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困惑（上）
蘇小飛離開山洞口後正遠遠盯著夾在所有遺骸中的“自己”遠遠看的時候發現褚慧欣向自己走來，問：“小欣你怎麼也出來了？”
“我也跟大姐一樣，出來透透氣。還有就是想和大姐說說話。”褚慧欣說。
“這兩天我一直沒有時間問你這將近四十年來的經歷，不過看到天幕裡的情況，我就知道你活得很辛苦！”蘇小飛愛惜地撫mo著褚慧欣的頭髮感嘆：“如果天幕消失，這裡的人活得將會更自由一些！”
“可能是習慣了，我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了！”褚慧欣笑著說，然後又平緩了語氣問：“那個瑩輝筆記本上畫著的那個女孩子，大姐你認識她吧？”
蘇小飛點了下頭，想了想問：“你是怕如果這個女孩子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人，那麼這個瑩輝就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是嗎？”
“大姐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太好了！她是嗎？”
“那麼你可以放心了。這個人叫瑩，是我們這一邊的，而且她的力量比我還要強。如果有機會，我會帶這個瑩輝去見瑩的。不過，連我之前都在想我還是不是以前的那個蘇小飛了，畢竟她已經不是本人，所以瑩輝走向哪一邊都有可能！”
褚慧欣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語氣中透著意外又帶著幾分平靜，她說：“是啊，作為再造人，哪怕和以前的自然人具有完全一樣的基因，可畢竟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了！除了真正生我養我的那個人，就算是完全一樣的人，那還是我的親人嗎？大概所有失去親人而親人又被再造之後的自然人都會這樣想的吧！”
蘇小飛看到褚慧欣的樣子，心裡突然有一陣失落，頓了好久才微笑著說：“具有相同的外貌，相同的記憶，不管是不是再造人，他們心中的感情和血脈是一樣的吧！至少我感覺我和那邊遺骸之間唯一不同的只是延續下了她沒有的經歷和還未成熟的情感，除了這些，我，就是她；她也就是我！”
“我也是這樣的感覺，否則我就不會固執地和孟華跟著大家毫不信任的項然他們回到母艦來尋找自己曾經的親人了！不過我真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之後，你們竟然會分裂成對立的雙方！是經過很大的分歧和戰爭才形成現在的狀態的吧？”
“不！”蘇小飛嘆息道：“分歧似乎從一開始就有，但好在這麼多年平靜而過，鬥爭是有，但是還沒有達到戰爭。不過，大概——”
“應該來的遲早會來，自從當時踏上移民艦的甲板起，或許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褚慧欣說完這句話，突然又覺得心裡很輕鬆，微微一笑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感覺大姐這一方是正義的一方，凌霄、孟語、還有那個瑩輝，還有小墨小雨他們如果全能在一起——，大概我們可以衝破一切困難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對於個人的人生歷程來說他們選擇這樣做或者那樣做都沒有什麼，假如在對於整個人類歷史能起決定作用的事件中他們的選擇就會影響或者創造歷史吧！可是誰能知道，他們就算選擇了我們難道就是對的嗎？無論出現怎樣的情況，哪怕他們會用犀利撕碎我的身體，那麼我也會化作歷史那粒塵埃成就我自己，或者是成就他們！”
聽到蘇小飛將話說得如此果決，褚慧欣有些意外地問：“大姐你是在困惑，還是早有預感——”
“是你在猜測！”蘇小飛打斷褚慧欣的話，可是語氣又一緩，說道：“其實我們都是在猜測！人難免會陷入命運式的漩渦中去，就算是剛才看到自己本體的遺骸站立在那邊時我也陷入了命運式的心神不寧中去了，可是看到瑩的畫像後我又突然明白了。命運是什麼？把巧合堆積成必然麼？還是站在結果的終點將過去的已知有利於終點的一面全部導向終點的結果？”
蘇小飛的話不容易理解，所以褚慧欣思索了一陣才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大姐，我明白了！”
“其實我以前也偶爾會懷疑我自己還算不算是以前的那個我，但是在天幕中的所見，尤其是這些山谷中的遺骸讓我有了新的認識。就算我們是再造人，正因為我們擁有自然人所沒有的力量，我們才能比他們發揮更大的作用！”
“就算曆史的車輪從我們的身上碾壓而過，我們也會留下自己的印記！”
蘇小飛呵呵一笑，說：“沒有那麼悲壯，也沒有那麼偉大！其實，我們也只是在尋求生存而已！”
“生存！？”褚慧欣臉上泛著奇妙的光澤，長舒一口氣說：“是啊！天幕之內，每個人看起來對任何事物都是一副陌然不關心的樣子，可是對生存的渴望沒有什麼人能比他們更強。我雖然和大姐一樣是作為一名再造人而存在，可是在我的內心深處我和他們一樣，是一個以‘生存’為希望的人。”
“你不再擔心了？”
“為什麼還要擔心？就算現在我仍然揮不去心中的憂傷，可是我不會再擔心什麼了，至少不會再埋怨！”褚慧欣突然和蘇小飛對望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分說：“你們再偷聽也沒有用了，我們累了，不會再說話了！”
孟語、小柳、童雨、小杰和墨霏齊聽到褚慧欣這樣一說，對望一眼之後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笑聲傳進洞裡，劉雲翻了翻眼睛瞪著小杰等人說：“笑什麼呢？”
小杰等人也不回答劉雲，都笑著走出山洞去了，他們的舉動弄得劉雲莫名其妙，捧著手中的筆記本呆愣一邊。
“你在做什麼？”本來正在發愣的劉雲突然聽到背後傳來這麼一句有氣無力的問話時嚇了一大跳，等她回頭看清楚問話的人時更是一個激靈跳了起來，由於一時受了驚嚇連筆記本也掉在了地上。
“瑩輝！”劉雲在發出這一聲驚叫，等她覺得自己沒必要發出這麼大的反應時，才發現原本靠在石壁養神的靈血眼睛也正盯著瑩輝，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