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你是不是外面有私生子?
乍一聽到女兒的名字,陸成軍身子一震,明顯僵住了。
“怎麼突然的,提到了珉珉?”他也只是怔愣片刻,之後又恢復正常,熟練地啟動車子,打方向盤,踩油門,慢慢地將車子駛上主幹道。
甄嶸坐在副駕駛座上,她從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裡,掏出一根菸來。點了煙,吸了一口,伸手搖下車窗戶。
“姐夫應該知道的,言家大少爺,他現在連工作都不做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就為了找珉珉。”她忽然笑一聲,笑容卻有幾分苦澀,“你說這可笑不可笑,咱們做父親、做小姨的,都放棄了,最後堅持下去的,卻是一個外人。姐夫,你說,要是真叫言家少爺把珉珉給找到了,她會恨我們嗎?”
陸成軍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也滾動了下,沉默許久,才說:“她那時候還小,什麼都記不得的。”
“兩歲?”甄嶸反問一句,又兀自點頭說,“是啊,兩歲……那麼小,哪裡能記得什麼。小孩子,三歲開始才有記憶的,兩歲……呵,兩歲就是白痴一個。”甄嶸笑,轉頭望向窗外,外面的風吹了進來,帶著香味兒,她深深吸了一口,又問,“對了,姐夫,那個時候,我幾歲來著?”
二十年前,她才十六歲,還在唸高中,尚未成年。
陸成軍眸色倏地晦暗下來,男人面色陰沉得可怕,也不再答話,只若一座山般,一動不動。若不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還在靈活轉動,當真就像是一座雕像。
他徹底沉默了,之後任由甄嶸說什麼,他都緘默不言。
回了陸家別墅,天色已經很晚了。
陸家當時雖然舉家搬去了倫敦,但是國內建辦的房產,都在。回來後,找人來好好收拾了一番,以前的別墅很快就可以住人了。
陸成軍和甄嶸到家的時候,黃勤正站在二樓臥室的窗戶邊,穿著白色浴袍,舉著杯紅酒。
見人回來了,她最近勾起一抹笑意來,轉身下了樓去。
“怎麼樣?今天為了阿嶸的畫,砸了多少錢?”黃勤望了眼甄嶸,而後看向自己丈夫。
回來後,陸成軍就脫了外套,遞給保姆。
“今天我沒花錢,顧家老四把畫買走了。”陸成軍鬆了領帶,又解了最上面一顆鈕釦,然後在一旁沙發上坐下。
黃勤詫異:“顧老四?”倒是有些不敢相信,勉強笑了笑,“怎麼會是他……怎麼,他這是看中了阿嶸的畫,還是人?”
“你別胡說。”陸成軍冷臉瞪了妻子一眼,又說,“怕是顧四夫人喜歡那副畫,他買回去送給夫人的。”
黃勤又說:“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能叫別人買走阿嶸畫的……怕是顧家這回花了不少錢吧?說罷,顧仲謙這次白瞎了幾百萬?”
“你們聊吧,我上樓去了。”甄嶸素來跟黃勤聊不來,她心氣兒高,打從心眼裡瞧不上黃勤。
當然,黃勤也不喜歡甄嶸,平時話說得好好的,總會掐幾句。
“這又是誰惹了她這祖宗了?剛剛那臉色,可是很不好啊。”瞥了眼甄嶸漸漸離去的背影,黃勤滿臉不屑,但是在丈夫跟前,卻又不敢多說什麼。
“你少說兩句。”陸成軍冷著臉訓斥妻子,一臉嚴肅認真,“平時見著面,別有事沒事說話總夾槍帶棒的,好像不挑起些事情來,你就不舒坦。”
黃勤冤枉死了,也冷了臉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你們兩個吵架,憑什麼氣都往我身上撒?我說什麼了?你自己心裡有氣,有本事找惹你生氣的人去吵啊,你不敢找她吵,捨不得說罵她,就把怒火撒我身上?陸成軍,我可是你老婆,跟你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女人,我才是你的女人!”
“你吵什麼?”陸成軍站起身子來,高大偉岸的身形立在沙發旁,襯得黃勤越發嬌小起來,“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會兒!”
說罷,陸成軍也不管妻子是不是委屈,只舉步便上了樓去。
黃勤一時間沒有說話,待得丈夫走了,她才苦笑一聲。
“太太,那宵夜熱好了……還需要端過來嗎?”小保姆站在一邊,小心翼翼看著黃勤的臉色,聲音越說越小。
黃勤竭力按捺住自己的脾氣,胸口劇烈起伏了會兒,才壓下心頭火氣。
她望著小保姆,儘量心平氣和道:“不必了,端出去餵狗。”
“是……”小保姆應一聲,低著頭就跑了。
黃勤坐在客廳沙發上,修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掐著高腳杯,仰頭一口氣將杯中紅酒全喝了。喝完手一抬,狠狠將玻璃杯砸在地上。
“啪嗒”一聲脆響,似是要將寂靜的夜空劃破一般。
慈善義拍活動,拍賣的時候,現場有不少家媒體記者。
所以,基本上拍賣活動才結束,伊美集團總裁花一千萬高價購得一幅畫的訊息,就傳了出去。當然,只花高價買畫,這樣的新聞,沒有什麼勁爆度,不會吸引大眾網民的眼球。
不過,如果顧總花高價購得的是老情人的畫的話,這個話題就夠勁爆了。
所以,只一夜之間,顧仲謙攜夫人参加慈善義拍活動,卻一擲千金買走老情人畫作的新聞,上了微博頭條。第二天一早夏時悠醒來後,習慣性夠了手機來刷微博,就看到了大新聞。
對此,她倒是不怎麼驚訝,反正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麼說,又管不住。
再說,她昨天就猜到了,今天肯定要“出事”。
果然吧,這不又出事了。
但是她還挺開心的,因為那些記者還算有良心,她曝光出來的幾張照片,不論哪個角度看,都照得挺好的。
雖然素面朝天,又衣著簡單,不過,臉色紅潤精神好,每張照片都帶著笑,很甜。
顧仲謙洗了澡從浴室出來,就見妻子抱著手機笑,他走了過來,歪著身子瞄了眼。跟妻子一樣,心平氣和。
“你現在肯定很得意吧?瞧,兩個大美女在爭著搶你呢。”夏時悠把手機遞送到他跟前去,故意說,“看你,多威風啊,左擁右抱,跟皇帝似的。”
顧仲謙把手機奪了來,看都沒有看一眼,就擱在了一邊。
“以後這種新聞,別看了。”他想了想今天的行程安排,對妻子道,“今天上午我去一趟公司,下午兩點左右回來。你吃了午飯先睡覺,等你醒了,帶你去音樂廳聽鋼琴演奏會。”說罷,他抬手,套著昂貴腕錶的修長大手骨節分明,輕輕靠在妻子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情瞬間很安,他道,“再過些日子,應該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