子立起來,他幾乎頭要頂著房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