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此等奇計詭謀之人,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名將。
周瑜放下酒樽,嘆道:"阿飛能得到令師兄等智士傾心之助,真乃人傑。"
龐統的眼睛在他臉上轉來轉去,道:"其實公瑾又何嘗弱於他半分?"
周瑜低下頭,慢慢玩弄手中的酒樽。在知人善任,慧眼識才這方面,他倒是一向不敢妄自菲薄的。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令師兄大才,屈從阿飛,實在是明珠暗投,士元能否勸說與他,來我江東呢?"
龐統笑了:"公瑾真以為徐庶是明珠暗投麼?"
周瑜的手停了下來。
龐統道:"嘿嘿,我師兄這人,一輩子幹錯過許多事,惟獨效忠阿飛,在我看來,實在是他做對的唯一一件事情。"
周瑜抬起頭,看向龐統。
龐統道:"他在阿飛軍中,是說一不二的軍師,你讓他來投江東,他能做什麼?你,公瑾,孫伯符的連襟知己,江東軍第一謀主,第一智將,也不過是官拜中護軍,領江夏太守的虛職,我,則是你的江夏太守功曹。哈哈,這可真是可笑,論才幹,論資歷,論貢獻,江東六郡,哪個郡的太守能強過你去?孫仲謀偏偏讓你去當什麼江夏太守。江夏,那是人劉表的地盤。哼,現在他聲勢浩大,搞這麼多花梢,有個屁用,能動黃祖半根毫毛?沒有你我的這次奇襲,他會輸得連紈絝都沒得穿。"
周瑜緊皺眉頭,想說什麼,終於忍住,身子下面,雙手卻已緊緊握緊。
忽聽艙外一陣喧譁,剛轉過頭,就見自己的傳令官周營撞了進來。
"啟稟將軍,周善司馬發現長沙細作商船,現已扣押該船,抓獲船上所有奸細。"
周瑜一愣:"那些細作何在?"
"為首二人已押上主艦,請將軍發落。"
周瑜站起:"我去看看。"看龐統一眼,龐統沒有一點要動地方的樣子。
"士元且坐,我去去就回。"
龐統端起酒樽,品了一脣,道:"便是如此。"
周營撐起一個小小燈籠,當先引路,出到艙外。
燈火下,果見兩個商人打扮、赤手空拳的青年人,後面是周善等十餘名士卒。
就聽周善大聲嚷嚷著:"臭小子,裝得倒很像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幸好我老周腦子快,就知道你們不是好人。"
前面那個年輕人相貌清秀,氣質文弱,邊走邊連連作揖:"我們都是正經商人,情願交出所有財物,還望諸位大爺……軍爺……"左看右看,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些兵不兵,匪不匪的壯漢。
周瑜仔細打量一下這二人,道:"兩位貴姓,從何而來,往何處去?"
那二人疑惑地看看周瑜,周善喝道:"還不過去見過我家主人。"
那清秀少年對俊美的周瑜似乎有明顯好感,走上一步,一揖到地:"兄臺,夏略有禮。我們是江陵的商人,前去汨羅生意……"
周瑜淡淡一笑,問他身後那人:"這位兄弟貴姓?"
清秀少年急忙拉過身後少年:"這是我的朋友黃敘,他並非商人,只是隨我去汨羅遊玩。"
那少年施了一揖,卻不說話。
周瑜深深看他一眼,點一點頭:"果然形容清奇。"揮揮手,讓周善等把刀劍之物拿開些,道:"我乃江東周瑜,奉我主孫將軍之命前往江陵。你們回去見到飛帥和徐軍師,可向他們致意,廬江周瑜,謹向他二位問好。"
對面那兩個少年都是一驚,原來這帥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江東小周郎。
周瑜對周善道:"放他們離開,財物人等,都不得有絲毫損害。"
周善張大了嘴,滿肚皮不解。
周瑜看他一眼,忽然改了主意:"周營,這事你去辦吧。周善,你隨我來。"
二週應命。
周瑜回到艙中,龐統已將一樽酒絲絲溜溜品得差不多見底了,見他進來,道:"小喬夫人果然多才,這酒色清醇明亮,香味細密悠長,喝了下去,在胸中慢慢擴散,四肢百骸,漸臻輕鬆舒暢。好酒!好酒!"
周瑜哈哈大笑,極是得意,坐了下來,對周善道:"士元果然善酒。周善,來,你也喝一杯。"在旁邊案几上另取一個耳杯,給周善倒了一杯。
周善受寵若驚,手足無措,躬著身,低著頭,慌里慌張接過耳杯,一飲而盡,又恭恭敬敬地把耳杯放至几上。
周瑜反而一呆:"這就喝完了?"
龐統嘿嘿笑道:"莽牛豈能品此美酒乎?"
周善的臉"騰"就全紅了,好在細燭油燈之下,旁人也看不清楚。
周瑜搖搖頭,龐統這張嘴,就是不肯給人留絲毫情面。
"周善,你們兄弟這十餘日也辛苦了,適才更抓獲阿飛軍的奸細,龐功曹的功勞簿上,自會記得。"
周善心中歡喜,沒口謙虛稱謝。
"明日黃昏,我軍就將抵達虎渡篙子港,你們要仔細應付。從現在起,你們二人要輪流值日,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