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之餘,土狗也無暇繼續欣賞其餘的幾塊階石,悄然摸向人肉氣味的源頭。暗自也將那黑瞳石灌注法力,並咬在嘴上,一旦有意外發生,也好見機行事。
臺階之下,乃是一間非常寬闊的大廳,足有一畝方圓,離地兩丈多高的洞頂上懸掛著不下五塊的巨大夜光石,在昏暗的熒光下,倒也可以看清房間裡的情況。
大廳是在天然山洞中開鑿平整而出,四周牆壁上多餘的突石全部平整乾淨,被塗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顏料,上面又用各種色彩繪製出千姿百態的花草魚蟲,風景人物,畫工精細,惟妙惟肖。不過土狗並沒有過多留意這些圖畫,而是把視線放在大廳的東南角,遠遠看去似乎有個黑影躺在那裡,而那生人氣味也正是從那裡飄散過來。
土狗輕落著腳步,使自己的呼吸降到最慢,悄悄靠近目標,為了防止對方有詐,土狗以“z”字方式行進,雖說多走了些距離,但心裡確是感覺安全許多。
土狗站在離乃黑影大約半丈的距離停了下來,站在發動撲襲的最佳位置,瞪大眼睛看著那團黑影,確認黑影為人類無疑,上身蜷曲成團,橫躺在地上看不清面孔,身後揹著一個古怪的大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東西,穿著的衣服也是古怪之極,圓頂黑色小帽後面還有一鴨舌狀的裝飾物,肥大異常的褲子上面畫滿了斑斑點點的綠色條紋,屁股後面還開著兩個口袋,小腿用深色的布條綁紮的緊緊,腳上則穿著完全沒有見過的黑色長鞋,一直延伸到腳踝之上,這幅打扮比那上臺唱戲的丑角還要古怪三分,說不出的詭異奇特。
從那微弱的吐納氣息判斷,土狗判斷這人並未死去,不過是陷入了昏迷狀態,而沉睡不醒。不過出於謹慎,土狗還是先用力踢過去一塊小石頭,狠狠砸在那人背上,見那人沒有什麼反應,這才鬆了一口氣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去。
這人長得有些偏胖,至少臉很胖。這是土狗走到那人正面,看到的第一印象。圓嘟嘟的臉,似乎摸上了豬油一般肥滑鼓胖,留著一頭短髮,小眼緊閉,眉頭皺成一團,額頭微有陰鬱暗色,臉上的青筋暴露,嘴脣烏黑髮腫,氣息微弱,看似中毒一般。
土狗來回踱著步子,將這漢子上下反覆打量,自己也算是走遍四方,自然見識不少,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這幅古怪模樣的漢子。論相貌,分明是中原漢人,論衣著打扮,卻又比那蠻夷外人還要稀奇古怪,不過從相貌來看,此人好像並非凶惡歹人,雖然不清楚他是如何而來,土狗還是咬了咬牙,皺著眉頭,決定搭救這個神祕胖子。
土狗尋著那人的身子上下摸索,終於在右手手腕之處發現了一處傷口,傷口不大,但卻腫出一個足有半指多寬的血包,周邊面板顏色也都變成深黑色,應該是被某種毒蟲所傷。
土狗先是用自己鋒利的爪子在那傷口上劃出一個交叉創口,用力的將那汙血舔吸出來,吐在地上,直到那面板顏色轉為淺紅,傷口流出鮮紅血液,方才又從那人的褲子上撕下塊布,簡單的包紮好。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這神祕胖子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紅潤,呼吸之間也正常許多,恢復到正常的心跳速度,但不知為何,卻還是昏迷不醒,任由土狗百般掐捏其“人中”穴位,也不見有任何反應。
無奈之下,土狗只得再使出之前曾用過的法子,用那他包治百毒的狗尿作為解藥,不過此處沒有什麼可用的容器,土狗只得先將那人的下巴拽脫臼,後腿一翹,全數熱乎乎的狗尿射進胖子的嘴裡,然後下巴再驀地安回原處,揉捏起下顎,胖子的喉頭滾動幾下,全單招收的將那“解藥”全部嚥下。
土狗爬在胖子身邊不遠處,靜靜的等待他的醒來,如果這招都不管用,土狗也實在是沒有其他法子,只有自尋出路,再去找人尋救胖子。
不過事情有的時候還是會往好的方向發展,尤其是這救人性命的事情總是會出現奇蹟。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胖子的四肢開始有所動靜,手指和小腿微微有**跡象,呼吸也開始變得渾厚許多,眼看著就要甦醒過來。
土狗有些歡喜的搖著尾巴,暗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應該多儲存一些狗尿裝在那瓶瓶罐罐裡,若是以後行走江湖遇上那奇難雜症,說不定還是造福一方生靈,成就“狗仙”的美名。土狗越想越覺得有些意思,搖晃著腦袋想入非非。
就在土狗胡思亂想的時候,胖子也睜開眼睛醒了過來。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似乎剛才做了個美夢,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著懶腰。看見右手手腕被纏著一道傷布,整個人一愣,呆滯不動,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起竟然是真的。
土狗躲在暗處,並沒有馬上走上前去。相反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胖子那幅驚訝神態,心裡也是頗為得意,暗道,自己救人一命是不是離那成仙之路又近了幾步。
胖子似有不信的站起身子,蹦跳了幾下,這才確信自己已經完全康復過來,但欣喜之下,臉上有有些困惑,四處打量,尋找著四周是否還有其他人類活動的跡象。
土狗這時才衝著那胖子“汪汪”大叫幾聲,咬著尾巴從暗處裡走了過來。
胖子聽到土狗這番大叫,看見一團白影向自己靠近,嚇得猛然跳了起來,嘴裡連連驚呼:“什麼東西?什麼東西?若是妖孽,趕緊退下,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拿出法寶對付你。”說著反手從身後的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在面前晃來晃去。
土狗先也嚇了一跳,只當胖子真有什麼厲害法寶,若是受傷,豈不是好心反被人咬。連忙停下腳步,定眼細細,頓時哭笑不得。這哪是是什麼厲害的寶貝,分明就是一截黑驢蹄子。如果這也能算是寶貝,那土狗自己就有四件寶貝了。
胖子也從剛才驚嚇中逐漸反應過來,歪著腦袋,將那黃豆小眼瞪得滾圓。方才發現對面走過來不過是條白毛土狗,而那土狗也是驚嚇未定,顯然是被自己給嚇著了。不過神態之間,看不出有任何攻擊自己的動向,心裡也是暗鬆一口氣,收起那可笑的進攻姿態,不過那黑驢蹄子卻還是拿在手裡,緊緊不放。
胖子一臉釋然的輕鬆自語說道:“我當是什麼妖怪作祟,原來是隻土狗。”神情也是放鬆許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同時將身後的揹包放在地上,在裡面翻得叮噹作響,然後拿出幾件東西擺放在地上。
土狗不由得有些好奇,輕步走了過去。只見那胖子摸出一個鐵壺,皺著眉頭擰開壺口,咕咚連灌幾口,然後在嘴裡來回漱口,然後一口又吐了出來。表情有些古怪的自語道:“嘴裡這是什麼味,怎麼比那啤酒還要苦澀難聞。”
土狗暗暗發笑,狗尿那裡有什麼好喝。不過土狗倒也有些不解,不知道胖子所說的啤酒究竟何物,不過胖子這般鎮定自如的表情,倒是比那劉語嫣強了不少,沒有當場嘔吐。心裡對著胖子頓有幾分欽佩好感。
胖子仔細端詳著右手手腕的包紮傷帶,又看看自己褲襠那一大塊的窟窿(土狗咬的是胖子的褲襠布),心裡也有些明白一二。撇著嘴巴,帶著不信的目光,扭頭看著土狗說道:“這傷口是你包紮。”醒過來半天,身邊除了這條土狗,再也沒有其他人物。胖子除了能夠想到這看似不可能的土狗,實在也想不出還有哪位神人能救醒自己。
土狗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咬著鐵壺,脖子一豎,學著胖子的樣子,也是連灌了幾口,只覺得這鐵壺所裝之水,酸酸甜甜,還帶著大量氣泡,喝在嘴裡,甚是解渴。一口氣將那甜水全部喝完,鐵壺一扔,滿意的打著飽嗝,眼睛帶著幾分期望神情對胖子連連搖尾,希望能夠再喝到一些。
胖子看著土狗這番狼吞虎嚥模樣,眼睛都看傻了。呆呆地又從揹包摸出一個鐵罐,開啟罐口,推在土狗面前。土狗先是感激地“汪汪”大叫幾聲,然後毫不客氣地又將將這鐵罐中的甜水一口喝完,滿足的連打幾個充滿著酸氣的水嗝,搖著尾巴爬在地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殷勤的看著胖子。心裡想,還有嗎,再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