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全軍覆沒
夜幕裡的紛飛白雪,有火光四射,槍炮聲不絕於耳。
那個滿身綠鱗的人型怪物,往外灘的反方向飛去。
她只是偶爾順手殺些人,目的卻是帶離這些人,儘量吸引他們的攻擊力。
如果她死了,那麼這些人離我就會有些距離,再回來圍殺我,卻也需要一些時間。也許這點時間,就足夠我活下去。
——她是那麼想。
她遍體鱗傷,飛得像只幼鳥,歪歪扭扭,還在執著的飛行。
她滿身鮮血,滿臉堆淚,就要死掉。
“看來……我們並不需要獵屍者,就能將他們幹掉。”總指揮在SAKURA總部看著熒屏淡淡的說道。
“報告總指揮,我有個建議,我們把他們殺了,其實還不如留著他們,把他們關進生物研究所。”
“是啊,但他們不願意,我只好把一個死的,一個活的送過去……”總指揮目不轉睛,冷冷一笑,“你沒發現那個女的比那個男的弱嗎?”
“……還請總指揮明示。”
“沒什麼可明示的。剛剛那個女的不是讓那個男的走嗎?她說她已經是個死人了。我最後能送的,只有一個死的和一個活的。”
“……”
“下命令,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個綠色眼瞳的變異人型喪屍消滅掉,然後全力捕捉那隻紅眼睛的。”
“明白!”
“SAKURA二號機,四號機,五號機,六號機七號機!請儘快趕到現場!全力捕捉那隻紅眼變異人型喪屍!”
“收到!”
……
外灘中心。
一架軍用直升機前,蔡維青和尋傷安靜地看著遠處,那裡的天空時不時有火光閃現,可惜的是雪幕遮住了一切,他們身著SAKURA,只能焦急的等待。
後面是徐傑和蘇無繪。
徐傑手足無措,面色焦急又有些害怕,因為蘇無繪在哭,毫無徵兆的就哭了。徐傑沒辦法哄,什麼都不管用,她就一直哭,還哭得那麼安靜。
眼罩早早的被她取了下來,蘇無繪的那隻眼瞳,像霓虹燈一樣的閃爍著血光。
光沒那麼亮,反而越來越暗淡。
如果這是情緒,這隻能代表她的悲傷與怒火。
因為她的哥哥——我,就是這麼悲傷,這麼憤怒!
……
“怎麼回事?報告總指揮!那個紅眼的人型喪屍又飛回來了!”
總指揮雙手撐著長桌,笑著看著熒屏:“飛回來更好,這樣對我們更有利!”
“但是她飛回來幹什麼?”
“能幹什麼?不想她死吧。”
“他哭了,他很憤怒。”
總指揮利眼如狼,低聲道:“是的。他還……瘋了!”
……
那架直升機在空中歪扭了好幾下,突然向旁邊的大廈中央撞過去。
它墜落的那一刻,我從直升機裡跳出來,嘴上還嚼著人肉。我很猙獰,我既滿嘴鮮血,又流著眼淚,我的怒目圓睜,幾乎把血紅色的眼珠撐破眼眶。
我看不到人,我只能聽到槍炮聲。
我看不到她,她已經被密集的大雪遮住。
我不理會地面的機槍射擊,不理會炮彈會經過我所經過的軌跡,就像我不理會我可能會為你而死,因為我不想那種悔恨,正是因為悔恨,我才捨不得你。
哪怕你現在已經死了,我也只想看著你,抱著你對世界咆哮,用最瘋狂的方式報復所有人。
我的視野很模糊,我用雙手像扒開簾子一樣,試圖扒開整個雪幕。
可我還是看不到你,連你的聲音也聽不到。
剛才我就應該阻止你,帶著你一起逃亡。
我以為我明白了,我明白我要去照顧我堂妹,不能把生命留在這裡。
但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不能把生命留給你,我為什麼要把你丟棄?
現在我明白了。
我捨不得你,你對我太過珍貴。
所有擋路者,全部殺無赦!
我努力飛向前,加緊翅膀的扇動頻率。
漸漸地,我看到那模糊的影子。
她揮著翅膀……墜落……
我愣了一下,痛苦的大吼一聲,用接近極致的速度飛過去。
她還在傻傻扇動翅膀,可她已經累得飛不起來,那樣笨拙,有點滑稽。
最終她放棄了,或許是真的沒有力氣了,墜落,比雪落得快,我想追上她,我便往下飛去。
地面計程車兵慌張的對著空中射擊,子彈擦過我的臉龐,撕開一個口子,又迅速縫合。
很多雪花撞在我臉上,那樣冰涼,我心那樣熱,跳動這麼快,我好想你,我要擁抱著你,把溫暖全部給你。
你的世界還有我,不是那麼冰寒。
我還沒有放棄你,你就不許自己死去。
徐傑問我愛你還是愛無繪……如果可以,我真的很願意——愛你啊!
我大哭著,使勁全身的力氣喊著小妍貓,我往下伸出手,看著越來越近的蔡妍,希望我的手足夠長。
終於,我拉到了她的手,她還沒有死去,睜著淚水和鮮血混合的眼睛,含著笑意看著我。
我擁抱她到懷裡,然後背對著地面,不願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她無力說話,連動都動不了。
我一點都不在意她現在是多麼的可怕,抱著她就親吻她的嘴脣,我止不住哭聲,說著無數遍“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空中的直升機和戰鬥機都不再攻擊,他們都清楚,我們落到地面,那是被真正的千軍萬馬所圍困,再也沒有逃生之路。
我全然不再在乎,使勁墜落。
我緊緊抱著她,又不敢太用力,我大吼著,像個人型野獸,含著哭聲,又像個小孩。
地面的人給我讓出了一個空地,我重重的墜落到地面,把水泥路砸起閃電一樣的裂痕。
他們把槍舉著,對我們撒來狂風暴雨一樣的子彈,我控制我的翅膀合攏,把槍林彈雨隔絕在外。
我撩開她黏著血的髮絲,試圖看清她的面孔,可她臉上的鱗片已經脫落的零零散散,有些血肉模糊,癒合能力似乎累得都“停止工作”,她更加猙獰得像只惡鬼,只有那雙眼睛還這麼清明,還這麼笑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哭著大叫。
她看著我,說不出話,連眼睛都只睜了一線。
“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我把腦袋都哭得有些昏沉,“小妍貓,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一定還有辦法救你的,不要放棄,我帶你衝出去,你一定要和我去東京,我要娶你,你不是想和我結婚嗎?在明治神宮,我給你舉行一場最盛大的婚禮!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
她還是沒有說話,但是,她咬出了一個“好”字的口型。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了更多。
我使勁擠出一個微笑,抱著她哭泣了一會兒。
聽著外邊的槍聲和大叫,世界如此冰冷如此吵鬧。
我把她橫抱起來,睜著一雙憤怒的血瞳。
我的宿敵,又一次,把我逼到了世界盡頭。
盡頭像是冰山,這裡只有擋不住的寒冷。
我很憤怒。
我哭著憤怒,彷彿一個賭氣的小孩。
我緩緩張開翅膀,才只有手臂粗的距離,就有幾十顆子彈射在我和蔡妍身上,幾滴鮮血像超小型的水花一樣噴出,就瞬間被止住。
這小滴的鮮血落到蔡妍的身上,落到她的臉上,落到她的嘴脣裡——她的臉,她的全身,所有傷口,居然都在如神蹟一般的癒合!
我沒發現,因為他們的舉動,怒火已經把我的腦子衝得昏沉,世界的嘈雜已經讓我覺得厭煩。
我瞪大眼睛,哭著,喘氣,耳畔有聲音在嗡嗡作響。
突然,我忍不住怒吼,像發洩一樣咆哮。黑翼隨著張開,一種奇怪地音波在空氣中如波浪一樣傳播,落雪微微顫動,子彈居然全部破碎,像是竹子破裂炸開。
這是一種怪異的嗡鳴。
方圓一千米的玻璃製品全部嘩啦啦的破碎。
所有人都沒有防備,離得近計程車兵大多數像是被化作利刃的風雪切割,身上的肉體全部脫離骨架,他們連叫聲都叫不出,就泯滅為血一樣的灰塵。
其他的當然也不好過,有的前半身全部消失,只剩後半身的皮肉包裹著骨架;離得遠的有的腦袋爆裂,猶如西瓜炸裂的那般場景;更遠的,七竅流血,瞬間跪地而亡;天空的直升機和戰鬥機也沒有幸免,裡面的人死了,它們都往地面墜落,爆炸出幾片火光,把這副恐怖的場景全部映到SAKURA總部的熒屏上。
下一秒,熒屏“呲呲”兩聲,變成了雪花,什麼也顯示不出。
“報告總指揮……派出的接近一千的軍隊……全軍覆滅。”有人帶著耳機,近乎喃喃自語的說道。
總指揮顫抖著手臂,眼中流露出掩飾不了的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子彈沒用,炮彈沒用……打不死……像鬼一樣、惡鬼……死靈……”有人顫抖的說。
“SAKURA二號機,四號機,五號機,六號機,七號機!請儘管趕到現場……”指揮就是指揮,還算冷靜地繼續下達命令。“如果那個怪物不殺死,上海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