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困惑（下）
在即將開口講話的一瞬間被孟語打斷的瑩輝愕然盯著孟語，從孟語的眼睛中他感覺得出，這個被自己盜取了其中之一戰鬥系統的女孩一定知道自己剛才準備要說什麼話，而如果不是很瞭解自己內心活動的話是不可能猜得出自己想說什麼的。所以，瑩輝臉上的冰冷竟然減了一分，他望著孟語，等著她的下文。而其他人一時也不知道孟語是從哪裡看出來瑩輝即將要說話的內容的，而且他們也想知道孟語為什麼這樣緊張的原因。
“不是你想的那樣！”孟語重複著，她望著瑩輝的雙眼，瑩輝覺得她似乎在試圖看明白自己的內心，心裡有些不屑，只聽孟語說：“你以前的行為並不像你自己想像的那樣罪惡，雖然表面上看你似乎是真的做了你想像中的事情，可是當時的情況是，如果幻蛇不離開我的身體，那麼我的傷勢就無法恢復。雖然我當時是處在接近昏迷的狀態中，不過或許是體內戰鬥系統的關係，山洞裡面發生的一切，包括靈血的心裡在想什麼我都很清楚。雖然靈血想著只是暫時先將幻蛇從我體內取出來，等我傷勢恢復後再把它收回；可是我也同樣體會得出靈血當時心裡的困惑，雖然體內的兩套戰鬥系統各有所長，但是對於基礎防衛這樣的力量來說，反而不如一套戰鬥系統來得強。是這樣的吧？靈血？”
靈血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當時是有這樣的顧慮，而且當時就算將幻蛇再放回孟語的體內，今後有機會也要勸她將兩個戰鬥系統中的其中之一分離開來的。”這時的靈血瞬間就明白了孟語的苦心，一方面非常讚賞她，同時也不希望瑩輝因為罪惡感的吞噬最終走向對立。所以靈血只是說了當時自己的顧慮，有意識地沒有特意勸解瑩輝，將一切主動交給了孟語，並相信孟語一定能勸服瑩輝而不是讓他扭頭離去的。
小柳也補充說：“從戰鬥系統的資料資料中看，一個人體內所能承受的奈米戰鬥系統的單元總數是有一定的比率的，如果超過這個比率，那麼反而會有適得其反的作用，甚至會影響到人正常的生命活動。這個已經是個常識性的問題了，畢竟人不是機器人，就算這些戰鬥系統的單元只有十分之一奈米到數奈米之間，可是當體內的這種異物達到一定比率之後，人體的免疫系統還是會異變，那麼人在還沒有因為戰鬥系統而提升人體的機能時搞不好反而早已經不治而亡了，所以姐姐的話是沒錯的！”
“所以，當時如果幻蛇沒有進入你的體內，那麼現在遲早也會被靈血從我體內分離出來，那麼現在獲得幻蛇的就不一定是你了！而看到幻蛇現在的樣子，我很難相信除了你還有誰能更適合做它的主人！”孟語說道，語氣中給瑩輝有種幸好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感覺。
瑩輝看著在場的每個人，尤其目光在孟語的臉上刻意的停留了一下，最後暗暗長出一口氣說：“我知道了！”
瑩輝臉上仍是冰冷的感覺，可是眾人已經發現瑩輝說話的語氣緩和了很多。這時他們已經基本明白孟語剛才為什麼突然搶在瑩輝開口之前講那些話的原因了，這種明白其實並不是實實在在的明白，他們只是看出了問題的所在，也看到孟語適時地解決了一個潛在問題的發生。特別是蘇小飛現在將瑩輝表情前後的變化一結合就忍不住心裡一緊。從表面上看，瑩輝是個很能堅持的人，但他也容易走入偏激的一面，如果剛才孟語不是在瑩輝說話之前就解釋這一切，搞不好瑩輝會把他自己逼入一個和現在完全相反的對立面上去，估計瑩輝會扭頭而去，永遠背離這些人。如果是這樣，那麼無論是對想把他帶去見瑩的蘇小飛來說，還是對孟語和靈血來說，都似乎是樹立了一個強大的對手。雖然現在這個對手看上去很弱，可是蘇小飛心裡卻很明白：一個能將他人分離出的戰鬥系統直接內植，並能將它在體外維持一個具體的形象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情。這樣想時蘇小飛就對瑩輝的潛能做了一個非常大的評估，在她看來瑩輝簡直是戰鬥系統最佳的內值者。這時的蘇小飛還僅僅只是知道孟語等人都不是藉助專門的內植方式才擁有戰鬥系統的，同時她也沒有意識到幻蛇之所以擁有現在這個維持體外形象的樣子是緣自於孟語，而瑩輝在現階段竟然沒有跳出孟語的思路，以至於瑩輝才無法完全發揮幻蛇的真正力量。
而此時的瑩輝也迅速把自己在這個山洞中發現姑姑瑩的遺骸消失之後的事情整個理了一遍。瑩輝在趁當時靈血為孟語治傷而將幻蛇分離出孟語身體的時候因一時的貪念而得到了幻蛇，當時孟語和靈血兩人都沒有說什麼，可是他自己後來仔細推敲後確定兩人知道他當時的行為，這使得瑩輝羞於和孟語靈血為伍，最後進入母艦。瑩輝其實是個本性不壞的人，因為一時這樣做了，於是在內心深處就將自己歸於喜歡罪惡感的那類人（瑩筆記中記載的項然等移民局長等人的行為本是他最不齒的事情）中去了。這對於一個還不能完全分清楚相對意義上的善惡，並按一時的喜好做事的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來說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如果說這種最終走向人性對立面的人是自己選擇的這條路的話，還不如說他們只是一時走入偏激而使人們將之慢慢定義並用同樣偏激的語言和方式促使他們不斷地走向自己偏激的這一面，最終成就了某某“惡魔”之類。
所以，瑩輝此時一邊回想一邊望著孟語和靈血，心裡那一絲執拗慢慢地化解開來，他突然心裡開始覺得，如果能和孟語和靈血這樣的人成為夥伴，成為朋友，要比自己一味地去追求力量成為力量的犧牲品來得要好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