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甄嶸跳樓
羅蘭芝此刻心情非常不好,女兒又沒有希望了,這毫無疑問,簡直像是在她心口刺了一刀。
老太太現在算是恨死了顧家父子,恨他們一再逼迫自己,一再逼自己走上絕境。她開始願意拋開一切回國的時候,是想坐下來跟顧家父子好好談談,好好處理一些事情的。
可她願以真心相待的時候,他們又是怎麼做的呢?一再欺瞞詐騙,百般阻撓自己跟女兒相認。
她承認,顧仲謙阻撓自己跟女兒相認,的確是有他自己所謂的苦衷。可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他們父子,眼睜睜見著自己痛苦、煎熬,卻不管不顧,仍舊自私的護著他們所謂的顏面,他們至自己於何地了?她這一生,就是叫顧望北給毀了的,從十八歲開始,她就沒有一天是好過的。
所以她恨顧望北,恨顧家人,恨所有害她的人。
如果阿嶸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這筆賬,她定然會算在顧仲謙頭上。是他,阿嶸就是他害的。
“媽?怎麼了。”見老太太忽然不說話,陸成軍喊了一聲。
羅蘭芝回過神來,雙手已經攥成拳頭。她微抬眸,望著身邊這個中年男人。他是阿嶸的丈夫,可他也是那幾個孩子的父親。所謂骨血相融,就算他再愛阿嶸又如何?這關鍵時刻,還不是站在自己子女身邊。
“沒事。”羅蘭芝淡漠應一句,嘆一聲,“好,不說這個。還有,在阿嶸跟前,你不許多言半個字。”
陸成軍蹙眉:“放心吧。”
放心?她怎麼放得了心,她的阿嶸還躺在這裡,要她怎麼放心。
“成軍,你去給阿嶸買些粥吧。她這一躺就是幾個小時的,很久沒吃飯了。”羅蘭芝說罷,推開門,又進了病房去。
陸成軍轉身回頭望了眼,沉沉嘆息一聲,也是一臉痛苦。
羅蘭芝已經瘋掉了,她自己也知道。不過,她認為是被顧家父子給逼瘋掉的,所以,她日子不好過,也絕對不會讓顧家人安生。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羅蘭芝自認為自己現在一無所有,她也不怕鬧出什麼事情來。左不過,就是她們母女兩條命豁出去,再壞還能夠壞到哪裡去?
但是顧家就不一樣了,顧家有身份有地位。事業成功,家庭和睦幸福,他們在乎的更多。
羅蘭芝如今,哪裡還有半點昔日書香門第的優雅姿態?完全成了粗鄙的市井潑婦。隔三差五,就去顧氏大廈鬧事,連保安都認識了老太太。顧氏集團裡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是顧總的生母,也不敢對她大聲說話,只能迂迴戰術。老太太的行為,完全影響了顧氏集團的正常工作。
這一天,老太太號集了很多記者圍堵在顧氏門口。徐明見事態越來越嚴重,立即將事情彙報給了顧仲謙。
顧仲謙才忙完,進辦公室歇會兒喝了口水。那邊,就聽了徐明說的這件事情。他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中卻是憤怒不已。
喝完水,坐了回去,顧仲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錄音器來。
“你去,把這個交給記者。”顧仲謙穿著白衣黑褲,襯衣鈕釦最上面兩顆沒有扣,男人渾身都散發著震怒之氣,看似安安靜靜坐在那裡,面上,也是波瀾不驚的。
但是他的眼睛……目光越發陰沉下去,徐明只望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是,我這就去。”徐明不敢多言一句,結果來,見顧仲謙沒有什麼吩咐,轉身便去辦事。
徐明走後,顧仲謙冷冷的一個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其實如果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她鬧不成這樣。但是,也正因為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他才覺得疲憊,糾結。
她是生下自己的母親,可也是生下卻又丟下自己的人。他心底是愛她的,但是她的所作所為,實在叫他太過失望。
但是真正逼得她走投無路了呢?她如果不好過了,他就真的好過嗎?
這一局,怎麼算,其實都是他輸了。刀子再尖銳,可對準的是自己心底愛重的人,那跟拿刀子刺自己胸口,又有何兩樣?
這輩子,他生命裡沒有過幾個重要的人。偏偏,他心裡在意的人,卻是這樣對待的他。
顧仲謙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從下午,一直坐到天黑。沒人敢來找他,也沒人再敢來叨擾他,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坐著。
直到手機響起……
回了神來,顧仲謙抬手輕輕揉了下眉心,然後修長有勁的大手夠過手機來。
見是妻子打來的電話,他忙按下接聽鍵。
“仲謙,怎麼還沒有回家來?”夏時悠在家等丈夫,天都黑了,他還沒有回家,不由得著急了,“你怎麼了?”
“沒事。”顧仲謙抬手腕看了眼表,這才發現,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連忙收拾了下道,“我現在就回去。”
“好,那你路上開車小心點。我煲了湯,等你回來。”夏時悠聽出來他聲音不對勁,一再叮囑他小心,這才掛了電話。
顧仲謙迅速穿上外套,關了辦公室的燈,才出門,手機又響起來。看了眼,見是徐明打來了,他有片刻的微怔,但還是接了起來。
“什麼事?”接了電話後,顧仲謙冷硬吐出幾個字來。
那邊徐明聲音也不高,卻一字一字清楚地道:“總裁,陸夫人……跳樓自殺了。”
陸夫人……顧仲謙反應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甄嶸,他說的是甄嶸。
“什麼時候的事情?”顧仲謙問。
“就剛剛不久。”徐明說,“第一醫院樓頂,從樓頂上跳了下來。送搶救室去搶救,無效。”
顧仲謙沒有說話,徐明又道:“因為……下午的時候,那段錄音……”徐明說得也有些吞吞吐吐的,“我想,媒體不過放過這件事情的,到時候,一定會說跟顧氏,跟總裁您……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