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沉著地抵擋住謝奇的拼命招數,另一手則尋機不停地斬殺著船上的弩手。
手執弓箭,正在尋找機會的丁奉急道:"二哥,二哥。"丟下右手的箭矢,俯身出指,力壓他鼻下人中穴。
徐盛悠悠醒轉,咬牙切齒,翻身而起,便要過去跟董襲拼命。
丁奉道:"二哥莫急,那董襲依仗寶甲和驍勇,孤身陷陣,並不足懼。但他身後還有凌操部的戰船,我們若被董襲拖住,待凌操上來砍斷鐵鏈,卻月城可就完了。"
徐盛勃然道:"你在此指揮就是,我去斬下他首級便回。"虎躍而出,幾步就已到了謝奇之側,替他擋開董襲一式必殺之技"雙刀斃",反手一刀,把董襲逼退一步。
謝奇大喜:"二哥,你怎麼來了?"董襲刀法剛才驟然加緊,他眼花繚亂,遮擋不及,本已自份必死,突然得救,士氣頓時大振。
徐盛大喝道:"眾兄弟,殺死董襲者,我徐盛私人所有的三百斤黃金,就全是他的。"
這一聲喝,就連陳水生也躍躍欲試起來,他手中本有一支小弩,這時交到左手,右手又搶過一支,一起端起,慢慢移動過來。
城頭上,按劍端坐的甘寧眼中冷光一閃,咯咯聲響中,他慢慢從大**站起,忽道:"取我虎賁七石弓和點鋼破甲箭來。"
侍衛一旁的阿雄急忙取來弓箭,奉遞給他。自阿西和阿昌走後,他就升為了五童之首。
甘寧看他一眼,道:"阿雄,你跟我幾年了?"
阿雄一愣,想了半天才道:"甘爺,小的……小的不記得了。"
嗯?甘寧也一愣,忽然拍拍他肩膀,哈哈笑了起來。
"是了,是了,你隨我最久,當然想不起來了。"
阿雄滿臉通紅,低下頭去,嚅嚅道:"小的……小的一向比阿西、阿昌笨……"
甘寧笑聲忽熄,他用手抬起阿雄的下顎:"不對,你比他們都忠心於我。"
阿雄臉上現出驚訝卻非常歡然的笑容,臉色漲得紅紫,道:"甘爺,甘爺,小的……小的……"忽然跪地,用力磕了個頭。
甘寧道:"你起來。"待他站起,一指戰場前方:"現在,敵將仗著兵甲犀利,武藝高強,在我軍中發威肆虐著,我的忠心部下死傷著,再過幾十招,連你家二爺也未必能保。我這五支點鋼破甲箭是恩師所傳訣要,雖然比不上他黑雲透甲錐那麼凌厲,也算是武將的剋星,就都送給你了。我命令你,用我的虎賁弓,把他給我射到水裡去。"
阿雄傻了:"我?"
甘寧道:"是的,你。"
他忽然嘆口氣:"我本來應該自己出手的!但我此生從未在人背後施射殺敵,目前這種情況下暗算於人,更是做不出來。所以我要你來射!你是五童中膂力最勁者,我雖然教了你這……許多年的箭術,你還沒射過這麼牛皮的大將吧?哈哈。"他輕輕一揮手,"今天你試試,成了,以後你下去做頭目,手下人也信服;不成,就他孃的再射。"
阿雄點點頭,持弓邁前,長吸一口氣,雙腳前後一分,成倒弓箭之步,身凝氣合,挽弓搭箭,想也不想就是一箭飛出。
那箭如生了眼睛一般,正中董襲的左胸,直穿而入,嵌釘在董襲那柔軟的寶甲之中,箭尾兀自簌簌急顫,顯示箭力之遒,並未因距離稍遠而有所損洩。
"啊!"一聲暴叫,董襲左手長刀失手墮地。這麼一緩,謝奇毫不遲疑,一矛捅去,正戳中他左腋,卻被他衣甲擋住。
董襲又是一聲悶哼,退後兩步,已至戰船的邊沿。
這一矛雖然沒能透入衣甲,但勁力頗強,撞斷了他兩根肋骨。
他大喝一聲:"好箭法!"隨手拔出那箭,反手一擲,"噗"地正中謝奇的面門。
謝奇捂面而倒。
徐盛更怒,更不說話,讓過謝奇,大砍刀撲進中宮,與董襲近身搏戰。
雙方以刀對刀,勁鬥了十餘招。
董襲精神復振,道:"好樣的,想不到錦帆賊手下,居然還有你這樣的好漢。"
徐盛雖恨其殺害自己族弟,但也忍不住暗暗心折:"這傢伙,難道是銅澆鐵鑄的不成?"董襲適才受傷多處,搖搖欲墜,他以為只要狠逼數招,至少便可迫他下水,然後以泳技取勝。誰料斗了這些回合,對方刀法越來越是凌厲,反而逼著自己一步步後退,漸漸到了船沿。
董襲的搏鬥近戰經驗,遠比徐盛豐富。又斗數合,已摸著對方刀法路數,覷準他一個刀招連線處,劇鬥中突然踢出一腳,正中徐盛下腹,將他踢倒在地。
徐盛一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他自知五內俱傷,不能再戰。恰好身子靠近船邊,順勢一滾,落入水去。
丁奉和徐盛情如兄弟,當徐盛作戰時,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此時疾發三箭,先擋兄危。
董襲格開箭矢,揚天狂笑道:"難道賊軍中除了這個好漢,就只有暗箭傷人之徒麼?"