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贖罪者（中）
在一個金屬箱外部的裝飾和飛船外面那些機器人的裝飾極為相似的箱式電腦的螢幕前刁琢叫道：“局長，機器人已經發出支援指令的請求！”樂番一盯著監視器中機器人的動作罵道：“媽的，這些傢伙和其他機器人果然不一樣！”同樣盯著監視器畫面的霍海也忍不住點頭說：“果然不一樣，其他的機器人絕對不會像它們這樣的‘理智’！”霍海這麼說的時候似乎還在想著其他的事情，說完這句話後有點略微的失神。
“理智？”樂番一指著監視畫面中抗著鐳射炮瞄準機器人的年輕人冷冷地反問：“就算是，一隻大炮對著你，你會理智麼？”
霍然冷冷地回了一句：“可它們是機器人！”樂番一聽他這麼一說，不由愣了一愣，才在心裡說：“這傢伙平時說話很少，怎麼今天突然又來精神和我在這鬥嘴了？”
何銳鳴沒有在意他們的議論，慢慢地站起身來，對著右手的戒指以命令的口吻說道：“所有機器人注意，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所有機器人開始對暴亂人群進行無差別攻擊！這是最高長官的命令！”
監視畫面中，持著鐳射槍的三個人早已經對著機器人打的不亦樂乎了，被他們攻擊的機器人中除了有一個及時地用手擋下了一發鐳射彈，其他幾部機器人或頭部或胸部都已中彈，只是看來機器人有特殊的防護，中彈沒有影響到它們的行動。
正在這時抗著鐳射炮的年輕人已經重重地扣下了扳機，一團白光在他瞄準的機器人身上炸起，閃光過後，那個機器人非但沒有倒下，反而頂著一個潔白晶瑩的光球后退了一步。
“光子護盾！”監視屏前和發射鐳射炮的人同時在心裡驚叫了一聲。與此同時，三十部機器人同時頂起了光子護盾，後退一段距離後，開始從它們的“嘴”裡發出整齊的機械聲講著什麼。從所有機器人的陣線可以看出，它們仍然隱隱保護著神殿飛船，以及飛船內部的人員。
“到底怎麼了？它們沒有執行我的命令！？”何銳鳴吼了一聲，眼睛盯著刁琢高聲問道。
“局長！”刁琢臉色微變，指了指面前的螢幕說：“它們拒絕執行命令！”
“什麼？”何銳鳴一聽大步走向刁琢，刁琢忙讓開控制屏前的座位，站了起來。何銳鳴只看了一眼控制屏，就狠狠地說：“這幫混蛋，不但騙了項然這個死胖子，還欺騙老子的感情！”
刁琢和樂番一也是一臉憤然表情。可是一個聲音卻極不協調地讀出了控制屏上的文字：
資料分析中……
局面對機體安全極度不利，機體無法邏輯判斷，請求支援指令……
指令（攻擊）已經接收……
指令（攻擊）已經取消！
指令許可權暫時被下降為B－A級！
預設指令自動執行……
保護母艦！
保護指揮核心！
——暫時不接受指令許可權下達的任何更改指令！
……
“閉嘴！”當何銳鳴冰冷的眼光掃向霍海時，樂番一已經先於何銳鳴對唸完控制屏上內容的霍海發出了警告，刁琢更是一把抓住霍海的領子，將他狠狠地摜在地板上，怒道：“別忘記了！你和我們是一起的！”霍海躺在地上淡淡地笑了笑，慢慢地爬了起來，沒有說話。
何銳鳴不再理霍海，掃了一眼程東畝後深深地長出一口氣，往監視屏前走近兩步指著屏裡面吱吱說話的機器人問：“它們在說什麼？”
樂番一走到監視屏前，調整將飛船外部採集到的聲音放大，然後整個指揮艙內都回蕩著那三十部機器人整齊的機械聲音，漸漸地何銳鳴的額頭上暴起了條條青筋，連嘴脣也開始抖動起來。一旁正偷偷看著何銳鳴生氣的程東畝臉上也不由升起一絲嚴寒，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向和機器人外部的裝飾色極類似的控制器，在路過霍海身邊時用手重重地將霍海推向一邊，然後看了一眼控制屏上的內容就愣住了。
沒有經得住看似瘦弱的程東畝一推的霍海穩住了自己高大健壯的身軀後眼睛也掃向了控制屏，他只看了一眼控制屏上新出現的機器人的狀態指令就又淡淡地笑了笑，因為那上面新出現的一行字寫著：“已與母艦控制核心接駁，轉述意念波之中……”
天色漸暗，神殿飛船外騷亂的人群慢慢停下了手，開始仔細地聽著機器人用那特有的電子聲整齊地講述的內容：
“……所有墜落星倖存的難民們，我是四三七移民艦隊母艦指揮核心——凌雅琴，在不久的將來，我的意識就會完全恢復，我保證到時，天幕會消失，藍天和綠地會回到大家面前……”
只是這樣的一小段話，飛船外先前騷亂的人群中有些年齡明顯大於四十歲甚至更老的人已經淚流滿面，而其他人鼻子也是莫名地酸楚。與此相反，飛船內指揮艙內，何銳鳴怒吼著問：“怎麼回事？不是說只有八號才能將她喚醒嗎？不是就連那小子也不能開啟核心艙嗎？……誰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刁琢頓了一下，遲疑地說：“局長，會不會是研究室那幫老傢伙們——”
“……這幫混蛋——”何銳鳴恨得咬牙切齒，他用力地捏著右拳，手上青筋暴起，隨之右拳豁然膨大了一倍有餘，戴在他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瞬間被他膨脹的手指撐壞，掉在了地板上發出叭噠一聲。
“就算當年那些命令不是現在的你們親自下達的，但是你們骨子裡面是同一個人，就連靈魂中也是有著同樣的陰暗面！有些事情的後果就應該你們親自去承擔！”霍海的聲音又冷冷地響起。
聽到他的話何銳鳴因憤恨和惱怒而變形的臉迅速回復了正常，他淡淡地一笑，問：“那麼您呢？曾經的幫凶之一，現在的您把自己放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
刁琢不等霍海繼續說話就猛地上前一步又一把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領，沉聲道：“老霍，要想活命你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