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坷同樣鬱悶的,還有遠在廣州的葛強。兩個人似乎心有靈犀,杜坷正要給葛強打電話的時候,葛強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不過,兩個人鬱悶的原因卻大相徑庭。
各自發洩之後,電話裡的葛強不以為然地說:“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這還用說嗎?任何一個銷售人員都巴不得能夠和客戶一起出去吃喝玩樂,甚至費盡心思讓他們提點個人想法,自己也能一起去樂呵樂呵。我正鬱悶客戶不給我這種機會呢,你反倒因為這事覺得鬱悶,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什麼?”
“可是……我不喜歡陪他們吃喝玩樂!”
“兄弟,我說你這個人怎麼不上道呢?陪客戶吃喝玩樂是搞關係的基本條件,如果你連這個都不願意做,那乾脆就不要做銷售了!”
“我憑什麼必須陪客戶吃喝玩樂呀?搞得和個孫子似的!”
“憑什麼?憑的是人家是甲方,你是乙方,專案的決策權在人家手裡,你的飯碗也在人家手裡。有本事,你也做甲方,你也可以牛逼得一塌糊塗。”
“哎!”杜坷一聲嘆息,終於理解了常磊當初為什麼執意反對他做銷售。看來很多事情,確實不像他想象得那麼簡單,感慨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放下電話,杜坷意識到自己其實別無選擇。
畢竟,為了儘快完成年度規劃,他必須在本週之內拿到信通集團的建設計劃。現在唯一有希望幫助他拿到建設計劃的人,就是孫啟斌。
杜坷只能在不太情願的情況下,琢磨著該如何請孫啟斌去唱歌的事情。
可是杜坷對杭州的娛樂環境並不熟悉。說到唱歌,除了和姜勇他們一起去過一次銅鑼灣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沒去過。
即便是銅鑼灣,由於當時的心裡有排斥,杜坷對那裡也沒有真正的瞭解,更不知道那裡的消費方式和消費水平。杜坷很擔心,如果就這麼把孫啟斌約過去,搞不好自己會出洋相。
杜坷有點懊惱,那天晚上,在銅鑼灣,自己真應該睜大眼睛好好學習一下。姜勇說的沒錯!那天晚上是自己的一次啟蒙課,只可惜,自己沒有好好學習。
杜坷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姜勇說說,再補習一次啟蒙課,就在這個時候,有電話打了進來。杜坷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杜哥”杜坷剛接通電話,另一端就傳來了響亮、親暱的叫喚聲,而且是個女的。
“你好……”說完這兩個字,杜坷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幾聲。
這是杜坷接聽電話的習慣。由於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杜坷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可是,既然對方能夠知道他姓杜,說明對方至少應該認識他,甚至在某種場合見過面。
這個時候,如果杜坷首先去問對方的身份,就暴露了自己不知道對方身份的實情,會給對方一種沒有受到重視的感覺。
杜坷心想,萬一對方是比較重要的客戶,自己可就顯得太失禮了。於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禮貌地答應下來,再故意給對方一點時間,讓對方自報家門,或透過稍後的對話再去判斷對方的身份。
果不其然,對方很快就自報家門了:“杜哥,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銅鑼灣的小鄭啊,想起來了嗎?”
小鄭的語氣顯得很親切。如果是不瞭解情況的人聽到這樣的語氣,肯定會誤以為,這個人和杜坷至少要有好幾年的交情了。
小鄭?杜坷記起來了,那天在銅鑼灣,媽咪給他推薦的小姐就是她,怪不得剛才就覺得聲音有點耳熟呢。
杜坷客氣地調侃說:“怎麼會不記得呢?我當然記得你了!”
說實話,對於一個娛樂場所的小姐,杜坷根本不願意做這些虛情假意的客套。
不過在杜坷眼中,小鄭和其他的小姐確實有所不同,雖然他其實並不知道其他小姐什麼樣。
杜坷還記得,小鄭說過一句話:我們雖然是陪酒的小姐,但是也有自己的原則,最起碼一不偷二不搶,既不會坑
蒙拐騙、喪盡天良去賺錢,更不可能利用手中的權力去巧取豪奪。我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比起那些喪盡天良的商家和貪官汙吏們,我覺得自己比他們更對得起良心。
那天晚上,小鄭給杜坷的印象不錯,雖不能說是超凡脫俗,但最起碼也有點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正是因為對小鄭的這種感覺,在喝酒喝得正嗨的時候,小鄭提出要杜坷的電話號碼,杜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告訴她了。杜坷沒想到,她竟然會給自己打電話,而且打得還正是時候。
聽到杜坷的回答,小鄭似乎也意識到這個電話打得正得其所,於是開始螃蟹吃高粱——順著杆子往上爬,語氣中甚至還有點嬌態和嗔怪的味道:“你還說記得我,那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也不來看我呀?”
這讓杜坷對小鄭的“好感”一下子又少了許多。
看來坐檯小姐就是坐檯小姐,這麼不自重!杜坷故意端著架子,說:“我這幾天都很忙,哪有時間去看你呀?”
“哦……”小鄭似乎有點失望,接著又近乎於祈求地問道:“您這幾天過來玩嗎?”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小鄭的口氣,杜坷突然有點於心不忍,便不再作態,說:“好啊!我看看時間,今天或明天,肯定會過去看你的,好嗎?”
小鄭感到一陣驚喜,興奮地說:“真的呀?!那太謝謝杜哥了!您來之前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喲,我幫你把房間訂上。”
杜坷心裡明白,小鄭想讓他再去銅鑼灣唱歌,無非是惦記著她的小費。這讓杜坷覺得有點不爽,甚至有點失落。或許,如果小鄭真正惦記的是他本人,杜坷會有另外一番感受?誰知道呢!
不過,反正要請孫啟斌去唱歌,自己還正在為缺少這方面的經驗發愁呢,何不在這個時候做個順水人情呢?就算是各取所需吧,於是答應道:“好吧。”
結束通話電話,杜坷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孫啟斌之間,其實也是各取所需。杜坷覺得心裡平衡多了,拿起電話給孫啟斌撥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