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這一輩子最討厭的人,我要你那令人噁心的幸福嘴臉,嚐到跟我一樣的痛苦!”火凜天一反手,衣袖捲起的風狠狠的掃向長孫無忌,令他連連退了好多步。
“這世界上幸福的人這麼多,為什麼你獨獨這麼討厭我?五年前你yu置我於死地,五年後你又用這樣的方式來令我痛苦?”
“你知道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嗎?生我的女人只是為了留下她要的男人才讓我存在,可是她要的那個男人一點也不希罕我的存在,因為那個男人也有了他和他愛的女人所生的兒子。”說起這一段往事,火凜天的眸子深遽得幾乎見不到底。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你總不能要我為這種事負責吧?”長孫無忌皺起了眉頭。
“你不該嗎?如果說那個男人是你爹,是當朝高高在上的長孫丞相呢?”火凜大面無表情的投下這顆驚人的炸彈,眯著眼睛看著他造成的傷害。
“不可能!”長孫無忌忍不住出口否認。
他爹和孃的感情之好,在朝中還被傳為佳話,而且他爹一生清廉正直,又怎麼可能在外風流,再始亂終棄呢!
“不可能嗎?你爹當年官拜三等時,曾是出使契丹的使者,而後獻計收服契丹,才會年紀輕輕連跳三級而成為當朝的宰相。你以為他是怎麼得到有關契丹的情報?要不是火烈雲那個被愛情衝昏頭的契丹公主,以你爹全無背景身分,要出任宰相也不會那麼容易吧?”火凜天譏消的冷哼。
“你說謊!我爹才不是這種人!”長孫無忌怎麼也不相信,一向為人所景仰的父親會是做出這種事的薄情郎。負心漢。
火凜天撩起了頭髮,露出頸子上的一個月牙形的胎記。“很眼熟吧!這是你們長孫家長子身上才會出現的胎記?你難道不曾起疑,為什麼全家只有你是男孩子,可是你的身上卻沒有這個胎記嗎?”
長孫無忌噤聲不語,他以前也曾懷疑過,他只有姊姊而無兄弟,為何他的身上沒有這月牙形的胎記,可是隻要他一問,家中的氣氛就會有些僵硬,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提起這件事。
“你是我哥哥?”長孫無忌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我只說生我的那個男人是你爹,可沒承認你是我的弟弟,說的更明白一點,你是我這輩子最厭惡的人。火烈云為了你爹被逐出契丹,而你爹又為了你而漠視我的存在,讓我riri夜夜為了你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現在該是我討回來的時候了。”火凜天冷冷掃了長孫無忌一眼。“就從他最重視的你開始,我會一樣、一樣把我所受到的痛苦都討回來的。”
“就算是這樣,這也是屬於你我之間的事,雪松是無辜的呀!”長孫無忌痛苦的說。一想到雪松被這樣傷害,他的心仿若紮了千萬根針。
“你到這個時候還在替她擔心,你還真是個多情種。她是跟我們之間的事無關,可是五年前,她阻止了我要和你同歸於盡的打算,是她自已沾惹上我的,可不是我去找上她的;雖然二十八年前,你爹在我們兩個人之間選擇了你,可是二十八年後,贏的人卻是我。”火凜天得意的看著面無人sè的長孫無忌。
痛苦吧!他要他比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不止。
“她是個人,不是你用來證明輸贏的工具!”長孫無忌怒吼著。當他回頭看見年雪松臉上掠過的心痛神情,心當下彷彿在滴血。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用一生的深情來守護她,來為她化去眉宇間的愁緒。可是他什麼都做不到,反而將她捲進了他和火凜天的恩恩怨怨之中。
“人也好,工具也罷,反正我的目的是達到了。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火凜天傾著頭,露出凌厲卻又彷彿會勾人的扭曲的笑容。
“你的目的最多隻達到一半,你還記得嗎?我不恨你。”年雪松輕聲的說。
她知道他已被複仇扭曲了心智。
或許一如他所說,女人一旦陷入愛中是很愚昧的。
而她,真的一點也不恨他,只是悲傷罷了……
一襲女裝打扮的年雪松站在雪同園的松樹下,風一吹,飄來幾片寒雪伴著些許寒意。
她本是要改回男裝,可是火凜天卻命人將她的男裝全用火燒了,因為他不許他的女人穿得一點也不像個女人。
其實年雪松明白火凜天這麼做只是要讓長孫無忌更難過,因為他在她身上的為所yu為,是長孫無忌最大的痛苦來源。
而他一心想讓長孫無忌更痛苦。
年雪松一點也不想為了這種事跟火凜天起爭執,反正爭執也沒有用,何必呢?他不再是和她一同在雪同園歡笑的人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一心想報復的男人罷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比你更美的女人。”火凜天突然出現。
年雪松沒有費神看向他,因為這幾天同樣的戲碼上演得已經夠多,他只是一再重複的來侮辱她,說穿了,他就是要她承認恨他。
“我不想跟你吵。”年雪松真的有點累了。她知道他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是因為太缺少人來愛他,可是,就算她願意用她全副的心神來愛他,他不接受,她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情呵!不是一廂情願的給就可以的。
“別告訴我,你不想和我吵是因為你太愛我。”火凜天冷冷的一笑。
其實他已經達到了用她來傷害長孫無忌的目的,他大可以把她丟在一旁。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沒有辦法把她完全排除在他的思緒之外。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反正我說再多你也不會相信。”年雪松嘆了一口氣。初時她還會希望火凜天一旦知道其實還是有人愛他後,他身上的仇恨會少一點,但經過這幾天,她才發現,或許真的是她想得太單純了。
“你說的愛實在很難教人相信,要我說,這大概是你想替自己把身子給了我這件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好讓你自己不會太難堪罷了。女人似乎都喜歡這種為了愛而獻身的說辭,這會讓你們覺得比較高貴嗎?可是說穿了,你們做的這種事又跟ji女有什麼不同?不過都是男人的玩物,不是嗎?”火凜天一點也不領情。天下有哪一個人沒有黑暗的一面,她愈是表現得聖潔,就讓他愈想扯開她純白的外表,好證明她和他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這樣傷我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大可以命令我離開火雲堡,不需要用這麼惡劣的言語來對待我吧?”年雪松再嘆了一口氣。
她不想這麼快放棄,她曾說過要把他的心從黑暗中救出來,可是就如她早先的疑慮,在他巨大的黑影中,她幾乎被吞噬了。
在每一次他的言語無情的傷害中,她似乎愈來愈難保持平靜,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救他,就連她自己也有溺斃的可能。
火凜天一下子皺起了眉頭,聲音中出現少見的緊繃,“三個月的時間還沒到,你不能離開!”
“如果你堅持的話,反正也只剩下幾天,我會等到時間到了才走,這樣你滿意了吧!”年雪松允諾。反正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不差這幾天。
“很好!”火凜天的語氣有些僵硬,“不過,原來你的愛也是這麼簡單就放棄,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只是你的藉目罷了!所以你也別說什麼愛不愛的,還是老實的說恨我會讓我覺得順耳一點。”
“我真的不恨你。”年雪松搖搖頭。若真要恨,也只能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是嗎?”火凜天再次冷笑,“你一定會恨我的。”
留下這傷人的保證之後,火凜天又像來時一般的快速消失。
年雪松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然發現,人在心痛的時候,原來連呼吸都會覺得疼痛不堪,不然為什麼她疼得淚水幾乎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